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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晴涟楼头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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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的官人踉跄地起伏在红衣的美人堆里,浑浊的酒气哈在美人的凝脂肤上,熏起一片薄红。
美人儿佯作害羞,撇过去的艳丽面容上秀眉微拧,而那官人却受用地捏住美人的下巴调笑,身形晃荡,他身旁险些被撞到的人侧身一躲,官员浑身肥肉一抖便撞上了一只木椅,转而又狞笑着投入了另一位美人的怀抱。
身着布衣的少年皱起了眉,捏着鼻子转头问自己的同伴道:“你确定要把江明昧扔在这儿吗?”
他的同伴颔首,白了他一眼,恶狠狠道:“怕什么,宗主和几个师兄都不在,这儿都是达官贵人,得罪哪一个都有他受的了。”
这二人正是几日前,在暗地里欺负师弟,却被池澈映撞破了的人。
“要是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何荆扶了一把背上意识不清的人,犹疑不决地开口,却依旧紧紧跟着林立的步伐。
“这有啥难的?我们三人偷偷下山寻乐,小师弟喝醉了酒执意要调戏美人,我二人劝阻不住,最终酿成大错”,林立熟门熟路地引着何荆往里院走去,“这些人物左右不过都是些凡人,还能杀了他不成?不过是给他一点教训罢了。”
后院曲音婉转,精心栽育的竹林间,有一流光映出,何荆二人不由得走上前去,走得近了,便听见隐隐约约的铃铛声,室内陈设繁华,与其余房间有着明显区别。
鎏金花灯下,屏风下的倩影随音而舞,金线暗纹的衣摆不时从屏风边缘探出,那抹红色下的肌肤莹白,勾人心神。
林立痴了一会才缓过神来。
这位定是这晴涟楼的头牌了。
“何荆,待她上台一曲舞毕,我便弄晕了她,届时你再把那小畜生丢她屋里。”
林立沉声开口,“没了他的好师兄,我不信江明昧这次还逃得了。”
朱红立柱雕缠游蛇纹样,飞檐镂刻海棠,台面铺就猩红锦缎,戏台中央的人赤着一双足,金狐面具遮去大半面容,只露一双水润的乌眸,以及着了脂粉的薄唇,与那耳垂处的碧绿玉坠交相辉映。
一圈赤衣女子将池澈映围在中央,动作间或是点在他的肩膀,或是踢在他的小腿,点着穴位逼迫他舞出了各种各样的动作。
这简直是在群殴!
池澈映欲哭无泪,垂下眼睫不敢去看坐在台下的人。
“好!好!”
叫好声一阵高于一阵。
喊声沸至顶点之时,伴舞的女子解下了那金狐面具,丢入人群,哄闹的人流争先恐后地朝那面具涌去,乌压压的人山霎时间矮去了一截。
陈吝瞧见这晴涟楼的异样,下意识往那高楼一瞥,本急匆匆的脚步便硬生生地顿住了,他怔愣地望着那身着华裙的人,发不出一语。
“白师兄传信来让我们下山去找大师兄,你倒好,在这里看美人跳舞,我还急着去和小师弟汇合呢。”
清璃在后面埋怨着,陈吝却像撞着鬼了似的,仍旧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大师兄在那儿啊……”清璃没好气地开口,也在陈吝的背后停住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大……大师兄!”
清璃惊呼出声。
戏台上,池澈映面具被摘,慌乱间正要用手遮挡自己的面容,那伴舞又扯来一面红绸盖在了他的身上,扯着他下了戏台,一曲便算是舞闭了。
一舞跳罢,那群女子便不再为难他,自顾自地出了楼去,独留池澈映一人茫然地站在原地,可自由的空气还没呼吸两口,不知是谁捂了他的嘴,求救的喊声还未出口便被扼在喉中。
池澈映两眼又是一黑。
幽静的小院间,江明昧缓缓睁眼,一双眸清明,未见一丝惑色。
他自幼养蛊,已然百毒不侵,因此并未被迷晕,但还是顺势佯装晕倒,想看看何荆到底想做什么,至于他们送来的这个人人……杀了便是了。
他抿紧了唇,眸色深黑,细长的手指挑起了红绸。
红绸下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师……师兄……?”
那清润的眉宇紧皱,额间有薄汗渗出,不知是否是因为梦魇。
江明昧闭了闭眼。
他猜过何荆二人会送个女子过来,却不料现在躺在他身边的,会是大师兄。
为何这二人会把大师兄绑来?
不对,这二人根本敌不过大师兄才是。
江明昧低下了头,细细辨认那人眉眼,墨发从肩侧垂下,尾端扫在池澈映脖颈,引起身下人一声轻骂:“臭虫子,死开。”
一双手拍在江明昧脸颊,手心很烫。
江明昧浑身一僵,眸色骤冷。
是大师兄没错了。
江明昧捉住那只还想再打一掌的手,冷声道:“大师兄,醒醒。”
池澈映悠悠睁开眼,睡眼惺松,盯着江明昧那张似是带有怒气的脸,顿了一秒,随即要翻身下床,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一丝可怕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池澈映正要大喊大叫,一双手却再次捂住了他的嘴。
“大师兄,不是我,莫要呼喊,小心惊动歹人。”
江明昧在池澈映耳侧低声道,神色平静。
池澈映这才安分下来。
“林立,为何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
何荆心下揣揣不安,再次小声询问。
“再等等,我给那女子下了软骨散,定是不会出差错。”
二人正说着,屋里传来布料相擦的微声,以及模糊不清的人声,林立心下一喜:“何荆,你快去叫人!”
只是二人还未起身,一条红绸缎带破门而出,圈住了二人的脖颈。
“大师兄,得罪了,我的衣带不够长。”
衣带陡的被抽去,池澈映正要动怒,转头便看见江明昧无辜的小眼神,顿时消了气,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只默默抓回了自己的衣带。
晴涟楼的老鸨正要上前伺候,瞧见眼前这一幕,手中的糕点撒了一地。
这新送来的姑娘果真厉害,一人御三男,肩上靠着一个,手里还牵了两个。
只是……那个送银子来的老板不是说只卖艺不卖身,让人舞完一曲就放她离开吗?
池澈映一眼就认出了何荆林立二人,愤怒之余的第二个念头就是:
他这次丢脸丢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