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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绢纱 “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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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那白丘跑了?”
“跑不了。”
柏垂阑感应到气息,声音伴随魔气隆隆向远方传去,
“白丘,你不回来,当心我灭了整个白云宗!”
回音环绕群峰,寂寂空灵,没有任何回应。
“这老东西,溜得还挺快。”
冲出去绕了一圈,柏垂阑没有继续追下去,调转回来。
“不追了。”
“师尊,可那紫影令?”
“不急。那老东西躲得深,还要些时候,你不是还有事吗?先办你的事去。”
“我们可以分头行动。”
“嗯?”柏垂阑眉头一挑,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
“师尊...不是,不敢耽误您正事。”
“你的事便是正事。”
掠到地面,先前那名嘴硬的弟子已六神无主,但看到柏垂阑,虽然面露悲戚,仍然不屈道,
“魔头,要杀要剐,我不会皱一下眉头!”
“呵呵,连你那宗主都弃你们而去,你这么弱,充什么好汉?滚吧。”
不顾那弟子难看的脸色,柏垂阑施施然走到空处。
一圈儿黑凰羽顺着魔气出现,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图案,看上去像是一个框着散乱线条的圆圈。
抛出一颗核心,钻进中央,黑凰羽融成粘稠的液体,顺着魔气的轨迹流传,从平面变成一个稳定运转的球形。
柏垂阑冷冷向道,
“谁都别靠近这里送死,这东西可是留给白丘的。”
他也不怕这里的弟子通风报信,先前分出的魔虫很快便会追上白丘,到那时候,跑到哪里都能追回。
柏垂阑看着手中半块残破的银鳞,有恃无恐,扯着任修慎离开。
要去见凌高鹤,自然不用伪装,任修慎恢复成本来的样貌,说道,
“师尊,您还需要伪装。”
“嗯。”
“这黑斗篷也极为引人注意。”
“你说怎么办?”
“不若系上面纱?”
“光天化日,鬼鬼祟祟。”
柏垂阑当然不会承认自己那斗篷上的兜帽鬼祟,纯粹是为了逗弄任修慎。
果然这家伙慢慢垂头,一副倒霉催的样子。
“你给我系。”
“是。”
可任修慎抬起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失落,淡静如常。
柏垂阑忍不住心道这是诡计,伪装成落寞的样子要我心疼退步。
惯会扮可怜...罢了...
摘下斗篷,他扬起脸贴近,打量着任修慎认真的双眼,
“来吧。”
目不斜视的家伙不知从哪掏出一条柔软的白色绢布,贴在脸上轻若无物,还有遮掩气息的效用,以柏垂阑的眼光来看也不是凡品。
绢布两头在脑后缓缓系上,两人距离已出奇的近。
柏垂阑眨动双眼,看向任修慎浓密的睫毛,余晖落在脸颊上的飞霞。一张脸上怎么瞧也看不出瑕疵,嘴唇虽然轻抿着,却是好看的形状,亲起来也特别柔软。
以前每次亲,任修慎的鼻尖都会点在他右颊上,按下热热的一点。
分明是转瞬能完成的小事,任修慎居然迁延许久,缓缓靠近,手指有意无意掠过长发,垂着脸仔细端详许久。
久到柏垂阑怀疑这家伙在故意勾引自己。
可似乎又不像?
下一刻任修慎完成,依然视线沉稳地收回,从头到尾都没有过眼神交流。
面纱覆着柏垂阑鼻梁,绕到耳后,在后脑处打了个松垮垮的结,一张脸露了一半。
这还有什么隐蔽可言?
刚刚走开的任修慎忽的开口,
“我再调整一下。”
修长温暖的手指在柏垂阑鼻尖处落下,捻起,滑到鼻梁上方,顺着纱绢边缘,贴着脸颊,滑出一条麻酥酥的弧线,绕过耳朵时还不小心碰到他的耳垂。
在任修慎清新的呼吸的环绕中,一双手灵巧地解开再系上。
两人几乎面贴着面。
柏垂阑这次确定了这家伙勾引的事实。
讨厌的热气扯得他脖颈发热,刚才的触碰也让他耳垂通红。
这太奇怪了。
柏垂阑什么事没做过?竟然因为这些小动作面红耳赤?
他冷漠地看着任修慎从右侧离开,右边脸颊脖子耳垂都麻酥酥地泛红。
“这回好了。”
任修慎凝视的依然是纱绢,柏垂阑眼神再怎么热腾腾也没对视过一次。
“哼。走吧。”
合州城依旧热闹,宛若一锅沸腾的水。
两地相距极近,消息肯定会立即传到这里。
到了凌霄阁,早有人守在门口等候。
“仙长这边请!”
登楼找到裹在飘飘白烟中打坐的凌高鹤,柏垂阑率先踱步走入。
啪嗒嗒——
“凌阁主真是悠闲。”
凌高鹤的两道眉毛因为这声音一高一低,先扒拉开一只眼,浑身一震,两只眼睛都大开,
“你...你是?”
