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死都不放过我》辍冬

12、第 12 章

　　吴稔在枕头底下发出几声笑，“好了，就这一件事，真没别的了。”
　　岑釉白磨了磨牙，决定暂时放过他，毕竟小玩具没了，吴稔还是伺候得挺好的，玩具再怎么说也比不过真人。

　　岑釉白从床上跳下来，冲吴稔比了个中指，“吴老鳖。”
　　说完也不给吴稔反应的机会，一溜烟就跑进了卫生间。

　　岑釉白打开他喜欢的草莓牙膏，给牙刷上挤上粉粉嫩嫩的一条，等他抬眼看到镜子里的时候，整个人倒吸了口凉气。
　　他怔愣了半响，在卫生间里用极其冷静的语气喊了一声：“吴稔。”

　　外头吴稔应他：“怎么了？”
　　岑釉白：“你是不是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回来了？”

　　吴稔没有明白岑釉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等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就看到岑釉白拿着根牙刷，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镜子看。
　　吴稔不解：“什么？”

　　岑釉白小脸苍白，他拿牙刷指了指镜子：“哥，这女的看了我半天了，你带回来的啊？”
　　吴稔一怔，这才模糊从镜子里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披着长发的女人，正是昨天晚上他在阳台里看到的那个。

　　岑釉白抿了一下嘴，“这镜子都叫她弄脏了，”
　　只见那血从镜子里冒出来，流了一镜子。

　　岑釉白：“叫她走的时候能不能把镜子也擦干净，血糊拉碴的……”
　　吴稔上前一步挡在了岑釉白面前。

　　岑釉白在他身后探出来脑袋问他：“你怎么死了还能在外面沾花惹草啊？不守男德。”
　　吴稔是真拿岑釉白没办法了。

　　岑釉白又问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姐，这人是欠你钱还是咋了？你都跟到家里来了。”
　　吴稔把岑釉白推回去，“小柚子，你都不怕么？”
　　岑釉白一瞪眼睛，“我还怕个锤子，我都跟个死人生活这么多天了，连爱都做过了，我还怕什么？再说了……”
　　岑釉白又朝那女人看了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标准的阿飘。”

　　吴稔头疼地捏了捏眉骨，“小柚子，你先出去吧，我来把这里收拾干净。”
　　岑釉白往卫生间门口走了两步，又折回头来跟他交代：“对姐姐温柔点。”

　　吴稔看到岑釉白走出去，他关上卫生间的门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狭窄阴冷的卫生间里一时间响起来了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

　　女人从镜子里爬出来一半，拖地的长发缠在脖颈处，深深勒进了骨头缝里，她朝吴稔笑了笑：“真是痴情的苦命鸳鸯。”
　　吴稔看着她没有出声。

　　女人顺着镜子一路爬出来，瘦骨嶙峋的手肘支棱着，细长见骨像螳螂，她尖尖的嗓子一直重复着：“不值当啊，不值当啊。”
　　吴稔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站在那，周身泛起红色的血雾，下一瞬，女人也同血雾一起化开了，只余下一声惨叫。

　　吴稔挽起袖子，从卫生间里拿过拖把将地上的血雾擦拭干净。
　　等他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岑釉白靠着墙站在那像是在等自己。

　　吴稔：“靠这里做什么？瓷砖凉。”
　　岑釉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吴稔，你老实跟我说吧，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变成那样，没有人样、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吴稔伸手牵着岑釉白，反过来问对方：“那样子可怕么？”
　　岑釉白撇了一下嘴，“可怕，到时候说不定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也不帅了，兴许你还掉成了一个秃头，以后搭伴也是跟刚刚那样的女鬼姐姐搭伴了。”

　　吴稔带着气声的笑了一下，“你还挺会点鸳鸯谱的。”
　　岑釉白瞪他，“因为你变丑了，我不要你了。”

　　吴稔用冰凉的手指刮了刮岑釉白的指骨，“小柚子要是不要我了，那我到时候就一直缠着你。”
　　岑釉白缓缓吸了口凉气，“你这种的我在韩漫里见过，统一都叫阴湿男鬼！”
　　吴稔点点头，“这名字还挺像那么回事。”

　　岑釉白又拧着眉，“但你也不像，你以前活着的时候多阳干啊，实在是太有生活的热情了，一对比我就像个废物。”
　　吴稔不解：“阳干又是什么？”
　　岑釉白“嘿嘿”一笑，“我自创的，‘阴湿’的反义词，你活着的时候是‘阳干’，死了以后就变‘阴湿’了。”

　　吴稔毫不走心的夸赞，“小狗真是天才。”
　　岑釉白翘尾巴，“像我这样天才的你很难见到第二个了。”
　　吴稔顺毛，“那我真是太幸运了。”

