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亲近》简咿

93、发令枪响前（7） 输赢

　　越过人潮，侧对着她的人，嘴角快咧到耳边，陆识彦忍不住勾起唇角。

　　累，是真的累，开心，也是真的开心。

　　令晗跟昨晚那个梦一样，体验到了当导演的乐趣。

　　令晗和她的主角并肩站在一起，畅想接下来的场景。

　　她们在梦里说了什么话，陆识彦记不起来，只记得她们的笑容跟此刻一样，是完全发自内心的开心。

　　陆识彦把手机放入口袋，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人群的中央。

　　杨令晗看见她来了，睁了下眼，“怎么样？”

　　陆识彦笑着点了下头，杨令晗睁大眼问她是不是真的，陆识彦再次点头。

　　杨令晗张开双臂，又很快放下，她把卷起的剧本放到嘴边，朝众人喊准备开拍。

　　往回走，陆识彦小声说起过程，单从数据来看，原来的方案比改动的方案好一点点，这一点点可以靠宣传抹平，大众是从众的，大脑接受和记住重复的信息，再让人去行动。

　　回到座位，杨令晗一句话总结：传给邹媞旭的视频让她们改了想法。

　　“也可以这么说。”

　　两人相视微笑，这时邓丰潞走出来打板、念场次，声音比之前要大。两人一同看向邓丰潞，邓丰潞甩了甩胳膊，走回自己的座位。

　　何初琢微微弯唇，凑近去看镜头，镜头里的祁遐紧抿着唇，眼盯着前方。

　　“嘭”，发令枪射出子弹，散出白烟，消散于空气中。

　　一排的选手如游鱼入水，在空中跃出一道弧线，钻入水中，几秒后浮出水面，全力往对岸游去。

　　此时，观众席上有人喊“海城大学加油”，另一头有人喊“滨城大学最棒”，声势完全盖过这头的海城大学。海城大学的人看一眼，立马齐声高喊“海城大学超棒”。

　　解说席的人拉近话筒，对着镜头喊：“是的，海城大学超棒，赢了第一场。”

　　程翊握住双手，盯着翻动的成绩榜，施嫄第一，周岚第二，祁遐第五，郑宥云第六。她身后的人们在欢呼，在笑，在拥抱。

　　程翊咧开嘴角，哈哈笑着，她的方法对她们有效。

　　天赋高的和后天练习的可以互补，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优缺点，调整心态和动作。

　　能进入游泳队的人，身体条件是适合游泳的，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有天赋。

　　只是大家的天赋值不一样。

　　光有天赋是不够的，不练习，不调整心态、技巧，天赋会流走。

　　施嫄的状态超出了程翊的想象，施嫄一点都不自负，没迷失在大众的夸赞里，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周岚也是，和施嫄是朋友，心态一点儿都没被施嫄影响，没因为她们之间的差距，心生自卑，每天都是乐呵呵的，热热闹闹的。

　　作为候补的祁遐、郑宥云，没因为这一点缩手缩脚，敢于展示自己的优缺点，认真练习。

　　想到练习，程翊拿出手机点开选拔赛那天的视频，祁遐跳入水中的速度比其她人要慢，慢了几秒，后面露出头往前划有点儿放不开手脚。

　　刚刚，祁遐入水的速度跟其她人差不多，没有明显的停顿。

　　郑宥云的短板是她的耐力，持续不了几秒就要换气，换气时手脚也慢下来。刚刚，郑宥云没有这样的问题。

　　祁遐、郑宥云的进步很明显，施嫄、周岚的不那么明显，程翊还是看出她们发力的频率跟之前不同。

　　程翊的视线暗下来，她抬头一看，挡住她光线的正是她在看的四人。

　　她们的短发还是湿的，脸颊、脖子有一点点红，每个人都是笑着的。

　　程翊收起手机，招呼她们坐下来。

　　还要比两场，两场之后是水中接力赛，施嫄、周岚是前两棒，祁遐、郑宥云是中间两棒。

　　四场比赛累积的积分是总成绩，也是决定两校胜负的结果。

　　后两场各有两位学姐、两位新人，程翊跟她们说起四位学姐的情况，正说着解说席的人开口了，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众人的目光聚在起跳点，发令枪声响起，众人的视线跟随选手们进入水中、浮出水面，往对岸移去。

　　……

　　车停在游泳馆前，众人背起背包，一个接一个地走下车。

　　等到最后一人下车过来，程翊抬起双手鼓掌，“大家都超棒，庆功宴定在下周六中午，不想来和来不了的人提前和我说。奖品的票会在下周发给大家，想折现的人私下和我说，大家不用不好意思。好啦，解散。”

　　程翊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往教师宿舍那边走。

　　众人愣了两秒，随后各自往宿舍那边走。

　　走了几步，郑宥云用肩碰了碰祁遐，祁遐眨了下眼，还呆看着前方。

　　“在看什么？”

　　祁遐摆摆头，“我的魂还在体育馆。”

