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忧》秋水千山

1、痴/吃心妖 庆元下着绵

　　庆元下着绵绵细雨，我和随身丫头丁洋坐在路边一家馄饨店铺里吃饭。
　　“小姐，这次回去我又要挨骂，李婆婆都说了让我看好你，不让你捉妖了。”丁洋一边说一边用汤匙搅着碗里的馄饨。
　　我望了望这附近，说：“丁洋，你怎么也这般唠叨，这次的妖可与以前大不一样。”
　　丁洋眨巴着眼睛：“有什么不一样，我觉得都是妖嘛。”
　　“一路跟来，我没有察觉到一丝妖气，这个案子已经死了五人。虽然我已经知晓这是妖怪作祟，但是我却依旧拿不定是什么妖类。”说完放下碗筷：“你吃饱了吗？”
　　“早就饱了小姐。”
　　“那就出发。小二钱放在桌上了。”
　　说完我拿起伞和云忧剑便向雨中走去。丁洋追上我：“小姐，你看下了雨就不追了吧，待天晴我们再来。”
　　我一想也是，本就没有气息，现在下了雨更难追了就点头，回了家。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在屋檐下躲雨的李婆婆。
　　李婆婆骂道：“丁洋、方言喻你们真是不像话！这下着雨呢。还出去捉什么妖。要是受了风寒咋办。”
　　丁洋嘟嘟囔囔的“李婆婆，我们又没受什么伤嘛…”
　　“哎呦，好了好了快快进来。”
　　我进到屋里把伞放在屋外：“婆婆，你吃饭了吗？”
　　李婆婆眼睛滴溜一转：“吃了吃了。”
　　我皱起眉头：“你看看你一说谎这眼睛就转悠。我去给你煮点面。”
　　丁洋已经烧起水：“小姐你们休息吧我来。”
　　“谢谢丁洋了。”李婆婆坐在床边抚着我的手：“言喻啊，你看看你有十八了吧。这同龄的姑娘都嫁了人，你可有心上人啊？”
　　“婆婆，我哪有什么心上人？我这辈子是要留在这小院，一直缠着你的。可别想把我甩开。”
　　李婆婆一听急了：“这像什么话，反正我老婆子不稀罕你们俩。我已经找人给你说亲了。你明日去瞧上一瞧，看看喜不喜欢合不合适。”
　　“婆婆，我明日还有事呢。”
　　“我不管，你必须去不然我三天不吃饭。”
　　“去，你可别老拿自己身子开玩笑。”我无奈道。
　　丁洋端着面走来了：“李婆婆可真是偏心，只给小姐说亲。”
　　“丁洋你还小，说亲的事早着呢！”我打趣着 她。“我瞧那对面包子铺的老板可与你关系匪浅。”
　　“哪有…我只是和他比较聊的来。”
　　李婆婆吃着面，又一边哈哈的笑。
　　我和丁洋原来不是庆元的人，我的爹娘为了保护我和丁洋被妖怪杀害是李婆婆看我们还小可怜的很，才收养了我们。
　　徐柯推开门，气喘吁吁的说：“那妖又杀人了。”
　　我站起身拿着剑跑出去，又停了下来：“丁洋你别跟来了，照顾好婆婆。”说完就和徐柯一同去了。
　　徐柯说：“死者与前五个死者死法相同，这才短短三个月已经死了六人，这妖非除不可。”
　　“快点去才好。”不一会就到了地方，到了我才发现已经围满了人。
　　“麻烦让一让。”我和徐柯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徐柯对一旁监督院的人说：“把人群疏散开了。”
　　人群散开。看见尸体我不禁皱起眉头，拿起一旁的刀就将死者衣服掀开一部分。
　　一旁的人呵斥道：“住手！你是谁可有查案文书。”
　　徐柯说：“这是我的朋友，一个捉妖师你还有什么异议。”
　　“不敢。”
　　我查看了一下，放下工具站起身：“心被挖了。”
　　“果然…”徐柯又说：“死者是一家饭店的儿子—周鹏在今天早上由他手下的人发现尸体。”
　　我摸了摸尸体的手，已经完全僵硬，可手心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的毛发：“徐柯帮我掰开他的手。”
　　徐柯蹲下握住手掰动起来，趁着这个时间我也站起身环顾四周，窗户破了，妖物是从窗户逃走，可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首先可以排除一开始是从窗户进来的，然后又从窗户逃走。如果是这样，屋内应该会有木屑。而现在只有屋外有一些破损的东西。所以妖怪很有可能是从门进来的，看来这妖大概已经化成人形。
　　床上的被褥很凌乱，但又不像是在打斗。
　　“好了，是一撮白毛。”徐柯说，他将用手帕包住的白毛递给我。
　　我接过后，凑近鼻子闻了闻：“狐妖。”
　　徐柯有些不相信的问：“你就这么肯定？”