　　岑釉白还在那呲着个大牙乐呢，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那一声声门铃瞬间就打破了小公寓里的宁静，岑釉白和吴稔两人对视着，互相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惶惑和不安。
　　岑釉白勉强提起嘴角笑了笑，他问：“吴稔，是你点的外卖到了么？”
　　吴稔摇摇头。

　　两人神色都变了，他们知道，要是不是外卖的话，摁门铃的大概率就是熟人了。
　　岑釉白又问他：“要不要去开门？”
　　吴稔垂眼，“小柚子你先回房间去。”
　　岑釉白下意识就听了吴稔的话，乖乖巧巧地进了房间。

　　等他一进房间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吴稔现在都是死人了，还能这么光明正大放他出去见人么？怎么说也得自己去吧！
　　可是等岑釉白再出来的时候，吴稔已经出去，并且重新锁上门了。
　　岑釉白在心里暗骂：草，吴稔是一点都不信任他啊，这时候都怕他跑了。

　　他趴在门口的猫眼前面看了看，来的不是别人，是吴稔的母亲。
　　他又贴着门细细地听他俩到底在聊些什么。

　　一开始两人说话声音很小，岑釉白听不太清，后面不知道是聊到什么了，吴稔母亲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起来。
　　“吴稔！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岑釉白就趴在门后面乐，这句话说得有点意思。

　　吴稔从始至终估计都很淡定，说的话岑釉白是一句也没听到。
　　“你看你把自己过成什么样子了，工作不要了？父母也不要了？”吴稔母亲厉声质问他。
　　岑釉白搁那“啧啧”感叹，什么人啊，都不知道儿子已经死了，现在还只操心人家工作呢
　　。
　　他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开门出去狠狠地当着吴稔母亲的面撕开真相，但他还是忍住了，吴稔应该不喜欢。

　　“那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真是把你魂都勾了？好好一个人被作践成什么样子了！”
　　岑釉白这话就不爱听了，他纯靠人格魅力拿下吴稔的好嘛！拜托大妈，你们一家人这么刻板无趣，吴稔都是跟他在一起之后才会开玩笑的，明明是他岑釉白对吴稔精神文化起到了很大的提升作用。

　　“吴稔，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我也不指望你什么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生个孩子，孙子、孙女都行，这是我跟你爸对你最后的要求，完成了，你做什么我们都不插手了。”
　　那语气充满了浓浓的命令感。

　　岑釉白都能想到，小小的吴稔是怎么在这无数个命令中长大的：考试要拿第一名！体育成绩要好！要考上好大学！以后要学医！要好好工作升职加薪！
　　现如今他们一手培养出来的作品不如他们的意了，甚至可以说是沾上了污点，他们可以随时说放弃就放弃，只要有下一个培养作品的机会。

　　岑釉白一时间也有些沉默了，不知道一门之隔的吴稔又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他不知道吴稔都回答了些什么，就听到门被什么东西砸出一声巨响，吴稔母亲尖利的嗓子在整个楼道里回荡开来。
　　“你真是疯了！你简直就是中了邪！被鬼迷了心窍！”

　　岑釉白被这响声惊了一跳，他从来没有想过吴稔的母亲会发这么大的火，以前就算她再怎么生气也能维持最后的体面，岑釉白从来没有听过她嗓子这么尖利甚至一度都快要破音了。
　　外头安静了好一会，大概是人已经被气走了。

　　等了一会，吴稔才把门打开，他推开门看到趴在门上偷听的岑釉白愣了一下。
　　岑釉白丝毫没有偷听被抓到的尴尬，他直直地看着吴稔，然后替他骂了一句：“你妈真过分。”多余的也就不好再说了，毕竟是别人的妈妈。

　　吴稔关上门没有说话。
　　岑釉白觑着他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多骂几句吴稔会开心点，还是少说两句吴稔会开心点。
　　他伸出手讨好地勾了勾吴稔的手指，想逗他开心：“哎呀，不就是生孩子么？我生我生，我响应国家政策，生三个。”
　　吴稔还真被岑釉白逗笑了，“小狗你告诉我，你拿什么生，嗯？”

　　岑釉白不讲道理，“吴稔，我不能生这事还得怪你。”
　　他拉着吴稔的手摸到自己的肚子，“你不行啊，还不够卖力，都这么多年了我也还没怀上。”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演起来了，他愁眉苦脸唉声叹气，“都怪你，让我怀不上，恶婆婆都找上门说我是不下蛋的鸡，要给你娶小姨太太了。”
　　吴稔弹了他额头一下，嘴上还顺着他的话说：“嗯我的问题，怪我太不争气了。”

　　岑釉白一把抱住他，“吴稔不要不开心了。”
　　吴稔微微低下头就能亲到岑釉白的发顶，“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
　　只是后面的话，吴稔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觉得难过，难过小柚子要受这样的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