柏垂阑魔气飞舞,浮了张椅子到脚边,安然坐下,任修慎侍立在旁。
“凌阁主,这位是我师尊。”
“原来是幽阑大人。”
仙风道骨的凌高鹤腾一下站起,
“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好为您接风洗尘。”
“不必了,我只是跟着任修慎顺道来一趟,你们有什么事自行处置。”
白云宗内。
诡异的黑色阵法漂浮在上空,四周远远聚拢着一群白云宗长老。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目睹全程的那名弟子说道,
“齐长老,那魔头说,这是给宗主留下的,要我们不可靠近,否则就是送死。”
“为宗主留下的杀招?”
“这魔头歹毒又狂妄,应该立刻上告千宗联盟扑杀。”
“连宗主都不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其他人呢?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石长老连掌事陈长老,还有其他三阁五堂的长老都来了,除了...腾飞阁毁在魔头手上,段腾长老没有防备...来不了了。”
“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宗主,要他先别回宗,宗主有消息吗?”
“没有,彻底失去联系了。”
“还找宗主干嘛?他自己丢下我们都跑了,要是魔头大开杀戒,我们岂不是...”
“大胆!掌嘴!胆敢对宗主不敬。”
“弟子失言!求各位长老饶命!”
“够了!”
“那魔头怎么突然闯上白云宗?”
“据他所言,是为了紫影令。那魔头要宗主交出紫影令,不然就要大开杀戒。”
“紫影令?那东西不是在飞星门吗?怎么会在白云宗?”
“魔头说在宗主手上...”
“放他娘的狗屁!这魔头定是另有所图。”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对,就是你,去朝那里攻击...什么?你还真信那魔族所说?偌大一个白云宗,还能被吓破胆不成?”
先前那弟子领命上前,从恐惧逐渐化成一腔热血,脸上的瑟缩也转为坚毅。
他举起剑,起势是白云宗最出名的流云剑法,灵气在剑身上凝出一道薄云,朝着柏垂阑留下的魔阵冲去。
如同水滴落入大海,似是微尘跌落泥潭。
没有激起一丝剧烈的波动,他轻轻松松冲入其中,再无一丝声息。
巨大的核心依然运转。
为首几个长老都沉默不语,只有些弟子克制不住忐忑。
“你还记得他说的吗?就那个,叫什么来着?”其中一人指着那弟子遗落的被吞噬到一半的剑柄问。
“吉修。”有人回答。
“哦,吉修,他说魔头让我们不要靠近。这着实不可思议,那魔头怎么会好心规劝,说不定...”
“什么?”
“其中就藏了破解之法!”
“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吉修死的时候,我感觉那东西好像有一点波动。”
“难道攻击它,会削弱它?”
“难怪魔头不要我们靠近,原来是怕影响效果。”
“一定是这样!”
“当真要攻击?可是吉修他...”
“总不能坐以待毙!吉修功力不够,待我来试探一二,无论此去是死是活,你们留心变化,知道了吗?”
“不!这不是我们能料理的情况,快传讯给千宗联盟!快!”
......
室内尴尬的气氛流淌,唯有柏垂阑一脸闲适,合目躺着。
任修慎打破沉寂,说道,
“凌阁主,我们刚从白云宗来。”
“白云宗?”
凌高鹤脸上的疑惑忽的转为惊愕,
“我收到消息,说幽...幽阑大人打上白云宗,杀害长老弟子百余数,追击白丘宗主而去,还留下一个邪戾的魔阵......”
“是谁来的消息?”
“是白云宗一位长老向千宗联盟求助。”
“凌阁主,那位主事大人如何?”
“不好。”
“此话怎讲?”
“油盐不进啊?我给的好处都退回来了。”
“是担心你那生意?”
“正是。”
“从前的主事甘受好处?”
“那是。不光如此,还有别的方面。”
凌高鹤眼珠转动,看一眼闭眼躺着的柏垂阑。
任修慎试探道,
“跟魔族有关?”
“...正是。有这两层关系,他必定要为我做遮掩。”
“真没想到,千宗联盟同魔族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话让凌高鹤眼珠一瞪,轻咦一声,仿佛在说:你不就是魔族吗?
“这么多年的表面和平,少不了的事。”
“可如今新主事来了,却让你为难。凌阁主,依你分析,新主事的表现是真是伪?”
凌高鹤深抚长须,摇头晃脑道,
“不似作伪。此人来自北部,同咸平段的魔族没有利害关系,出身不是大世家,一直以来都在千宗联盟内部,听说性格坚毅,剑下的魔族不少。虽说杀魔族的数量不能代表什么...”
说到这里,凌高鹤适时暼一眼柏垂阑。
“...但我反复察看他的生平,没看出问题。”
“以您的眼光都没察觉,应当是可靠的。”
“可靠?”
凌高鹤扫视屋内,
“这间房里就只有我一个不是魔族!叫他发现我那生意,充其量就是褫去我副主事的职位,要是发现同普罗盟的关系,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魔族任修慎点点头,
“您说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