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年春深》四六困

7、“孟予微，你还要我吗。”

　　雨群淅沥，沿着脊檐流淌下来，垂袭汇成雨帘，空气沾了点阴闷的泥土味，孟予微眼皮猛地跳了跳，对上他笑不及底的目光，闲情逸致。

　　施文丽并未看出端倪，从包拿出伞，浅笑，“那更好了，你俩姐弟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孟予微心有旁骛，想着新闻的事，没神理会他的演绎，三人顺其向外走。

　　到门口，背后几米远有人叫住，“孟予微，你东西忘了。”被迫止住脚步。

　　她回头看，郁黎不留余意的眼神向后探，刘予泽拿着个原装耳机，伸手递还。

　　“我都忘了。”孟予微接过，自然抬起晃悠，“谢啦。”

　　刘宇泽无谓甩眼，回眸的一瞬与郁黎的余光撞上，他愣了一秒，想到什么，随后幅度不大的轻点头。

　　对方轻慢一丝回应。

　　施文丽和孟予微共用一把伞，郁黎在前独撑引路，她看着郁黎的背影，有些恍然失神——他跟两年前模棱两可，添了更多稳重和疏离。
　　...

　　到了车门，孟予微先把老师塞进去，确保不淋到浸身。

　　“孟予微。”一声淡然沧漠灌入她耳后。

　　大雨泛起薄雾，但依稀能显现郁黎蹙起的眉宇，孟予微心急气躁，“先上车再说。”

　　郁黎看着她衣料浸透背脊，几道衣褶横湿拧在一起，了然——刚才打伞全然不顾自己。

　　跟孟予微相处久了，说什么都别信，她是那种嘴硬心软到极致的人，嘴毒时能把人喷死，可潜意识的行动又两极分化，那才是她内心真实写照。

　　孟予微不知自己的潜意识，所以演变为迟钝。

　　施文丽坐副驾，孟予微摸摸后颈的水珠，有点郁闷，“你刚才要说什么。”

　　她随便一提，郁黎指节微屈，也随便一答，“没什么。”

　　他们自然没了下文。

　　之后的十几分钟，郁黎和施文丽来回聊了新的技术提案，孟予微弯臂肘在窗沿，指节贴着下颌，思绪有一搭没一搭听他们术语谈话。

　　窗外樟木快速掠过视野，玻璃映出她明艳立容的轮廓，卷发微扬。

　　期间，她收到一个工作消息，拿起一看，是赵念兹发来的。

　　Zane：【周末开例会，公司接了个大单，听懂扣1。】

　　孟予微向上一滑，她跟赵念兹除了工作别无往来，对话像俩人机，但她欣赏赵身上为工作的一股狠劲，相处着有动力。

　　￥$：【暴躁版1。】

　　息屏后，车速缓降，停在小区门口，雨变量但仍存，孟予微欲下车时，郁黎先行一步到车侧，撑伞。

　　场景重现，孟予微看他面孔全然被遮挡，一瞬想法：郁黎真的又高了些。

　　而变的，好像又不止这些。

　　“拿着。”他手握的黑伞柄递去，不经意移开目光，“我不送了。”

　　“你本来就不该送。”孟予微接过，指腹擦过他白玉骨似手背，像触电般收回。

　　她拾回点面，“麻烦表弟，回去把表姐的出场费结一下。”

　　郁黎眼底失神，随后嗓底溢出一丝轻笑。

　　随后，他目光落在孟予微浸透的外衣，滑腻素白显露，唇角又回归平静，不由自主，“孟予微，你身边怎么这么多野狗。”

　　音量蚊喃，她有点没听清，“什么？”

　　这下，她见郁黎眼神变得隐晦，缓步向前，孟雨薇屏气敛息，向后退的同时瞟去车内的施文丽，仓皇推开他。

　　“神经。”孟予微瞪他一眼走了。

　　向家门迈进时，手机传来提示音。

　　孟予微以为是简萱发的牢骚，拿起一看，定睛。

　　五百块，表演费原封不动还给她。

　　两清了。

　　分手后，她什么都还给他，又自顾自留下太多不舍。

　　不管承不承认，孟予微想，她对郁黎有一份单方面的留恋。

　　-

　　郁黎回到车里，一旁的施文丽忽提，"你跟予微姐弟关系真好。"

