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的我们》栏橓

6、第 6 章

　　酒过三巡，优一觉得自己有些醉了，绯红爬上脸颊与耳根，全身燥热无比。
　　“先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优一撑着矮桌站起身，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扶着墙走出了包厢。
　　“嗯....看优一君走路的样子，似乎醉的不轻啊，明明才喝了一点点。”小宫撑着发烫的脸颊说道。
　　“他的酒品一向不好。”英脱口而出，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改口了。
　　“哎？英君和优一君以前就认识吗？”由乃敏锐的抓住了重点问道，“这件事连我都不知道呢....”
　　英面不改色的撒着谎:“当然不认识，只是听说而已。”
　　“这样啊，我就想嘛，要是两个人以前就认识，刚才怎么不打招呼啦.....”小宫夹起香菇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美幸的电话。
　　英拿着手机站起身对众人说道:“不好意思，是小助理的电话，我先失陪一下。”说罢便离开了包厢。
　　走廊的空气清新不少，香薰的味道让人感到舒适和放松。
　　英站在无人的走廊接起了电话:“辛苦你了，美幸。”
　　“能帮上英哥的忙，我很开心！无论内藤优一什么态度，英哥都要把话跟他讲清楚哦～”
　　其实这通电话是英故意让美幸打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制造一个能和优一面对面把当年的事情讲清楚的机会。
　　英抬脚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我知道啦，不用担心，他应该很快就出来了，我先挂咯。”
　　“好的，英哥要加油哦！”
　　切断通话的同时，英看见的出现在走廊尽头的熟悉身影——是优一。
　　一看到他，心脏就会无法抑制的狂跳起来，但英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转身逃跑。
　　——不行，不能逃走。
　　英强迫自己定在原地，不敢直视优一的眼睛。
　　正是因为独处，英才更加心虚。
　　优一向他走来，额前的发丝和眉梢挂着水珠，脸上的绯红消退不少，走路也不再摇摇晃晃，想必是洗了把脸，清醒了许多。
　　优一装作没看见英，径直想从他身边走过。
　　“优一，那个.....”在对方经过自己的身侧时，英一把抓住了优一的手腕，触感是湿润且微凉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脉搏在鼓动。
　　优一还是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望向英，静静等待他打破沉默。
　　英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优一，他的眼睛颤动，眼眶湿润，好像闪着微光:“我为曾经说过的话，郑重的向你道歉，真的很抱歉，当初其实是因为——”
　　优一看见因这副模样，心神微动，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冷硬地打断了英的解释:“你真看得起自己啊条野君，你觉得我会对一件小事耿耿于怀这么多年吗？”他相当粗暴的甩开了英的手，稍稍俯下身，压低了嗓音，“没必要为了工作委曲求全吧？”
　　他的话里的话外满含讽刺之意。
　　英握紧了拳头，骨节泛起不正常的白。
　　“希望接下来的合作愉快吧，温柔体贴的大直男，这不就是英的人设吗？”优一的语气稍稍缓和，说罢扭头就走。
　　整条走廊静悄悄的。
　　英一个人呆站在原地，呆呆望着优一离开的方向出神，直到他走进包厢。
　　他的一字一句像利刃一样狠狠扎进了心脏，让人心痛到难以呼吸。
　　英后退一步，好像失去了全身力气般靠在了墙上。
　　【烦死了，混蛋优一。】
　　【那时的你，也是这样难过吗？】
　　“英君怎么还没回来？打个电话需要那么久吗？”小宫看了眼手表，又问优一，“优一君回来的时候有看见英君吗？”
　　优一闷头喝酒:“嗯，兴许是有很紧急的工作，像英那样的大咖，事情会很多吧。”
　　英？虽然说年龄相同，但入圈的时间可不一样。日娱和韩娱一样，都有浓厚的前后辈文化，直呼前辈的名字，如果不是礼节问题，那就是——
　　小宫想继续追问，却被麻城抢先一步打断，她把手机的短信界面展示给众人看:“啊，英君先行离开了，说是有一个紧急通告要赶。”
　　走了.....吗？优一手指微微一顿。
　　虽然狠狠羞辱了一番英，但优一没有任何爽感，反而心里堵得慌。
　　思绪很乱，优一的眼睛不经意瞟向身旁的座位，蓦地瞧见蒲团旁落下一块手表。
