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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我是他爹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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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暖猛地回神,想到刚刚自己说的话,尴尬得脚趾扣地。
她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
有事……
你老公身体里装的,是个穿越过来的女人吧?
这话出口,夏知暖当场就得被当成疯子处置。
不等她圆话,宁慧珊满脸担忧,连忙转头吩咐。
“太医!快上前给皇上诊脉!”
一众太医立刻迈步上前。
夏知暖吓得连忙抬手阻止,慌乱间,又猛地想起自己现在是帝王身份。
动作不能太过浮夸失态,立刻收敛神色。
她故作沉稳,轻咳一声,笨拙地抬手捋了捋下巴的胡须,端着皇帝的架子淡淡开口:
“皇后无需慌张……”
“方才,我……额,朕只是无意间吸入了少许幻心草,一时眼花生出幻觉,如今已然无碍。”
“是吗?”
宁慧珊的脸色,看起来十分不信夏知暖的话。
她明明记得幻心草除非大量食用,否则不会立马致幻啊……
夏知暖毕竟是皇帝,宁慧珊也没看出什么异常,只得作罢。
“皇上可要注意龙体,莫要动气了……”
夏知暖眨了眨眼,心里松了口气。
勉强将方才的怪异举动,遮掩过去。
宁慧珊见皇帝神色缓和,连忙抓住机会,想要挽回自己在帝王心中的形象。
她垂下眉眼,一副愧疚自责的模样,柔声开口。
“皇上……此事说到底,是臣妾的失职……”
“宝华堂宫人懈怠放纵,暗中苛待七皇子,臣妾身为皇后,统管六宫,没能及时察觉疏漏……”
“是臣妾督导不严,让烬儿在宝华堂受了这么多年苦。”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底刻意蕴着几分水光。
“如今七皇子身有余毒,身体亏损严重。”
“求皇上给臣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臣妾亲自挑选一批稳妥忠心的宫人,送入玄英殿贴身伺候七皇子,好好弥补过往过错。”
这番话,听着倒像是皇后真心悔过,心疼皇子。
可只有站立在下方的夜烬寒知道,宁慧珊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他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抹讥讽。
夜烬寒正要开口委婉推辞,上方的“皇帝”却先一步动了。
作为大殿之上,唯二知道宁慧山心思的夏知暖。
她看着宁慧珊惺惺作态的虚伪模样,心底疯狂腹诽。
装,接着装。
无非是见夜烬寒翻身得宠,不甘心彻底失了对夜烬寒的掌控。
想借着调配宫人,继续往他身边塞眼线,牢牢拿捏住他的一举一动。
多年下毒暗害不曾收手,如今依旧不死心。
欺负夜烬寒孤苦无依吗?
不好意思,现在她夏知暖可是夜烬寒的“爹”。
怎么可能会让宁慧珊得逞。
夏知暖在心里嗤笑不止,瞬间来了底气。
反正她现在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手握大权,何须惯着这虚伪皇后。
不等任何人开口,她直接压着嗓子,带着帝王的冷怒,沉声怼了回去。
“不必了。”
语气生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烬儿在宝华堂被苛待折磨六七年,宫人放肆都欺负到他头上,朕不信,你一概不知……”
“如今朕知晓了内情,你倒是跑来卖乖,演什么母子情深?”
“夜烬寒又不是你生的……”
夏知暖的话,直白又锋利,戳破了宁慧珊所有伪装。
宁慧珊浑身一震,脸上的温柔愧疚瞬间碎裂殆尽。
她不敢置信,这样的话会从皇帝的口中说出。
宁慧珊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满脸惊慌失措,慌乱之下,她连忙挤出两行热泪辩解道:
“皇上!臣妾冤枉啊!”
“六宫嫔妃众多,琐事繁杂,臣妾既要打理内务府份例调度,又要管束各宫子嗣教养……”
“宝华堂地处偏僻,向来无人问津,臣妾实在分身乏术,未能面面俱到,绝非有意苛待皇子!”
“哦?”
夏知暖抬手,狠狠一甩龙袍衣袖,动作霸气又张扬,还不忘笨拙捋了把胡须。
“呵呵。”
她居高临下,眼神冷傲。
“打理六宫,管束嫔妃子嗣,是你身为皇后的本分!”
“连分内之事都做不好,那只能说明你这个皇后,太过无用!”
话音落地,轰然砸在整座清神殿。
夏知暖的话极重,丝毫没有给皇后留情面。
宁慧珊浑身僵冷,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皇上竟然当众说她无用?!
这是明晃晃的厌弃,可不是在当众打她的脸面吗!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偏偏一句话都辩驳不出来。
殿内所有随行嫔妃,宫人侍卫,吓得齐齐双膝跪地,大气不敢喘一口。
满殿人尽数伏低,偌大的清神殿,瞬间鸦雀无声。
夏知暖坐在高位,心里暗自洋洋得意。
爽!
