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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他真的打不 ...

  •   那一声质问听来平淡,却在极其短暂的瞬间内,化作凌厉的罡风席卷四处。

      光影交错之间,殿内的一切也摇动起来,世界在这一刻颠倒旋转。

      华澜藏在空间裂隙中,抱紧六六六,瞬息间已经做好再次进行空间跳跃的准备。

      在这漫长的辰光流逝间,他已经摸清楚了这块重新组合的时空,到时候如果当真避无可避,他也能安然离去。

      只不过……

      华澜又给眼睛拍上了几个隐匿的阵法,接着将六六六的爪子握得更紧。

      “六六六,你还清醒吗?能进储物空间吗?或者说我待会跑的时候把你封印在手上?”

      六六六:“……”

      它晕得迷迷糊糊,听到这话努力计算了一下,努力利用契约联系,对华澜发出了一连串滋滋滋的声音。

      “滋滋滋——滋滋滋———”

      华澜努力解析它的意思,可惜,或许因为系统是外来种族,华澜的记忆中也没有与它们的语言相匹配的传承。

      他听不出具体含义,不知晓对方的意愿,只好采取眼前最为稳妥的做法。

      华澜探出神识,细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波动,准备在那群邪灵发现自己的那一刻马上离去。

      穹顶之上光斑闪烁,如鱼影徘徊在深海之中。

      细细的光线尽头,攒聚着千百道混浊的黑风。熙熙攘攘间,诸多邪灵大修各显神通,瞪大了千颗万颗眼瞳,却仍未找到可能潜藏在它们其中的看客。

      “少君,这里有三个奸细!”一道尖利的声音撕裂了喧嚣。

      喧闹的声音霎时止歇,一团团黑风齐刷刷地看向那发出尖啸的邪灵,又齐刷刷地看向坐在上首的少君弈。

      零星几个邪灵干巴巴地重复:“少君,这里有三个奸细。”

      少君弈淡淡道:“嗯,我知道了,所以你们找到了吗?”

      在座的邪灵们面面相觑,齐刷刷道:“没有。”

      声音直撼云霄。

      华澜听得想笑。

      憋笑憋得难受,孩子擦了擦眼睛,努力回忆了一阵脑海中的那些伤心记忆,很快地就将这阵笑意冲淡了。

      只是见这群家伙如此荒谬,华澜却没有放松多少。

      毕竟那位少君弈的态度实在捉摸不透,说不得就是那种喜欢放松旁者警戒,而后趁机出手捉敌的家伙。

      他冷静地分析着映入脑海中的时空情况,在倾听着那些言语的同时,不免分心想着,那三个奸细里头,究竟都有着谁。

      就算把自己算在里头,把那个奇怪的傻乎乎的声音也算在里头,也还是多出一个。

      对方又究竟是敌是友呢?华澜思索着,很快地,又被下头传上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既然没找着,就先算了吧。”少君弈语气淡定,竟然没有丝毫焦躁之意。

      王座下的邪灵们面面相觑,想要说些什么,可见少君自己一锤定音,就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了。

      嗫嚅片刻,邪灵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少君说得甚是。”

      华澜忽然觉得,面对这样的敌人,如果那群什么天骄还能失败,那也未免太过离谱了。

      天呢,难道唤醒帝胎这件事不是应该很受它们重视吗?怎么会派来这么一群看起来像笑话的家伙做事,还是说邪灵一族的平均水平其实就是眼前这般了。

      华澜思维发散,很快地就走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少君弈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胸有成竹,面对这群让人无语的下属,声音还是淡淡的。

      “无妨,左右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无妨。”

      少君弈坐在上首,眼神虚虚渺渺地落不到实处。

      “最终的仪式将在十个时辰后开始,这段时间,用来处理对方足矣。”

      光影流转的室内,少君弈深黑的眼瞳中盘旋着暗红的流岚,仔细端详,隐约能看见其中黢黢的鬼影。

      华澜听着他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冷不丁地抖了一下。

      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细细来回探视自身,仍然没有找到缘由,只好再次低下头去。

      少君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语调竟依稀兴奋起来。

      “我竟不知究竟是哪里泄露了消息,这群家伙破坏阵法时竟没有一次扑空过,噢,对了,是前些日子。”

