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亲近》简咿

114、三次离别（11） 留下

　　陆识彦想问周亘岚后不后悔离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亘岚不喜欢餐厅的工作，靠餐厅的工作养活自己，再在空闲时间搞摄影，对周亘岚来说，太憋屈。

　　她一开始也觉得憋屈，要不是欠着巨债，她怎么都不会拍妈妈公司的作品。

　　亘岚如果不离家，会不会有好的意外发生，像她一样？

　　周亘岚抬手在屏幕前晃了晃，陆识彦的目光重新聚在她身上，她歪着头笑，“已经在畅想怎么和令晗拍照了？”

　　陆识彦眨着眼笑，“没有，我在想，回到三年前，你会是什么样。”

　　周亘岚愣了几秒，她们从那次到她出租屋之后再没聊过，她明白她的意思。

　　要说后悔，是有一点的。

　　特别是最近见了妹妹以后。

　　她也不是因为生妹妹的气，才不见妹妹。

　　她是想等她真的靠摄影养活自己，再去见妹妹的。

　　见到妹妹，她才惊觉时间过得好快，她一点都不觉得难熬。

　　“我大概还是会离家，带着只凭我自己赚的钱出来。”

　　语气笃定，目光坚定认真，跟三年前一样。

　　陆识彦眨了眨眼，向周亘岚道歉。

　　周亘岚笑着摆摆手，“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也问你，你会后悔吗？”

　　“没遇到令晗之前，是有一点的。如果当初我不那么急着向妈妈证明自己，就不会不计投入，不看市场。”

　　杨令晗走过来，“怎么说到我了？在说我什么？”

　　陆识彦拉过杨令晗的手，“在说我们之前聊过的事，问我后不后悔，我说没遇到你之前，是有一点后悔的。”

　　杨令晗看向周亘岚，周亘岚朝她点头。

　　陆识彦哼一声，“你怎么看她，你不信我说的话了？”

　　周亘岚抬眼朝上看，“我挂了，不想看你们打情骂俏。”

　　短促的挂断音之后，屏幕上显示着她们的脸。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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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一段山路，眼前的弧度有些眼熟，林朝声转过脸看姚岷泽，“是要去酒店？”

　　姚岷泽笑着看她一眼，“是啊，看网上的评价，这里日落后的晚霞很好看。”

　　姚岷泽以为要到大门口那条路，林朝声才会猜到她们要去哪里。

　　朝声记住了这里，意味着来这里是惊喜，不只是她一人的念想。

　　林朝声翻出晚霞的照片看，确实好看。

　　划到最后，她收起手机。

　　“不怕被人拍到，说你贪图享乐？”

　　姚岷泽瞪她一眼，“尽往坏处想。”

　　“这是预期的可能，是可能成真的客观现实，逃避是没用的。”

　　上了一个坡，姚岷泽扯了扯嘴角，她呼出一口气，“说我就说我，我又不会少块肉。”

　　林朝声拉开拉链，从包里翻出一件印花衬衫，亮给姚岷泽看。

　　“喜欢吗？”

　　姚岷泽看一眼，点了点头。

　　林朝声把衬衫放回包里，望向前面的山。

　　又过了一个坡，姚岷泽快速看林朝声一眼，林朝声瞥她一眼，微勾唇角。

　　再过一个坡，姚岷泽忍不住问了。

　　“就只是给我看一眼吗？”

　　前方是酒店门口的那条路，姚岷泽放慢了车速。

　　门口停了两辆车，有七八个站在那边，似乎在等什么人。

　　上次来这里，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

　　现在也不是休息日。

　　姚岷泽想到她们，莫非是记者，她预订了酒店的消息走漏了吗？

　　开上那条路，那些人的目光投向了她们，有人开始翻包，有人举着手机。

　　林朝声的猜想成了客观现实。

　　“往上开，上面是停车场。”