　　郁黎按揉一下眉心，语气平静且坦荡，“她不是我姐。”

　　见施文丽错愕，他敛了几分闲散，"抱歉，不是有意骗您。"

　　“孟予微是我前女友。”在提“前”这个字，郁黎音色有一瞬的哑然，“过错方在我，所以她有资本不承认，您就当姐弟也行，至少她不介意。”

　　“哦这样子。”施文丽心里盘算年龄差，随后脸色由一丝茫然变为理解。

　　郁黎手搭在方向盘，转了个弧度。

　　...

　　提到姐弟，他曾经，真的把孟予微当过姐姐。

　　*

　　2012年春季，航市下了点小雨。

　　气候湿润，城中村住家户的巷口，散发着点腐败的酸臭味，逼仄过道被人泼上油彩污水，拐角多到如同脉络。

　　这是孟予微每天必经之路，她单肩背着书包，脚步忽敞忽敛，熟练踏过每个水泥坑。

　　此时，角落石阶上多了一抹陌生的存在。

　　孟予微顿住，她投去视线，看去那个阴凉的身躯。

　　是个小孩。

　　她再看，发现不对劲——男孩裸露在外的皮肤没一处好的，刀痕伤疤触目惊心，蜷缩在一角，露出的半边脸惨白死寂，没了活人感。

　　妈的，是个尸体。

　　孟予微背脊发凉，嘴里嘟囔着伟大的马克思主义，日本人投降于1945......各种知识点。

　　忽地，她余光注意到，那个瘦小的身躯动了一下。

　　再折返回来看，孟予微迁延观望：骗局？会不会一过去，就有辆面包车把她卖给山区老头？

　　...算了，她没正义感。

　　正想走，男孩好像感知到她的存在，求生欲迫使他痛苦细微喃出一句呻吟。

　　“唔......”

　　这声音传到孟予微耳里，便果断放弃想法，她抄起一旁砖头防身，然后向他逐渐走近，急杵捣心。

　　孟予微用脚尖轻踢了他。

　　言语顿挫，“活，活着的？”

　　他没说话，眼睫微颤，算是侧面回应孟予微的狐疑。

　　“你能听见吗。”孟予微抿嘴，也不顾这么多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等我会。"

　　郁黎启开点眼缝。

　　爸妈离婚后，郁黎像皮球似踢得谁也不要，如同一条流浪狗四处摇尾乞怜，他偷了几块钱和衣服离家，在店面门口睡着，凌晨被赶走。

　　当来到这个老小区时，没人赶他，但也没人在意一个来历不明的脏孩子。

　　“老板，来个馒头。”孟予微拉开书包内层，递去几毛钱。

　　老板：“给。”

　　“水也拿瓶。”

　　“呃。”

　　孟予微接过说声谢了，正巧看到几行魁梧人影，要走到刚才那个小孩的位置。

　　她惊愕住——这条巷口治安不好，有几批混仔，劫什么全凭心情，孟予微设想到人口拐卖，男孩微弱身躯，惊慌失措中，连水都忘了拿。

　　孟予微绕了道，向反方向看到男孩，蹲坐那乖乖等着约定。

　　她冲上去，一把将人拽起身，他轻得吓人，孟予微用宽大校服罩住他半个身子，低声急促地说。

　　“别出声，装我弟弟！病了，我带你去看病！”

　　郁黎在她挤眼弄眉的传达中会意，轻点头。

　　她前脚说完，几个男人后脚来到。

　　孟予微半拖半抱着郁黎，强作镇定地迎着混混走过去，他们果然拦下，不怀好意地打量。

　　孟予微心脏狂跳，但努力稳住声音，“我弟发高烧，赶着去诊所，麻烦让让。”她故意把“诊所”说得很大声，暗示有正规去处，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几个男的相互看看，觉得是穷学生没油水，摆摆手放行。