原来当皇帝这么过瘾!
随便说一句话,呵斥一句,满殿的人尽数匍匐,根本没人敢顶嘴。
她心底暗自窃喜,一时间忘了开口,就这么静静坐着,任由尴尬的氛围不断蔓延。
一旁侍立的王总管,早已看得心惊肉跳。
今日的皇上,脾气古怪言行反常,和往日截然不同。
他偷偷抬眼打量龙椅上的帝王,心底反复揣测,越发捉摸不透圣意。
眼看殿内沉默太久,气氛僵硬到极致。
王总管硬着头皮,躬身小声提醒。
“皇上,时辰不早了。”
“晌午还有军机会,诸位大臣已在殿外恭候多时了……”
尴尬的气氛,被王总管一句话打破。
夏知暖闻言轻咳一声,收敛心底的窃喜,重新端起帝王冷肃的架子。
她居高临下地扫过跪伏在地,脸的宁慧珊,故作不耐地冷哼一声。
“皇后近日劳心费神,心力不济,连六宫事务都打理不稳。”
话音落下,满殿人心头一跳。
谁都听得出,皇上这是要斥责皇后。
宁慧珊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眼底满是惶恐。
不等她开口求饶,夏知暖随手往殿中人群里漫不经心地一指。
她也分不清宫里谁是谁,只挑了个衣着淡雅,气度端庄,看着位份不低的妃子。
在她心里,这种看着安分不争的人,应该和常年孤僻在冷宫的夜烬寒毫无牵扯,自然不会暗中加害。
夏知暖语气笃定,沉声开口道:
“就你……”
“自今日起,由你协理六宫。”
“速速督办玄英殿吃穿用度,务必配合太医院,尽心调理七皇子身体,根除余毒,不得有误。”
被点名的淑妃萧玉,整个人一怔,随即眼底炸开极致的惊喜。
她跪在后面本是安安静静看戏,从没想过天大的馅饼会直接砸到自己头上。
协理六宫之权,那可是皇后还有的权利……
她连忙快步出列,跪地叩首,声音恭敬又激动。
“臣妾遵旨!定不负皇上圣恩,尽心打理六宫,悉心照拂七皇子殿下!”
夏知暖根本不认识什么淑妃,也不知道这位是五皇子萧煜的生母。
她见人接了旨,便淡淡颔首,懒得再多看殿内任何人一眼。
夏知暖起身,无视了脸色铁青的宁慧珊,还有满心诧异的萧煜,以及神色惊疑的苏清月。
目光落在安静站立在一旁的夜烬寒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老父亲滤镜,夏知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脸上却努力端着父皇威严。
她上前两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夜烬寒的肩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郑重,一双龙眼灼灼有光。
“烬儿,别怕。”
“以前是父皇糊涂,忽略了你,让你受了数年委屈。”
“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你再过从前的日子,你有任何委屈,尽管来寻朕。”
这话是帝王明晃晃的偏袒。
夜烬寒身形微僵,温润的表情差点没挂住,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错愕。
他垂眸掩去所有心绪,面上装作深受感动的模样,恭顺躬身行礼。
“儿臣,谢父皇……”
夏知暖满意点头,不再多留,转身带着王总管与一众太监宫女,摆驾离去。
帝王仪仗浩浩荡荡撤出清神殿,殿内压抑的气氛才缓缓松动。
可所有人的心思,彻底乱了。
跪在地上的嫔妃宫人纷纷起身,无人敢再多言,只敢暗自揣测圣意。
宁慧珊失了协理六宫实权,浑身冰冷,站在原地手脚发僵,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却偏偏不敢表露半分。
夜烬寒垂着眼眸,心底疑云遍布。
今日的皇帝,太过怪异,与他前世经历截然不同。
即便知晓他多年被下毒迫害,皇帝心生愧疚,也绝不该是这般模样。
因为皇帝心中,始终梗着他生母寒霜那道过不去的坎。
上一世,哪怕知晓他受委屈,也只会淡漠弥补,绝无这般偏袒安抚。
甚至为了他,直接剥夺了皇后的六宫之权……
夜烬寒想不通,皇帝为何会突然大变。
一旁的苏清月,与他有着同样想法。
苏清月的脸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满心慌乱不解。
她攥紧着袖口,脑子里疯狂翻找原著剧情。
按照书中轨迹,皇帝确实会知晓幻心草一事,对夜烬寒生出愧疚,准许他迁出宝华堂疗养。
但也仅此而已,绝没有像现在这样重视。
更不会临走前特意温柔安抚,许诺为他撑腰。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原本的剧情线。
苏清月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若是皇帝开始重视夜烬寒,那她要靠什么救赎反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