　　“噗呲”，郑宥云皱起眉摸着发酸的腰窝，她扭头看祁遐。

　　祁遐转过脸朝郑宥云笑，她也觉得这么说话好笑。

　　“你的腰不酸吗？”

　　祁遐捏了下腰，“还好。”

　　走到宿舍楼下，祁遐还是恍恍惚惚的，手脚不像她的，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都跟之前不一样。

　　郑宥云摆了摆手，朝右边走。

　　祁遐看郑宥云一眼，抬脚上楼梯，腿有明显的酸胀感，动两下有些酸疼，她忍不住笑两下，扶上扶手，继续往前。

　　咬牙上了二楼，有风吹过来，她仰头任风吹干她脸上的汗。

　　她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像走在云端，每一步都让她忍不住发笑。

　　笑一下，身体的酸疼又激得她再次发笑。

　　要是输了比赛，她也会像现在这样，身体的感觉不会因为情绪失灵，最多她笑不出来。

　　会不会哭呢？她摇摇头，输赢都很正常。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施嫄的笑脸，施嫄笑起来的样子像糖果给她的感觉，双眼快眯成一条缝，嘴角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很不像天赋高的人。

　　风停了，有人走过来，祁遐看她一眼，算做打招呼。

　　两人擦肩而过，带起微风，微风带来稍微大一点的风，吹着祁遐到宿舍门口。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祁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妈妈打来的，问她比赛如何。

　　祁遐转过身走到围栏那边，倚在上面，笑着聊起比赛的事。

　　因为有风，看着楼下晃动的树影，祁遐一点都不觉得热，虽然流了不少汗。

　　妈妈问她热不热，祁遐说还好。

　　最后是妈妈主动要求挂电话，让祁遐快去睡觉。

　　祁遐笑了两声，之前舍不得挂电话的是妈妈。

　　她还有许多话想和妈妈说，想问问妈妈这个暑假要不要去姥姥那里，妈妈最近和姚阿姨聊得如何……

　　睡着前的几秒，祁遐想起施嫄，她还没跟妈妈聊起施嫄，施嫄跟她想象中天赋高的人太不一样，不需要远距离去看，就在她眼前。

　　一阵风吹过来，施嫄猛打了一个喷嚏，周岚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施嫄接过擦了擦，回头迎上一张坏笑的脸。

　　施嫄扔了纸巾，拉下脖子上挂的毛巾擦起头发。

　　“怎么不问我笑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岚凑到施嫄面前笑，“是好事啊，有人在想你。”

　　施嫄“哦”一声，看向楼下被风吹起的柳叶。

　　“我觉得除了我，游泳队的人都在想你。”

　　施嫄又“哦”一声，比刚才还敷衍，周岚白她一眼，继续说她的猜测。

　　“第一场比赛你拿了第一，第四场比赛你把滨城大学的人甩到后头就算了，还多了半身，你没看第二棒的人被你震住，迟出发了几秒，这加起来第四场的结果就注定是我们赢。我觉得明天学校论坛上你又要多一个神帖了，到时候会有更多人想你。”

　　施嫄收回视线，看向周岚，“你要是不拿第二，接我的棒继续发力，单靠我一个人是不可能赢得比赛的。”

　　周岚抬起下巴笑，“这我当然知道啦，现在说的是你，你会觉得困扰吗？”

　　施嫄放下毛巾，拉开椅子坐下来，她摇摇头，“打喷嚏纯是因为我刚洗完澡和头，风吹过来，有些凉。”

　　周岚拉过椅子坐到施嫄身旁，“我说的是这个嘛。我是说如果真有好多人跟你表白，你会觉得困扰吗？”

　　施嫄眨了眨眼，“应该不会。”

　　周岚不信，端起水杯咕噜咕噜喝光，她抹一把嘴，问出更细节的问题，结果施嫄的回答还是不会。

　　周岚又要再问，施嫄出声打断她，问她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周岚仰头哈哈笑了两声，起身走向阳台。

　　施嫄笑了笑，捞起椅把上的毛巾，走去洗手间。

　　扭开水龙头，周岚也没回答，施嫄心里已有答案，无非是周岚吃人嘴短，在帮什么人试探她。

　　这种事也不是头一次，第一次的时候施嫄有些生气，后面就习惯了。

　　周岚吃过那么多好吃的，还会为好吃的帮忙，说明周岚确实喜欢这些好吃的，她回答一些问题算不得什么。

　　而且她能从这些问题里得到乐趣，周岚想尽办法要她开口的样子也有意思。

　　从洗手间出来，施嫄喊周岚，让她进来坐，外面太晒。

　　周岚应一声，走进来。

　　施嫄看周岚一眼，让周岚叫那个人来见她，来见她之前那个人得做好被她拒绝的心理准备。

　　周岚“啊”一声，“你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是什么性格，就要拒绝她了？”

　　施嫄点头，“我喜欢我去表白的人。”

　　周岚“啧啧”了几声，她就没见过施嫄跟谁表白过。施嫄真会喜欢谁，她不信，从小到大都没发生过的事，现在发生的概率依然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