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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当年的事 “丘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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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长老。”
柏垂阑淡笑着上前一步，轻拂袖摆，目光跳跃，
“人是我带回来的，救不救也是我说了算。是吗？陈非弃。”
“嗯。”
陈非弃点点头，瞥了两人一眼，分明领略到了什么。
话语如此突兀，显然有暗潮涌动。
“陈剑主…这…此事干系重大，并非儿戏啊。”
陈非弃目光凝在柏垂阑脸上，淡淡说道，
“丘长老应该心知元光宗态度，实不相瞒，我本不该出手。此次前来，都是为了柏垂阑。”
“柏长老？你与掌门交谊匪浅，在宗门多年虽说不理事务，终究存在恩情，该为上清宗的未来考虑，怎能如此？”
陈非弃眼神微斜，并不多言，只关注着柏垂阑的表现。
“丘长老，此事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面之词，臧云没有给我留过任何消息，更不用说我对那什么护宗之兽一无所知。如今你只想留下陈非弃，臧云也没有音讯。万一…”
柏垂阑笑意渐深，
“这是一个针对陈非弃的阴谋呢？他可是元光宗的重中之重，要是你们有什么谋划，我怎么交代。更何况，臧云现在是否还活着都弄不清楚，如何信你？”
“简直是…危言耸听！”
“没什么好说了，陈非弃，走吧，去我那里坐坐。”
“慢着。”
来人一袭长老长袍，面容威肃，声如洪钟，周身气势远远超过丘平垠。
升灵阁长老，卫承放。
“柏长老同掌门交好，还特意请动陈剑主前来相助，自然值得信任。丘长老，走吧。”
先前一番话纯属是乱说一气刺激老头的，柏垂阑虽然是临时得到消息，却也知道真假紧要，否则也不会直接前往元光宗。
臧云身上早就出了问题，瞒不过他的眼睛。
上一次见面时，他便觉察到似有若无的死意，却没有多问。
自讨的苦吃，柏垂阑可没兴趣体贴入微关照，反倒有一种验证想法的得意，随即很快消去，彻底化作对其愚蠢的不耐。
真到这时候，他却又下意识地想要救下。
总不至于一眨眼人就没了，那多没意思啊。
愚蠢。
洗灵阁的核心院除了最外围有少量弟子轮值，内部空无一人。毕竟最顶级洗灵池的使用资格极难取得，上一次进来弟子还是在三年前。
经过三年的蓄养，院内绿宝石般的潭子灵气浓郁得令人心旌荡漾，一圈奇花异草堆叠茂盛，白色紫色的花朵相缀其间，别具一番风情。
普通弟子绝对无法想象，隐藏在上清宗秘传中的镇宗之兽悬苍，居然藏在洗灵阁底下，入口则在核心院内部的假山中。
通道深入地底，灵力探测只觉如临深渊看不到底。
一丈见宽的圆形洞口隐藏在潮湿阴暗的假山深处，灵力无法触及黑洞底部，任谁来了也不敢贸然进入。
柏垂阑一路走来，早已发现了不少障眼法，眼前的洞口自然也是假的。
卫承放率先跃入，其次是柏垂阑，陈非弃，最后才是丘平垠。
四人进入，院落里又归于寂静，假山外瞧着是完整的凹凸山壁，那还有什么小道入口？
下落很快见底，侧面印证了柏垂阑的想法。
依然是卫承放在前方带领，弯弯曲曲绕了许多弯迹，最后在尽头的石壁前停下，灵力勾勒成印，一掌拍出，漂浮的灵印缓缓贴上墙壁。
平平无奇的石壁骤然开裂出一道仅供人通过的入口。
穿越最后一道狭长的通道，末端豁然开朗。
阴暗潮湿的空气，带着轻微的腐败气息迎面而来，拍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巨大的喘息声在宏阔的地洞之中起伏，像是远古的魔兽在酣睡，给人本能的危险之感。
这里，与其说是地洞，更像是一座石砌的巨大宫殿，空空荡荡，他们看起来更像是误入其中的小蚂蚁。
“这就是我上清宗的镇宗之兽，悬苍。”
顺着卫承放布满皱纹的手掌看去，喘息声的源头牢牢霸占视野。
巨大的山形灵兽顶天立地，面部与身躯相融，隐藏在凸起之下的鼻孔喷薄出飓风，扰乱整个空间的气流。
真…丑。
这就是悬苍？
柏垂阑仰头，目光上下扫视，脑海中突兀地出现了幽禁山禁苑内部的石山，两者似乎有些相似，难不成有什么联系？
“陈剑主，敢问你的御玄篇修到了哪一篇？”卫承放突然发问。
“玄微。”
“生化通微，竟然已到了第四篇，不愧是元玄剑内定的剑主啊！”
卫承放的声音无喜无悲，平淡地传播到巨大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悬苍触及音波，喘息声愈发激烈。
“此事乃是元光宗之秘。”