　　郁黎感受到孟予微抓紧了些，后背被冷汗浸湿。

　　这份温情，他早已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

　　-

　　到了小个体诊所，推拉门上还用红字糊着“诊所”“正规”等字眼。

　　医生给挂了盐水，开了葡萄糖注射液，一共40块。

　　孟予微没带这么多钱，好在离家近，她走两步拿回来些，都是自己攒的，大小不一的钢镚和皱拉纸币全规矩叠放一起，咬牙递上去。

　　这些钱，够她买两斤猪肉和两三本高中资料了。

　　转而望去病床上的人，她过去拉个塑料凳，坐下开始盘问。

　　“多大了。”

　　郁黎伸出一个枪的手势。

　　孟予微算了下，他大概在小学三年级，“你爸妈呢。”

　　“死了。”

　　他开口说话了，音色却是幽凉且细慢的。

　　孟予微吸口凉气，但很快联想到他露宿街头的样子，解释的通，“身上有钱吗。”

　　郁黎以为她钱不够了，也理应还她，于是手顺着净洁的校服到破脏的下兜，轱挠一番，几秒后抽出，掌心现出几个硬币。

　　孟予微看了一眼，没客气地拿走。

　　“馒头怎么不吃。”她瞥见问道。

　　话说着，趁小孩转移注意力，她手探过去，在郁黎衣兜里装了什么。

　　“给我的？”他音色抖了三分。

　　果然，当时他太虚弱，没听见。

　　孟予微心不知觉软下来，阴差阳错说出，“给你的，吃。”

　　反正哄小孩的，当下开心就行，她想。

　　“没人要你，姐姐要。”

　　郁黎眼神微顿，头埋下去，孟予微扒开塑料袋递他嘴边，郁黎犹豫一瞬，咬了一口，唇角因张力撕裂生疼。

　　孟予微抬头看眼钟表——4月22日。10点17分。

　　既然逃了半天，那干脆一天都不去了，等会叫上刘宇泽逛小吃街去。

　　她嘴角勾笑，郁黎大口嚼着，先是看了眼她笑意泛起的模样，又看去校服上绣的小字。

　　航市二中。

　　"你叫什么名字。"郁黎问。

　　孟予微拉回思绪，伸手拉开他前额发丝，“没礼貌，叫我什么。”

　　全貌显露，孟予微愣了一下——小孩虽然破烂不堪的，但脸生得震撼，锋角弧度的黑眉，鼻梁挺直，唇形姣好，双眸像沉在淤泥里的琉璃。

　　难以想象，他再大几岁会是何等神颜。

　　郁黎被盯的不自在，但也没拿走那只手，“姐姐，谢谢你。”

　　她满意笑了两声，挠了挠被发丝扎痒的脸颊，“WW，我就叫这个。”做好事不留真名。

　　郁黎眸子沉了会，好久没出声，十几秒后才说，“我知道了。”

　　“我要走了，你挂完就...”孟予微突然也没什么解决方案，她也是个学生，自己也没法儿。

　　郁黎看出她的顾虑，率先讲，“我还有个舅。”

　　“哦，你早说嘛，那你干嘛不去找他。”孟予微莫名如释重负。

　　郁黎没回答她，“你要走了吗。”

　　“不走，我再看会。”她心虚道，瞥向别处，“盐水没了就叫医生。”孟予微向上指那瓶子。

　　“嗯。”

　　几分钟后，孟予微没什么可叮嘱的，拿起校服就走了。

　　郁黎盯着葡萄糖出神了十几分钟，不知在想什么，微动翻身，口袋却响起叮当的声响。

　　他惊异，赶紧掏了出来，发现里面不止他的钱。

　　还有几张5毛的，一块的纸币，各种纸张被人细心揉平过，堆成10块，加上医药费。

　　一共是五十块。

　　......