　　“这是一只白狐妖，这撮白毛应该是在打斗时被抓下的，这股味道是狐狸没错了，狐妖以吃人心而保持俏丽的容貌，吃下一颗人心既可以大长功力，又能美容养颜。还有一个特点—养心”
　　“呵，推理了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啊。怎么去找”徐柯说。
　　“那可不一定。”说完，我将白毛用手帕包住，放进了自己的收纳瓶。
　　“走吧，夜间再抓，我先请你去吃一顿饭。”
　　徐柯追上我，疑惑道：“就这么走了？”
　　“你还不相信我？”
　　“信，你是谁啊，怎么敢不信你。”
　　尸体被监督院的人抬了回去。不过这件事很快便在大街小巷中传了开来。
　　“你说请我来吃东西就来吃这个呀？”徐柯问我。
　　“馄饨怎么了？我最爱的就是馄饨。”我狼吞虎咽的吃着。
　　“没怎么好吃。”过了一会儿，徐柯又说： “你当真有法子？”
　　“信我就对了。”
　　到了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带着徐柯来到了一处荒废的荷塘。
　　“大晚上的来这干嘛？”徐柯不解。
　　“看我的就对了。”我歪嘴一笑。
　　我看向腰间爹送我的收纳瓶，用手轻点两下，那狐妖的毛从中飞出漂浮空中。
　　“万物生，复长轮。”话完我咬破了指甲将血滴在狐狸毛上，白毛瞬间被染红：“带我寻它。”
　　我闭上眼跟着自己心中所想的路走，徐柯一脸懵，但也没有多说只是一路跟着我。
　　四周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我想应该走到街市里了。
　　我停了下来睁开眼，我站在了春酒楼。白毛掉落地上，回过头看着徐柯：“到了。”
　　“你方才用的什么法子？”徐柯问。
　　“以前我爹教我的，用来探气息。”
　　店里热闹的很，这春酒楼是庆元有名的酒楼。人很多不便于动手。
　　我和徐柯定了个好观望的位置。
　　“客官，要些什么。”
　　徐柯说：“随便上几个招牌。”
　　“好勒。”
　　“这儿人这么多，你能看出来哪一个是狐妖吗？”徐柯问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台下的舞姬。
　　“哼，找到了。”我喝一口果酒。徐柯又追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我是捉妖师，要和人是不一样的。”然后又有些生气的说：“而且你不是知我能看见妖吗？”
　　徐柯这才回过神：“哦对。”
　　我点了点头：“还朋友呢这都能忘。”
　　“何时动手？”
　　“不慌等她跳完，独自一人再动手，现在人太多了抓住她的几率不大。”我的话才说完，对面一个戴着面纱的人已经向狐妖射了一银针。
　　狐妖脚踝被刺，跌倒在地，但很快就站起身逃了出去。
　　我拍桌而起：“不好，追。”
　　徐柯轻功很好在我之前跑了出去，我在后面追着，我发现捉妖的可不止我和徐柯，除了刚才出手的那个人，还有一个黑衣男子。
　　“麻烦让一让。”终于穿过了人群，狐妖将我们几人引到一处巷子里就停了脚。
　　徐柯最先追上，率先出手，右手挥出长枪，直击那狐妖的眼睛。狐妖一脚踢开长枪，俯身抓住了徐柯的脚，徐柯摔倒在地。我见不妙立即抽剑向她腰身刺去，狐妖放开了徐柯
　　狐妖一个闪身躲过，同时反手一掌向我袭来。我侧身避开，却没注意到她另一道黑影闪过，黑衣男子挡在我身前，替我挡下了这一击。那戴面纱的人也加入了战斗，一时间，巷子里刀光剑影，风声呼呼作响。
　　狐妖虽然受伤，但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四人一时竟难以将她拿下。突然，狐妖瞅准一个时机，从我们的包围圈中突围而出，向巷子深处逃去。我们来不及多想，立刻追了上去。
　　追到一处废弃的宅院时，狐妖不见了踪影。我们警惕地分散开来，四处搜寻。就在这时，一阵阴森的笑声传来，看来她是准备背水一战了。我握紧手中的云忧剑，与徐柯、黑衣男子和戴面纱的人对视一眼，我再次咬破手指，血液从指尖冒出。
　　我在空中写下一个“透”字。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找到了。”
　　“去！”我将云忧剑挥向一处黑暗。
　　“啊！”狐妖痛苦的声音传来。狐妖渐渐从黑暗中走出：“捉妖师？”说完，那狐妖脖子一扭发出“咔咔”的声音。然后俯身趴下变回了真身。