　　林朝声的声音轻而坚定，姚岷泽照做，踩下油门，往上冲。

　　从后视镜里看，有人放下了手机，有人把相机放回包里。

　　开进停车场，林朝声把花衬衫展开，用眼神示意姚岷泽穿上。

　　姚岷泽看她一眼，转过身，把手臂伸进袖子里。

　　扣好扣子，林朝声凑到耳边，小声跟她说待会儿怎么做。

　　姚岷泽听完抿唇看林朝声，林朝声一脸认真，丝毫不觉得这么做很奇怪。

　　如果她们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成年人看到会觉得有趣，现在这样出去，门口的记者们肯定觉得奇怪，到时被拍下来，就不只是贪图享乐了。

　　林朝声也换上了一样的花衬衫，这种印了缤纷多彩的热带树叶、花的衬衫，一看就是来度假的，再戴上帽子、墨镜，就算被拍到，也拍不全脸。

　　没人会把这样打扮的她们，跟前些天穿着正式的她们联系到一起。

　　换好衣服，她们坐了一会儿，等来了一辆白车。

　　车停在她们左边，下来两人，穿着度假式的衬衫，没有她们的花，也和她们一样戴了帽子、墨镜。

　　姚岷泽睁大了眼，这么穿着很正常啊。

　　她记得她每次去海边，这么穿的很少，因为看着就很浮夸，不像正经人。

　　姚岷泽小声议论了一句，林朝声捂嘴轻笑。

　　还是度假度少了。

　　姚岷泽轻拍一下林朝声，林朝声不再笑了，指了指门。

　　她推门出去，走到姚岷泽那边，拉开车门，背过身。

　　“你背得动我吗？”

　　林朝声拍拍自己的肩，让她上来。

　　姚岷泽伸手勾住她脖子，跳了上去。

　　关好车门，林朝声抬脚跑起来，大喊：“宝贝，快到酒店了，你别睡过去啊，洗完澡再睡啊。”

　　姚岷泽配合着哼几声，一股麻意游走在她手臂表层。

　　前头的两人转过身看她们，等她们跑过来，齐声问出了什么事。

　　林朝声慢下来，边喘气边和她们解释。

　　“她游泳……游了两小时，又开了……开了三个小时的车，累坏了。”

　　林朝声说完继续往前跑，后头的两人跟上来。

　　她们一到酒店门口，那些记者就围了上来，仔细打量她们。

　　后头的两人伸臂挡住记者，推着林朝声往前走。

　　个头高一些的女人大声喊：“让让，我们不是你们要采访的名人。”

　　记者们互相看一眼，让出了路。

　　进了大门，她们直奔前台。

　　接过她们的身份证，前台女人抬眼看她们，向她们致歉，说是她们的疏漏，具体原因还在查，等查到原因，会详细说明。

　　跟在她们后面的两人，摘下帽子、墨镜，解开衬衫扣子，露出里面的制服，制服铭牌上写着她们的名字。

　　不是她们利用了她们，而是她们前来补救。

　　两人互看一眼，点点头，接过身份证和门卡。

　　看到门卡，姚岷泽抬眼看前台，“这不是我订的房间。”

　　前台微笑着解释：“这是酒店最好的房间，能看到一整片晚霞，希望你们能接受我们的歉意。”

　　事情发生了，道歉不能弥补她们承受的心理压力，换最好的房间，能弥补一点点，可姚岷泽还是不能坦然接受别人的安排。

　　姚岷泽放下房卡，林朝伸手拿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吧。”

　　电梯门关上，林朝声轻拍姚岷泽的手背，“别生气了，她们也不想的。这么做不但达不到宣传效果，还会失去信誉，不可能是有意的。”

　　姚岷泽看着她，眨了下眼，“知道啊，可我还是不想去最好的房间。”

　　“怕被人说收受贿赂？”

　　姚岷泽轻笑一声，抬手拍她一下，“事出有因，谁会用这种自损的方式贿赂啊。”