　　那之后，郁黎去二中找过她，但孟予微因为施文丽那事，不想去学校请假了，鱼贯而出的几个同学，看到小孩免不了有挑逗的心，上前询问他是来找谁的。

　　“WW”

　　“谁啊，不认识。”女生看向旁人，“你知道吗？”

　　“是孟予微吧。”同班的一个男生记起，“她最喜欢给自己起自以为的酷号。”

　　郁黎投去一个不明目光。

　　女生将事情经过给郁黎讲完，他听后沉默了一阵，意识到22号孟予微是跟他在一起，随即开口问。

　　“请问，那个老师现在在哪？”

　　*

　　技术部的人优化了智能入侵检测系统，附带数据加密方案，几小时的例会开下来，施文丽旁听，作了风险评估和应急响应。

　　开完后，人群陆续离位，成岩留下来看财报，郁黎转到施文丽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施老师，麻烦了。”

　　“几个算法还需要优化。”施文丽把电脑推给他，“你看，这种新型攻击手法，很大风险能攻破。”

　　他们讨论了一会，成严抻了抻腰，站起身。

　　“弄好了吧。”施文丽见状问道。

　　“嗯，好了。”成岩伸臂看时间，“去吃晚饭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本帮菜，还不错。”

　　郁黎沉言，研究中。

　　最终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成岩开车，去市中心一片新街区。

　　饭馆自带地方特色，石柳建筑缓缓而淌，店内整体灯光偏暗，他们入座，成岩点了几样招牌菜，又叫了酒。

　　一顿饭吃的不算快，郁黎基本没动筷，自顾喝了点。

　　吃完后，他们叫了代驾，先把施老师送回家，然后拐弯去了郁黎新小区。

　　“干嘛住这么远，集团附近哪个不能住？”成岩嫌麻烦，问道。

　　半响，郁黎像是自言，“懂什么。”

　　直到郁黎倚靠在电梯侧，成岩才知晓平时一个洁癖人，现在有点迷糊了。

　　成岩：“不是顶层吗？”他看到郁黎按下16楼。

　　“找人拿东西。”

　　“？”

　　电梯门开。

　　成岩停住脚步，从那钱钱钱的对联，以及装的各种门阻监控，门口还有佯装的男士运动鞋，他想到什么，瞪大些眼，“你.....”

　　“我去。”成岩低骂了一声，总算知道那句'懂什么'的含义。

　　郁黎出去了，成岩没理会，刷卡上去。

　　...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给孟予微发去信息。

　　孟予微在房间，敷着面膜，面容闪烁屏幕蓝光，准备把最后一点方案改完后就睡觉。

　　此时手机“叮”一声，她拿起查看。

　　CY：【郁黎在你家门口。】

　　七个字，孟予微反复看了三遍，终回：【你发错人了？】

　　CY：【我没发错，他也没找错。】

　　CY：【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孟予微揭开面膜，冲了把脸擦干，警惕的看了一眼可视门铃，小图画面并未有人。

　　她开了点门缝，未寻到。

　　刚想把门关上，一声细微的，从喉咙发出的隐隐闷哼，让孟予微止住关门动作。

　　“郁黎？”门推出更大缝隙，孟予微吊着眼梢往外看。

　　'浅'字音卡在嗓底，停靠唇齿，最终饱含一丝热气的来句，“孟予微。”

　　她听到声响，心莫名晃动不定，彻底将门打开，人走出去。

　　郁黎双臂搭在膝上，蹲坐在门后，完全是视觉盲区，也难怪孟予微只闻声却不见人。

　　“你在这干嘛。”孟予微一眼看出他身上的西装价值不菲，替他心疼。

　　郁黎脸侧泛起些许红晕，短发凌乱散在眉宇间，暖光顶光在他眸中多层光圈，虚化了原有的深邃，显得人有点迷离。

　　“拿伞。”

　　说完后，不光孟予微愣了，连他自己都为找的借口感到牵强，鼻腔嗤笑一声。

　　电梯数字在上升，不知怎的，孟予微忽然一阵心虚，“你进来拿。”

　　郁黎看着她，只身未动，“你的警惕心呢。”

　　她冷'呵'一声，“那你来啊，再把我掳走一次。”话语间充满不屑。

　　此时电梯果然停在她这层，孟予微估摸着是邻居回来了，看到郁黎这么大只蹲坐在地，免不了什么误会。

　　于是孟予微赶紧把他捞起来，扯着领子拽进去。

　　这过程行云如流水，主要还是郁黎配合。

　　门关的那一刻，郁黎笑了笑，“你还真没变。”