　　一只巨大的白色狐狸出现在众人眼前，它周身散发着阴森的气息，血红色的眼睛透着凶狠。我深吸一口气，率先冲了上去，云忧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直直刺向狐妖的心脏。狐妖敏捷地躲开，一爪子向我抓来，我侧身闪过，却被它的尾巴扫中，整个人飞了出去。
　　徐柯趁机从侧面攻击，长枪如毒蛇般刺向狐妖。黑衣男子和戴面纱的人也从不同方向展开攻势。狐妖左躲右闪，时不时反击一下，我们四人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那黑衣男子大声喊道：“大家集中攻击它的腹部！”众人闻言，调整了攻击策略。几轮攻击后，狐妖的腹部出现了破绽，我瞅准时机，云忧剑狠狠刺了进去。狐妖发出一声惨叫，狐妖晃了晃头逃了。
　　我们一路沿着血迹追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那是一户亮着灯人家。血迹到了这户人家就消失了。
　　徐柯说：“不好，快去救人！”
　　我们几人冲到屋前，戴着面纱的人一脚踹开屋门。
　　屋里有一个男子明显被我们几人吓到。我问那男子：“狐妖呢？”
　　男子装作疑惑：“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深夜闯进别人家中是不是过于失礼！”
　　黑衣男子转头对我说：“在里面的小屋。”
　　我略过这个屋子的主人径直走了过去，他还想拉我，可被徐柯拦住了。
　　进去后果不其然，狐妖趴在地上一看我来立马起来冲我呲着牙。
　　我拔出云忧：“妖孽，你害人不浅今日我便收了你。”说完正准备刺向她。
　　这男子却又喊道：“别！”
　　“她是我夫人…”
　　面纱男子惊讶：“我看你反应，你是知晓她的身份，怎么…”
　　狐妖受伤严重倒在了地上，微微的喘气。
　　“妖又怎样…我两年前与她相识，我们很快就确认关系并且成了婚，婚后我才知道她是妖，可是…那又如何我爱她，她也从来没有害过人！”男子说道。
　　徐柯笑道：“没害过人？近三个月来被她害死的足足六人，那些人的命不是命吗！”
　　狐妖太过于虚弱化成了人：“我从来杀的都是行恶之人，我是替别人除了坏人有什么不对。”
　　“杀人还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果真是佩服。”我说。
　　“和阿狸没有关系，是我，是我病了。我看了很多大夫，他们都说我得了绝症活不久了，阿狸也是为了让我多活几日，才杀人取心为我熬药。”男子死死护着狐妖说。
　　男子怀中的狐妖逐渐泛起了白光，只听到她说：“我害的人，还请不要怪罪他…”
　　狐妖化为泡影只留下空中的妖丹和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的男子。
　　我捡起妖丹给了徐柯，徐柯也把男子带回了监督院，按律法处置了。
　　黑衣男子组了饭局，我们四人聚在了一起，我率先问道：“不知公子姓甚名谁，还有公子二人为何捉那狐妖。”
　　面纱男取下了面纱：“我叫陈华，一位备考书生，会一些功夫因为一些原因才捉妖。”
　　“书生？呵真是奇了怪这时候书生也捉妖？”徐柯笑道。
　　我注视着黑衣男子：“你呢？”
　　“楚庭声…捉妖师。”楚庭声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我一楼寻着踪迹才在这春酒楼发现这狐妖，姑娘你是如何找到的？看你的行头也是捉妖师，对吗？”
　　我点点头：“是捉妖师…我叫方言喻。”
　　徐柯拍拍胸脯：“徐柯。”
　　“今日饭后，我们可算是朋友了。”徐柯说。
　　陈华问“何出此言？”
　　“什么何出此言？相逢必是缘，老天注定我们相遇不是无缘无故的！对了我是监督院中的督长，日后有何事都可以找我。”徐柯说完以茶代酒的干了一杯。
　　陈华皱着眉头：“只是昨夜那狐妖…她所说的不假，死的人都是当地有名的恶人，不是欺瞒弱小，就是横行霸道无恶不做。”
　　楚庭声问：“你同情她？”
　　“毕竟她也是被动…”
　　我笑笑：“是，狐妖杀的都是恶人，可是恶人也是人，或许他们是很恶心可恶，但是他们也有活的机会去改变。”
　　楚庭声接着说：“她可以为了那男子去杀人，然后也可以为了他人去杀人。杀人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所以狐妖必除。”
　　“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