      少君弈抚了抚额头,终于想起了前些日子,有两个贼子潜入这里,还带走了他多年来的研究资料。

      竟然破译了他使用的全部文字吗?少君弈失神地想着。

      好似自己晃神之时,在上头写了好些这个世界不存在的东西。

      他摁住额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对方掌握了我们的布防,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抵挡我们的攻势之余,专心破坏仪式阵法,除去仪式的能量源泉,还有……除去主持仪式的存在。”

      少君弈自言自语般说道:“布防泄露到何种程度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随他们破坏去,吩咐下去,守好几个重要的,守不住就尽量拖延。还有那群凡类的血魂……”

      他想了想,很平静地说道:“加快速度,尽快炼化。”

      “想要拿走主阵的能量,那我就让他们也来提供力量。”

      少君弈十分自然地代入到对方的角色当中,侃侃而谈的模样没有丝毫迟滞。

      “杀了芜又如何,我自然能再造一个圣阶,待多几个时辰,我便能再多造几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就算知道我想做什么,难道还能阻止吗?噢对了……”

      少君弈摁着额角,想了想,“无情道,嗯对,把那群无情道的杀了,他们自己就会疯掉,成为仪式的祭品。吩咐下去,让那位九君赐下的使者对付那群无情道。”

      思索之间,少君弈的思绪愈发混沌。

      血魂炼阵残余的邪气连同杀念一齐源源不断地涌入脑海,搅得这具远远不及圣阶的躯壳发疼。

      “还有,还有,至于要除去主阵的存在,难道他们还能突破重围,来到这里见我么?就算果真能做到如此地步,到时候我自然会赐予他们成为仪式祭品的荣幸……”

      就在他如梦呓一般颁发着各种命令的时候,四处游鱼一般的光影摇曳间,疏忽荡开旋转的涟漪。

      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用极其天真烂漫的语气说道:“哎呀呀,你话说得实在太早,看样子这儿只有你一个聪明的家伙,那就同我一起走吧。”

      少君弈一瞬间化作烟雾散开,身影虚化,直到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

      可饶是他这般迅疾,情况却仍然不如他所愿,就在他化作微尘散落四方的瞬间,无数道晶亮的银丝在他面前泼泼洒洒地散开,遍布在目之所及的每一处。

      它们交织纵横,将每一粒组合成少君弈的微尘粘连在一起,没有遗漏任何一粒,也没有多沾染任何一粒。

      无需过多思考,少君弈很快地就辨别出这手段的名称。

      因果道入门神通——沾因果。

      能将最基础的沾因果用到这般妙到毫巅,来者的能为又该可怖到何种地步?

      可他已经来不及思考更多,心念辗转的瞬间,旋转的时空涟漪将他寸寸吞噬,转睫之间竟疑似错觉一般,原地空空荡荡,再不见他的身影。

      在场的邪灵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半晌,它们才再次吵嚷起来。

      “少君走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谁带走了少君,我们的仪式还能办吗?”

      “少君几时能回来?我们要等等吗?”

      “天啊!我们这里出了奸细,把少君带走了。”

      “……”

      诸位邪灵大修为之一默,齐齐望去,原以为是之前那个总是发出愚蠢发言的族灵,没想到放眼望去,竟是片陌生黑云。

      而那之前总是咋咋呼呼说出一系列迷惑言语的黑云,竟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诸位邪灵大修:“……”

      “所以,那个傻大个是奸细?它带走了少君。”

      有邪灵回复道:“除了它,还有两个,因为之前感应到的有三个。”

      又有邪灵嗫嚅道,“应该是一个,我刚刚,我刚刚看到少君也笑了。”

      众邪灵:“……”

      “难道少君是奸细?”

      “……”

      “……说话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我四十七个脑子一起动了!”

      “话说回来,少君怎么办?”

      “少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我们在这里等他回来就对了,之前每次都是这样的。”

      这话一出,众邪灵都点了点头。

      它们从前一直都是这般,少君指哪打哪,少君吩咐过的尽量去做,少君没有吩咐过的都千万别做,一直都是如此。

      就连少君忽然间被敌人抓走,细说起来,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邪灵们很快地就说服了自己,很快地就跳过了少君弈的事情,直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对付那群万族天骄的事宜。