　　“我当然没变。”孟予微显然没听出言外之意，从他身后绕过去拿伞。

　　她穿了一身淡紫睡裙，长款，丝绸面料随身体摆动摇摇欲坠，浮动光影，每步都贴合身形妩媚，像琉璃杯投射的丝缕诱驳。

　　家里总有一股玫瑰浅香，不知是她散发出的，还是自带有的。

　　这一切都让郁黎有了闯入她领地的真实感。

　　孟予微回来时，耳旁还接着电话。

　　“啊，明天的话，我没有时间，周末公司要加班。”

　　来电的是唐生逸。

　　他回：“周末还要加班？”

　　孟予微也无奈，只能添几分可信度，“对，公司接了个大单，主管都要到齐。”

　　伸出的伞没接，孟予微撩起眼帘望去。

　　郁黎表情淡到叫人无法捕捉，黑睫压住晦暗眸色，离的近了，孟予微才发觉他貌似喝了酒。

　　她有点后悔把他领进来了。

　　那边因卡顿重复了一遍，孟予微回神，“啊，不好意思，你说什么？”她没管，将伞放在玄关柜。

　　唐生逸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发展。”

　　孟予微再次顿住，视线向下。

　　不是因为唐生逸的话。

　　而是，郁黎在轻撞她的脚，轻到，可以说是在蹭。

　　他垂眸，在逆光中，镀上一层浮晕，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情绪。

　　孟予微心脏没了拍子，猛跳，她像是习惯性的回了句。

　　“好。”

　　郁黎忽地抬眼。

　　那边挺愉悦的说了什么，孟予微试着听清，但没说完就被人截去手机。

　　郁黎看了一眼，闷声不吭，按下红色挂断键。

　　“你干什么？”孟予微语气不解。

　　“大单子，扰乱你们约会了？”他嗓音低哑，声音裹挟着捻酸，在波浪中不安落地。

　　孟予微想说关你屁事，现实，她也说出来了。

　　郁黎敛了所有情绪，盯着她看，两人在无声的氛围里对峙了十几秒。

　　而后，郁黎瞳孔视下，缓慢低首，仿佛看到了当年病床前的人，从心底发出来的一句低沉嘶哑声，“孟予微，你还要我吗。”

　　跟白天一样，声若蚊蝇，孟予微蹙眉，“你就不能大点声说话。”

　　他抬眼看去的同时，注意到孟予微身后的鞋柜，最上面的，是她从自己家带出来的，男士棉鞋。

　　她没丢。

　　还把它好好放在那。

　　郁黎自欺式拾回底气，音量恢复正常，靠近了些，观察孟予微的反应。

　　她没躲。

　　甚至身体还本能的向前倾一丝。

　　孟予微说的话，不能信，但孟予微的行动，随便信。

　　郁黎伏在她肩前，没靠上去，但几乎是贴在她敏感区域，在耳畔处认真说。

　　“孟予微，你想要我吧。”

　　孟予微差点没站住。

　　她了然这话的言外之意，耳尖唰地红了大半，心跳猛砸，不受控的喘气。

　　其实两人除了结婚，该做的都做过，可现如今一句情话，孟予微就小腿无力腻软，酥麻感窜到耳根。

　　郁黎也有了反应，原本只是酒精带来的火涨，可他脸颊添了不少因孟予微带来的红晕。

　　“你不该来找我。”孟予微拉紧理智，脑海浮现他和林晶的照片。

　　他喉咙溢出一声低沉的“嗯。”以为她在说唐生逸。

　　孟予微听到这句，心猛地悬下去，能听见狠狠砸在地上的破碎声。

　　两人继续保持沉默。

　　“孟予微，我要走了。”他音色哑的不像话。

　　郁黎嗅住她最后一缕在颈间的香气尾调，离身，站直。

　　孟予微向后退一步。

　　“别再来找我了。”她恢复清醒。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