　　“伤害已经造成，光是口头道歉，她们心里也过意不去，不接受房间，到时可能会安排一大桌菜，或是送一堆酒水。你更喜欢哪种？”

　　电梯门开了，一大片绿映入眼帘，她们睁大双眼，眼也不眨地看着。

　　高处的视野确确实实更让人震撼，她们走到落地窗前，静看那一轮没有耀眼光的红日。

　　过了一会儿，姚岷泽开口回答林朝声刚才的问题。

　　她哪一种都不想接受，只想用自己的钱获得她能接受的东西。

　　“我的钱也不接受？”

　　姚岷泽转过脸看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林朝声伸指模一下她的鼻子，笑着瞧她：“我大概可以不走了，有大姥资助实验室在国内落地。”

　　“真的？”

　　林朝声低头看向被拉紧的手，弯起嘴角，“真的，到时我们住在一起，你还是要像现在，你用你的，我用我的吗？”

　　姚岷泽眨了眨眼，她没想过她们会住在一起，但她还是摇头，“我不想和你分开。”

　　林朝声拿起房卡，“走吧，去看看房间，不想住，也去看看吧。”

　　最好的房间不单是大，视野开阔，还有客厅、厨房，一应物品齐全，用不着特意送菜或酒水。

　　靠近落地窗的浴缸能容纳两人，瓷白的表面泛着光，随着风摇曳。

　　她们家也有浴缸，但不像这里背靠着这么美的风景。

　　山川大地尽在眼里，在山野躺下，任雨水冲刷身体。

　　她们向浴缸那边走，晚霞一点点出现，到窗前，整片晚霞尽收眼底。

　　轻飘的粉紫烟雾，笼在云层之间。

　　更远处，是她们生活的城市，星星点点灯光，一闪一闪。

　　林朝声看向被霞光映照的脸，微弯唇角，“还走吗？”

　　姚岷泽轻轻摇头，看在那么好看的风景的面上，原谅她们好了。

　　她们看了一会儿，再去做晚饭。

　　吃完晚饭，她们下楼散步，打算往山那边走。

　　在大堂，碰上之前帮她们阻拦记者的两位工作人员，她们向她们问好，说明情况。

　　是确认订单的工作人员家属发了一条推文，被人看见，传来传去，才有今天的情况。

　　酒店给出的道歉方案除了升级房间，再是让当事人过来道歉，相关的工作人员手抄酒店守则十遍。

　　这样的处理结果不轻也不重，她们能接受。

　　听到两人松口，两位工作人员放松了两肩，笑着说谢谢。

　　走到山道上，林朝声看一眼姚岷泽，问她怎么想。

　　姚岷泽呼出一口气，看向天边变灰的云。

　　“像你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往前看吧。”

　　“那还要和我分，你是你的，我是我的吗？”

　　姚岷泽顿住脚步，摇头说：“不要。”

　　林朝声咧开嘴角，晃起姚岷泽的手，大步朝前迈。

　　走到能看到城市夜景的围栏边，两人不再走了，一起望向不远处的城市。

　　这里跟酒店楼顶有些不同，能看清房屋之间的间隙，能看到人、动物在走动，连车前灯在动也能看清。

　　不远处的城市像微缩景观，有吸引人的魔力。

　　姚岷泽看得入神，连林朝声凑近都没反应。

　　直到唇边传来热意、酥麻。

　　她愣了两秒，眨眨眼，伸手摸唇，往两边看一眼，没人看她们，都在静静看着不远处的夜景。

　　路灯之间隔的有些远，就算从远处看见，也看不到她们的脸。

　　姚岷泽舔一下唇角，望向近在咫尺的唇，她吞咽一下，伸臂抱住林朝声，上前吻她。

　　林朝声回抱吻她，伸舌与她勾缠。

　　吊臂拉起何初琢，何初琢拉远镜头，直至所有人都在一个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