      任是谁来看了,都要摇头晃脑地感叹一句:邪灵要完。

      殿内被这如潮水般的吵闹言语充斥着,热烈而繁密,仿佛容不得其它任何东西的存在。

      哒——哒——哒哒——

      清脆、冷硬的脚步声,如铮铮的琴音,遥遥从天外传来。渐渐地,如同冬天降临在这片逃脱了四季轮回的所在,原先吵闹的潮水渐渐褪去了热度,寸寸凝结成冰霜。

      摆设一般的大门悄然洞开,阳光斜斜照入此间,懒洋洋地驱走满室黏稠的黑暗。

      邪灵们齐齐抬眼望去,只见一张冷肃至极的面容展放在光中,那人目光如三尺秋水寒光,冻杀满室无用之物。

      少君弈从那黏稠的黑暗寂静中挣脱,时间短暂,带走他的存在甚至来不及对他下手。

      白衣邪灵不慌不忙,敛容正色,很快地,温润如玉的面具挂上他的脸庞,却如昙花绽放,又在下一刻淡去了所有情绪。

      他声音平稳,不骄不躁,“能将沾因果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阁下难道就是那位悬镜神殿的圣子,赵见微?”

      黏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了他的声音,好半晌,没有声音回应。

      少君弈立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地避开不时袭来的时空漩涡,免去自己被撕裂的命运。

      寂静实在是维持了太久太久,久到他放弃了等待。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同你浪费,若是阁下无意交谈,那么弈就先行离去了。”

      话音落,少君弈当即侧身,往刚刚计算好的路线离去。

      所幸离开得还未太远,天旋地转之间,他依稀记得自己来时的路线。

      可带走他的那位实在是过于促狭,既不愿意搭理他,还要在他离去时阻拦他。

      “噫,别急嘛,走得那么快做什么,再陪我玩玩。”

      那声音空灵悠远,语调活泼天真,少君弈狐疑片刻,试图将这声音的主人同那位悬镜圣子对上身份。

      少君弈做下决定,再次重复询问,“你是赵见微?”

      那声音的主人这回不再沉默了,像是有人以指抵唇,带着神秘暧昧的表情,轻佻地说:“你猜。”

      少君弈叹了口气。

      他不再多言,苍白无血的手从袖中探出,而后在虚空中轻轻一拂。

      如信手拨弦,银瓶乍破,泠泠的琴声在这淤积着黑暗的虚空中铮然荡开。

      少君弈淡淡道:“我不猜,我会亲自请你出来,见上一面,然后,杀了你。”

      空灵轻快的声音,回以零星的笑声,同他每一下拨弄的弦音相抵,在虚空中迸溅出一道一道飒飒的银花。

      银花灿灿,在黑暗中连绵一片,相互交错纵横,穿针引线,须臾之间,一朵硕大无朋的银莲在虚空中绽放,照得黑暗无处躲藏。

      直到这时,少君弈才看见了那道空灵声音的来源。

      灿烂的金焰在虚空中张扬绽放,点缀在汪洋一般弥漫的银海之间,霸道地占据了所有旁观者的注意。

      少君弈似乎是愣了一下,他信手拨弦,指尖弦音变得凌厉肃杀,如千军万马在白骨黄沙间齐齐奔腾。

      青年外貌的邪灵若有所思,呢喃一般道:“你不是赵见微,那又是谁?”

      他似乎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莫名其妙地呢喃自语,仿若周围没有第二个存在一般。

      “我之前利用游龙灵舆看过这座世界的力量分布,也用因果线盘查过这里的因果罗网,甚至派了下属去时空长河之畔驻守,除却步霄宗那个姓陆的小子,没有人横渡时空长河而来。自然,所有足以造成威胁的能量波动,也被我匹配上了身份,就算是赵见微与那个身上能量古怪的小子,也没有逃脱我的探测。”

      “你又是谁?”他抬头问道,“又为何要在这关头阻拦于我?”

      空灵声音的来源似乎并没有显露真身的意愿,听罢少君弈的言语,他依然维持着那副金焰的形态。

      金焰灼灼,在空中烁烁闪亮,似乎心情很是愉悦。

      “我是谁?不是说你自己来见吗?至于为何要阻拦与你,哎呀,邪魔歪道,得而诛之,按照这个道理,我阻拦你,似乎,似乎不是很奇怪。”

      说着说着,那声音的来源语调渐缓,声音几近于无,竟然好似迟疑起来。

      少君弈无语凝噎,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拨弦。

      “那便罢了,左右时辰尚早,我便先来与你斗上一场,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仙妖魔。”