“早已不是秘密了。”丘平垠补充到，
“能修御玄篇，即是剑主的候选，修到第四层，便是板上钉钉。以你如今的修为和境界，元光宗怕是找不出与你相匹敌的人。元光宗剑院十剑，你虽已占了一剑，却唯有元玄剑能配得上你的资质。”
柏垂阑忍不住佩服起来陈非弃，听到这样拍马屁的牙酸话，居然能忍得住不让这老头闭嘴。他忍不住打断，
“两位长老，此时不若尽快处理？掌门之危才能尽快解除。”
“嗯。”卫承放点点头，
“柏长老这般为掌门考虑，是我上清宗之幸。”
一直默立在旁的陈非弃突然开口，
“两宗与悬苍又有什么瓜葛？又为何非我不可？若不知因由，我无从下手。”
柏垂阑瞥他一眼，
“救人要紧。”
正要开始讲述的卫承放只来得及张开嘴，便听得陈非弃答道，
“好。”
两名长老背地里早已准备了一大堆说辞还有礼物，料想着陈非弃定然会以宗门为重百般推脱，却没想到答应得如此果决，都目含纳罕地流连在两人之间。
柏垂阑也奇怪，这次遇到陈非弃以后，这人极好说话，无论是什么，几乎是不顾立场地答应，照这种情况，他简直怀疑哪怕叫这人放弃那什么元玄剑也能照做不误。
他传音问道，
“陈非弃，你怎么这么听话？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喜欢听话的吗？”
“什么？”
“我可以更听话。”
听得柏垂阑拳头一紧。
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听话的？”
“我猜的。你那弟子，事事都听从于你。”
“行了，闭嘴。”
很好，学到了精髓。
柏垂阑心中一股无名火，看向陈非弃，只见到一派肃然，依稀带着霜冷之色。
这样的沉静神色，总觉得有点熟悉…
他心中怒意忽的更盛。
陈非弃，在学任修慎吗？
他们只见过几面？
剑道天才果然不一般，学习能力很强，配上这一身实力，更是青出于蓝…个屁。
他突然坏心思地想：
若以后陈非弃知道自己是个魔族，还会这么言听计从随传随到吗？是这所谓的狗屁感情重要，还是其他的一切重要呢？
他突然很好奇这呆瓜最终的抉择。
于这时机他又突兀地想到，魔族的特性，此刻淋漓尽致展露在自己身上。
如今的他，纵欲纵情，想要玩弄人心。
真是苦恼啊。
好在他跟那些普通的低贱魔族可不一样，正所谓淫而不乱，惑而不绝，随性天然，超脱出尘。
这样想着，柏垂阑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心情轻松起来。
“陈剑主，你要用御玄篇的剑法，尽数除去悬苍被魔气侵染的躯体，再打通连接堵塞的五神关，剩下的便交给老夫。”
陈非弃抽剑飞向那庞然大物的功夫，柏垂阑向两人问道，
“就这么简单的事，拖了这么些年？”
“三言两语哪能道出其中艰难？”
丘长老不满地向他瞪眼，
“你不知悬苍的厉害，若非御玄篇能沟通天地，任谁也无计可施。”
“悬苍这么厉害，居然能落到上清宗。若是元光宗的御玄篇才能对付，怎么说也不该在这里啊。”
柏垂阑悠悠看向这庞然巨物，正挥舞长剑在空中起落的陈非弃在强烈的对比之下，宛若一只扑腾的苍蝇。
“柏长老所言不错，悬苍的来历确与元光宗有关。”
一道声音从通道处传来，迅速铺展到三人身边。
“弘长老，你也来了。”丘平垠问候道。
柏垂阑依次看过三个老东西，目光最终落在弘陶苍老的脸上，密密麻麻的皱纹像是噬魔虫，正啃食着这具躯体中的生机。
噬魔虫是一种诡异的黑色甲虫，对魔气和灵力都喜爱不已，吞噬速度极快，一旦吸收干净，便转而开始吞噬生机。
“百年前，上清宗掌门在一处秘境遭遇了悬苍，多亏元光宗宗主的帮助才带回此兽，安置在宗内。这么多年来，悬苍一直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力，既能加快弟子修行，又能催生灵植提升品质。”
以弘陶的资历和年纪，即便当年不是亲历者，也必然一清二楚。
事实上在场的三个老头都是上清宗之肱骨，是升灵阁的长老，平日从不在宗门出现，若非遇到动摇根本的大事，柏垂阑今日也不会见到。
升灵阁内的长老虽无实际的权力，真正出面时却高于宗门。
“因此，上清宗和元光宗达成协议，互有进退，直到今日。”
“听起来倒是一派和气，只是我想不通，为何偏偏拖到今日才找人来解决。当年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何必要牺牲一个臧云呢？”
柏垂阑笑容如风如月，清新爽朗，姿态也出尘，在幽暗的洞穴中显得惹眼。
可惜说的都是尖锐之语，扎得几人面色各异。
丘平垠气急，卫承放威肃，弘陶垂首。
“此事，有隐情。”
弘陶的声音逐渐消散，空气中只剩下悬苍痛苦的咆哮和陈非弃唰唰挥出的破空剑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