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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宗门秘密 陈非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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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非弃身形出现,柏垂阑也不再与人虚与委蛇,纵身而起,若离弦之箭,朝空中气势锐不可当的影子飞去。
“站住!”
常为年将将要追,被先前向柏垂阑搭话的青袍段漠抬掌拦下,
“常长老职责所在,小子理解,但这无非是个小骚乱,无伤大雅,您大可以之后例常上提。”
原本面皮青黑隐含暴怒的常为年动作一停,好奇地看去,
“段漠,你和柏垂阑有私交?”
“私交不敢当,仰慕已久,常长老不要笑话。”
段漠神态轻松,远眺云天之上的两道身影,向常为年抱拳道别,
“您消消气,我还得去找一趟宗主,告辞。”
“常长老,这事就这么算了?”
常为年摆摆手,
“他要禀告宗主,我等还多什么事?今晚再报给剑院。”
“这柏垂阑当真放肆,以如今上清宗的实力也敢这等做派?”
“罢了罢了,回去吧。”
其他弟子见几位驻院长老都没什么表示,只能不忿地继续回道光院闭关。
远远见到这一幕的齐河看向段漠离去的身影,疑惑之意陡生。
柏垂阑与陈非弃聚头,相视一眼,齐齐化作光耀耀的流星飞远,到了一处幽僻所在。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找我。”
此时陈非弃已经敛去周身气势,宝剑含锋,一派平实古拙,加上气质沉静,任谁也看不出是个剑修,只是观之深不可测。
这是旁人眼中的形象。
柏垂阑所见的陈非弃非没有高明之相,相反的,仍是一副愣头愣脑的模样,他开门见山,
“你要怎样才肯出手?”
深林光芒暗弱,一条小径所通,是间简陋茅屋,唯有茅屋旁空地漏下白光,映得周围绿光闪闪,接天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陈非弃踱步到屋旁空地,腰侧剑未出鞘,信手一挥便有剑气激发横扫,簌簌之声依稀有几分温和。
空地新长出的草木纷纷零落,铺成一地绿毯,草液像绿色的血液流淌,挥洒在空气,变成清新的涩香。
“你和臧云有矛盾,为什么在意他死活?”
从头到尾,陈非弃只是自顾自行路,没有看过柏垂阑一眼,说完这话才直愣愣凝视着那双冷眸。
“他毕竟是掌门,宗门相托,我不来不行。”
“我不信。”
人杵在那里,像一根木头。
柏垂阑看得皱眉,
“你出不出手?”
“要我去可以。”
沉默流淌在草绿色的空气中,涩涩的。
若不是两人之间已不如往常那么自在,柏垂阑早就冲上前拎着领子将人摔出八丈远。
直来直去不好吗?
“说。”
“我要你,亲我一口。”
就这?
真没出息。
沉默的陈非弃脚上生了根,扎在土壤中。
柏垂阑忽的一笑,
“好啊,你过来。”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招摇,笑容也清甜起来。
陈非弃本来只是定定看着他,不露声色说了那话,见柏垂阑允诺才迈开步子,神态姿势仍然一板一眼,走到跟前。
“你真的答应?”
“那当然。一个吻嘛,换上清宗掌门一条命,划算。”
“我说的不是一触即分那种。”
从前空无一物的眼里,此时装着执拗又坚定的东西。
宛若对剑道的执着与疯狂,很扎眼。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呵,你还蛮贪心。”
柏垂阑微微勾起唇角调笑,补充问道,
“就像我和任修慎那种吗?”
眼前平静的脸上果然如愿出现割裂感,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这样的陈非弃,固执可恨,丧失原本的道心,耽于情爱。柏垂阑怒气弥漫,有了一种将任修慎揪来面对面再干一场的冲动,好叫这蠢货认清事实。
“对。”
呵,沉得住气。
“嗯,来吧。”
柏垂阑下巴轻轻上扬,垂眼斜瞥去,笑意斐然。
风声萧萧,他轻轻凑近,几乎呼吸相触。
视线里陈非弃像一块融化的坚冰,目光闪动,像一块石头裂开缝。
身影交叠,似乎唇瓣已然贴上。
余光里本来安分垂在身侧的手朝柏垂阑腰间拦来。
在一切即将水到渠成的时刻,柏垂阑忽然停住,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停滞瞬间,气势骤然层层攀升,陈非弃不得已即刻放出灵力抵挡,两人齐齐倒飞,各自稳住身形。
“陈非弃,你个蠢货!真当我会为了臧云做这事?”
“我猜到了。”
陈非弃一本正经地说,
“刚才我该主动一点,或许能亲到你。”
“你修剑修疯了?”
这是要玩什么强取豪夺的戏本?
“跟我走,还是打到你走?”
垂眸思考良久,陈非弃看向柏垂阑,
“我去。”
这番用意何在,柏垂阑无法理解。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出手,先前却还要装模作样一番,难道这蠢货就是等自己来求他?