      琴音铮铮,在虚空中推开泛泛涟漪,接连不断地连绵成一片,不过须臾,如同天罗地网,笼罩了目之所及的边界。

      金焰绽放着灿烂光华,在虚空中烧开连绵的火海,刹那间,什么银莲银海,什么琴音涟漪,统统被淹没在灼灼的金焰当中。

      少君弈静静地观看着这一切,指尖拨弦的动作变得愈来愈大开大合。

      铮——

      华澜心神一荡,胸中顿时烧开连绵怒火。

      又是那日梦幻天海,他坐在一苇舟上眺望着那个人的背影,哭得面如火烧,声嘶力竭,都阻止不了对方奔赴死亡的脚步。

      摇曳的心神在这回忆的瞬间顿时生出破绽。

      少君弈注意到了他的真身所在,撩动的音波朝着角落淹没而去。

      华澜压下胸中涌动的七情六欲,但不知怎地,就算封印听觉,那怒火也仍然在胸中燃烧,并且愈燃愈烈。

      铮——

      无由来一阵悲伤弥漫在心上,记忆溯流到无尽遥远的时空,天地间洒满无数鲜血,处处皆是哀鸣。

      荒凉的战场上白骨如山,长风吹彻,奏出挽歌。

      那是上古末年的万族战场,无数的生灵在这里死亡。万灵的鲜血混合在一起,万灵的白骨堆积在一起,一同被时光侵蚀,最后归于尘土。

      在无数个零零碎碎的胎梦中,未出生的龙崽蜷缩在保护自己的壳里,偶尔体会到那份隔着遥远时空传来的悲意。

      华澜眨了眨眼睛,将心神从遥远的记忆中拔出,而后迅速地躲过来自少君弈愈发迅猛的琴音攻击。

      “你在用琴音找我?”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发出如此询问。

      少君弈并未回复。

      “哎呀,你真是个奇怪的邪灵。”这话语的语气实在古怪。

      少君弈思索了一会儿,这才隐约响起,似乎是孩童惯常用来撒娇的腔调。

      少君弈礼尚往来,淡淡说道:“你真是朵奇怪的金焰。”

      “学人精。”金焰如是评判道。

      “你是人?”

      过于无聊的话题,少君弈不再恋栈,很快地再次变换指尖曲调。

      很快地,金焰的光芒再次跃动起来,以比之从前更加热烈的姿态。

      “嗯嗯,我明白了,你是用琴音唤起我的七情六欲,用这样的方式来感应我么?噢噢,是这样的,之前我在那里笑你们,你们就感觉到了。”

      少君弈并不是很意外。

      “是个小孩?”少君弈肯定地说道。

      金焰没有丝毫迟滞,还是用着那轻灵活泼的语气同他调笑,“小孩,为什么这么猜呢?说不定我是个很像小孩的老人家呢。”

      少君弈不太喜欢回应这样的话语,况且对方还是与他为敌的存在。

      他沉默起来,先前对他爱搭不理的声音却一反常态,变得聒噪了。

      “嗯嗯,你在这里跟我纠缠,难道就不怕你那群笨笨的属下被那群修五灵的一锅端了吗?”

      少君弈甚有闲心,或许是习惯在对战中同对手说些垃圾话,又或许是他也对那群笨笨的下属有好些意见。

      “虽然笨,但它们比之敌方,强大得实在太多,很多时候,绝对的武力能够破除一切阴谋诡计的干扰。况且……”

      少君弈停顿了一下,又慢慢地说道:“况且,我给它们留了一个有脑子的家伙。”

      “留了一个脑子。”金焰呢喃重复着他的话语。

      “那他的脑子比起你来说要聪明吗?”金焰十分直白地问他。

      少君弈竟然还认真思索了一下,而后才回复他道:“我并不聪明,所以对比起来,旁者应当比我要来得聪明。”

      真是令龙崽疑惑的回答。

      竟然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不聪明么。

      他再次重复道:“你真是个奇怪的邪灵。”

      少君弈没有生气,反倒反问他说:“难不成你只会这样的句式吗?只有小孩才会喜欢这样重复。”

      “是这样的吗?”华澜放任自己的思绪沉入漫长的记忆中,让庞大的记忆洪流将一切浓烈的情感冲淡。

      他轻轻笑了起来,“那我学会了,下一次,下一次就不会重复太多遍了。”

      就在这句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君弈忽然发觉,自己已经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了。

      属于七情六欲的味道淡去,似乎一瞬间被厚重的海洋沉沉压下,散发不出声息。

      “你,”那空灵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慢慢地问他,“现在还感觉得到,我在哪儿吗?”