　　深绿色的表带，简约大方的电子显示屏，那是卡西欧很早以前的一款限量产品，目前中古市场的价格已经涨到了几十万日元。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优一伸出手拿起表，翻了过来，只见表盘背后用刻刀歪斜地刻着一个罗马音“ya”。
　　这正是他几年前手头拮据时卖出的表，却没想到那个出手阔绰的匿名买家竟是英。
　　优一的出道之路不像英那样顺风顺水，大学毕业之后，优一没有按照父母所规划的路线成为医生，而是每天不断的参加试镜，寻找参演作品的机会。
　　和家人闹掰，又没有固定的工作，优一的生活可想而知过得有多糟糕，正因如此，他不得不卖出成人时父母赠与的礼物。当时恰巧有人看上这块手表，并以极高的价格收购，也算是帮助优一度过了眼前的难关。
　　英，你是因为愧疚吗？还是睹物思人，做个念想？
　　优一抿了抿唇，将手表收进了口袋。
　　——
　　即使两人间的关系依旧尴尬，但演员在工作期间就该撇去私人情感，尽心尽力的演好自己的角色，这是一名优秀演员的职业操守。
　　“我是饰演沪上英的条野英，接下来的日子里就请大家多多关照了。”英弯腰鞠躬。
　　站在英身侧的优一也同样鞠躬:“我是白濑和熙的扮演者内藤优一，请多关照！”
　　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的工作人员热情的掌声。
　　待演员们各自自我介绍完毕，《奔赴的我们》第一日的拍摄正式开始。
　　剧组租到了学校的场地，正值夏休日，学校已经放假，时间还算充裕，麻城计划先拍摄文双男主校园场景的戏份。
　　第一场第一幕拍摄的片段是沪上与白濑高中时期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开拍前几分钟，麻城问道:“呐，英君应该会抽烟吧？”她上下打量着已经换上制服、打理好妆发的两位主演，不时满意的点点头。
　　英还未回答，就被优一抢先说道:“何止是会抽，条野前辈可是老烟鬼了呢，对吧？”说着，抬臂揽住了英的肩膀，就像从前那样。
　　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于是他本能的推开了优一。
　　避免优一尴尬，英又说了句:“很热，后背全是汗。”转向麻城，他扯了扯嘴角:“优一君说的没错，我很早就接触烟草了，的确算得上是老烟鬼呢，哈哈。”
　　【大直男，是讨厌这个动作，还是讨厌我？】
　　心中燃起股无名火，优一把无处安放的手默默插进了口袋。
　　“这样啊，那就好，我还担心英君会被烟味呛到呢，诶.....优一君和英君以前真的不认识吗，你俩的相处模式就好像认识了很多年耶，上次吃饭的时候，英君也答出了优一君酒品很差的事呢，明明连由乃都不知道。”麻城认真的盯着英的眼睛问道。
　　多年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经历，教会了英平静的回视麻城，他的嘴角挑起淡淡的笑，反问道:“都说过啦，我只是听说而已，女孩们怎么都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呀？曾经是是否认识很重要吗？”
　　“那倒不是啦，我觉得会更好嗑而已。中国有个成语叫做‘一见如故’，英君和优一君相处大概可以这样形容吧。”麻城一字一顿地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麻城导演！请您过来一下。”不远处有工作人员喊道。
　　“两位再准备一下，2分钟之后开拍哦。”麻城去忙了。
　　沉默半晌，英突然问道:“优一君和由乃....是什么关系？”藏在身后的剧本被捏皱。
　　这个问题，连英自己都觉得犯贱。
　　优一在折叠椅上坐下，交叠起长腿，漫不经心的翻看着剧本:“我和由乃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但，我会很在意。”英的声音越说越小，剧本也越捏越皱。
　　微愣，优一抬眼望向面前朝思暮想的爱人，一时语塞。
　　“条野英，放过我，可以吗？”别再给我希望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英垂下眼睫，转身离开，掌心传来刺痛，摊开手掌，一排深深的指甲印渐渐发红，发烫。
　　【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学校的后操场有一个废弃泳池，那里先少有人经过，是不良少年们的秘密基地。
　　虽然闲置多年，但泳池里的水并没有排空，水面上漂浮着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池水呈现出翡翠一般深沉的绿，平静无波，不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衬得此地更加宁静。
　　就是在这样的场景里，沪上认识了白濑，英遇见了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