两人不做停留径直朝上清宗掠去。
悬苍所在是上清宗绝密,平常柏垂阑对宗内事物不感兴趣,却也知道这蠢物被困在地底,跟育灵苑的灵石矿脉一起源源不断地供给灵气。
与灵石矿脉不同,悬苍产生的并非普通灵气,能够帮助修士加快修行的速度。
此事也属上清宗密辛,只有少部分长老清楚悬苍的存在。
入口柏垂阑不知,但人可是丘长老要的。
悬苍变故发生时,他还在遥遥万里之外,加上与宗门核心脱离,不会有人主动联系告知。回宗虽然感受到了灵气波动,也没当回事。
直到同任修慎大汗淋漓正酣,才收到丘长老的紧急传音,那样的情况自然什么也顾不得,只能等结束再出发。
“丘长老,陈非弃到了。”
“来洗灵阁。”
居然是在洗灵阁?
不过既是出于隐秘,也在情理之中。
洗灵阁地下深处。宽阔的石室四角悄然燃烧着淡蓝火焰,内部弥漫着森冷的光芒。
中央石台之上,臧云苍白的脸颊映出幽兰的光晕,四周牵织成网,白光细弱,丝丝从盘坐的躯体中汲取着灵力。
“再这样下去,臧云必死无疑。”
苍老的声音幽幽传开。
“大长老,为什么不能救下掌门?这些本不该他来背负。”
“弘陶,这事本就是臧意自作主张才会闯出大祸,爷爷闯祸孙子负责,天经地义。”
“当年的事还有疑点,不见得没有其他力量干涉。”
“总之,悬苍必须保下。”
大长老瘦长的脸上皱纹堆积,决绝的冷漠目光投向远处的臧云。
“上清宗早不复百年前的强大,若连悬苍都没了,四大宗门怕是要变成三大宗门了。”
弘陶的双眼发冷,却夹杂着闪烁的怜悯。
“只是可惜臧云原本的天赋,当初他…”
“够了。陈非弃和柏垂阑已经到了,让丘平垠带人去找悬苍。”
“大长老!柏长老所提也是很多人想的,悬苍虽然重要,可只要存在一天,我上清宗就得为元光宗多淬剑一天。同为四大宗门…”
“这是当初定下的盟约,自当遵守。弘陶,不要目光短浅。”
“可先前陈非弃闭关不出,元光宗百般推阻,分明是想要悬苍和掌门一起去死,现在轻易应允,难道有什么阴谋?”
“不无可能。”大长老思索一瞬,枯瘦的手浮出一枚铜符,
“带上卫承放,看紧陈非弃那小子,若有变动,即刻传讯给我,我会…保下臧云。”
弘陶闻言大喜,
“大长老宽厚!”
两道视线齐齐看向疏瘦的臧云,表面丝缕的白光仍在闪烁,同石室的兰色火光辉映,愈发显得苍白。
原本流转沟通的灵力,此刻已变成单方面的输送。
等臧云一身灵力消耗殆尽,接下来抽取的,便是生机,而至生机殆尽,便无力回天。
“丘平垠和孟微查了那么久,居然还是没查出悬苍生机消陨的原因。罢了,你速速出发,此事不要在宗门引起波动。”
“是。育灵苑的波动已经压制到最低。”
洗灵阁内,丘平垠接到传音便立刻在核心院等候。
前往洗灵阁的弟子远远便能感受到核心院传来的波动。
一个弟子好奇地望向前方,
“咦?核心院的防护开了吗?”
“说不定有什么大人物要来,这些跟我们可没什么关系,还是快去修炼吧,早些占个好点的洗灵池。”
“等等,你看那是谁?”
两道身影一闪而逝,落在波动传来的方向。
“关闭了?应该就是那两个人。你认出来了吗?”
“不认识,快走吧,晚了就只有效果差的了。”
“唉也是,走!”
两个人急冲冲朝洗灵阁外围的洗灵室冲去,和他们一样驻足观望随后加急奔赴的弟子也有许多。
核心院内。
丘平垠孤身一人等待着。
两人落定,柏垂阑率先发问,
“丘长老,怎么就你一个?”
这么重要的事,关系掌门生死,居然就这么一个破老头候着,这合适吗?
柏垂阑的恶名在缚魔阵一时后便在长老中传开,人人都知他是个不按规矩办事的人,无论说话做事都有第二副面孔,完全不似表面那派清风朗月。
“陈剑主,久仰大名,请。”
丘平垠仅仅朝柏垂阑微笑点头,便全然无视,偷偷摸摸传了个音,
“柏长老,此事多亏有你出马,若能救下掌门,你是大功一件。如今只等陈非弃出马,便不再劳烦你了。”
这话分明是在赶人。
“丘长老,意思是我可以回去了?”
“悬苍之事是我宗绝密,其中牵扯甚多,这也是为你着想。”
“我待在宗门这么多年,如今连这点事都要瞒着我?丘长老,你真不厚道。”
走在前方的丘平垠脚步停住,转身看向两人,只见柏垂阑似笑非笑,没有丝毫退让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