      少君弈不再拨弦,他轻轻抖动手掌,整理衣袖,静静地凝视着虚空。

      “你是月神十二宫的弟子?不然,为何一瞬间,七情六欲竟都被藏了起来。”

      金焰悬浮在他面前的黑暗中,静静地燃烧着,少君弈感受不到炽热的温度,只觉得那火焰如静水般温润。

      灼灼的金焰中,传来轻灵的声音,“不,我不是,我才不是那群疯疯癫癫的家伙呢。”

      少君弈望着他,慢慢地再次询问,“那么,为什么,你的七情六欲一瞬间消失了呢?”

      金焰似乎在笑话他,“没有消失,你应该感觉得到,它还在那里,只是不再浮出来了。”

      “你似乎变了一个人?”少君弈疑惑地喃喃道。

      金焰旋转了一圈,瞬息间消失在他的眼前,真身又不知到了哪里。

      遥遥地,从不知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说道:“漫长的记忆会冲刷一切,连自己是谁都会模糊,七情六欲,也会被它稀释,所以你才感受不到它。”

      少君弈皱起眉,疑惑地问他,“活得越久,执念愈深,可我感受不到你的执念。”

      这会儿,他又不觉得对方是个小孩了。

      “哎呀,都说是漫长的记忆啦。记得那么多,哪里来得及执念。”

      少君弈这会儿又怀疑他是个大人了。

      他疑惑着,试图去想象所谓庞大的记忆究竟有多么地庞大,缘何庞大的记忆会将一切冲刷。

      若是当真如此,为何他愈活愈久,心中的痛苦却愈发浓重。

      “巧言令色,”少君弈忽然生气起来。

      金焰听他冷声冷气,嗔道:“你又没有看见我的脸,说什么令色。”

      “你真是朵古怪的金焰,”少君弈说。

      “那你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竟然会用这样小孩的句式。”金焰用他之前的话语回敬道。

      这样没有意义的对话持续了许久,少君弈忽然说道:“看来你确实不是我的对手,不然缘何要如此反复拖延,频频躲闪,竟然没有一次主动对我出手。”

      金焰被他看破底细,也不慌张。

      他嘻嘻笑着,很快地,虚空中忽然传来烟火绽放的噼啪声响。

      方才琴声与他多次敲击过的时空节点,在这一刻纷纷碎裂。

      一块球形的空间,从庞大浩瀚的虚空中剥落。

      天地颠倒旋转,一瞬间变得极大极小,少君弈稳住摇晃的身形,在飞速跃动的时空中尽力辨认着方向。

      “你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远离浮生天的地方,让你找不到回去的路。”空灵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猛然灌入耳中。

      金焰洋洋得意,这回似乎又重新拥有了高兴这种情绪。

      “我是打不过你,但是我又不一定要打败你,只要把你带走,也可以达成目的。”

      少君弈忍住眩晕,忍不住嘲讽道:“原来当真是为了除魔卫道么?你竟是个善良的正道。”

      金焰顺着他的话思索了一下,慢吞吞地说:“好像其实无所谓善恶,我只是想阻止你。”

      他忽地又笑了起来,大抵孩童的性子就是这样喜怒无常。

      天地颠倒旋转,少君弈在无尽的眩晕中,计算着现下的情形,而后得出了一个令自己愤怒的结论。

      那朵金焰不知怎的颇有童心,竟把这块空间缩小,拿它当成孩童的玩具颠弄玩耍起来了。

      “你就不怕让我逃出去?”少君弈怒极反笑地说。

      “噫,你竟然还会生气么?”金焰不答,反倒打趣他。

      “我又不是什么石头,当然会生气。”

      龙崽思索片刻,又把口中的这颗球抛起来玩耍。

      “哎呀,我还以为,你会说你是邪灵,所以七情六欲会格外炽盛呢。”

      这话不知怎地,少君弈听了,竟许久许久没有回答。

      他不说话,龙崽反倒心中惴惴起来。

      这邪灵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龙崽叼着虚空球,在原地转了个圈,想了想,不再分心了。

      他要抓紧时间,把这少君带去远一点的地方,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少君就要破开封锁,然后来同他正面打架了。

      他真的打不过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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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里堆堆预收。主攻①师兄弟年下,大魔暗恋与他为友的仙君,为对方的白月光吃醋不已,却发现《原来我是仙君白月光》 ②《宿敌揣崽死遁多年后》鳏夫攻决定找出那个野男人。主受③马甲精和他亲手雕琢的玉人《老攻教我成为黑寡夫》集齐养成、伪师徒、马甲等要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