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月光 从来想帮忙 ...
-
纪羽深怔了一瞬：“为什么想着问我这个问题？”
简流一时编不出什么好理由，胡乱扯道：“就……上个副本的芙蕾雅，她和她的爱人那么相爱，我好奇，随便问问。”
简流一直都是一个很关照他人的人，纪羽深也就没有怀疑这番话：“这不好说，每个人恋爱的感觉都不一样。”
简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纪羽深接着道：“我没有经验，你还不如去问问那些小年轻。”
简流：“你是说，风小弟、白昼和神川？”
纪羽深：“奈奈就算了吧，风小弟你可以问问，他不是还有个小初恋吗？”
简流：“有道理。”
两人随便聊了会儿，不好在外面多待就各回各班了。
——
二年九班。
晚自习结束半个小时，宿舍都快关门了俞岸都没回来，简流担心韦子衿会去找事，于是从保洁室薅了个扫帚去音乐教室。
夜深露重，万籁俱寂，简流步伐越来越快。
艺术楼此刻早就没人了，他伏在音乐教室的门口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就一脚踹开了门。
夏老师和俞岸两人正对着乐谱，听见动静皆同时转过头看他。
夏老师皱眉：“同学，你干嘛呢？”
简流挤出笑，挥了挥手里的扫帚：“我来，打扫一下，呵呵，打扫一下。”
俞岸偏头，肩膀耸动了两下。
简流心说怎么还偷笑我呢你。
夏老师抬手看了眼手表：“哎呦，都这个点了，我太专注了一时没注意，不好意思。小俞你要是能练再练会儿，练不了就不练了回去休息，老师先走了。”
俞岸：“老师您慢走。”
夏老师提上自己的香奈儿小包，路过简流时拍拍他的肩：“好好扫昂，小保洁。”
简流关上门：“你俩在这里头说悄悄话呢，我刚才趴门上怎么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俞岸敲敲墙壁：“钢琴房，都是隔音材料，你说呢？”
简流：“哦对。”他挠挠头，没明白自己一向聪明，刚刚为什么没想到这一点。
夏老师开走楼下停着的保时捷时灯光扫过，俞岸想到她刚才的话忍俊不禁：“你带个扫帚来干嘛？”
简流把扫帚背在后面一扔：“什么扫帚，我怎么没看见。”
俞岸起身：“走吧，小保洁。”
小保洁：“……”
两人出门，俞岸一言不发就是右转，简流拉他：“你去哪，回宿舍走左边更近啊。”
“拿作业，我作业还没做完。”俞岸说，“反正这个点宿舍也关了，现在回和等会儿回有什么区别。”
这话简流听着还挺耳熟：“这话风小弟好像也说过。”
俞岸瞥他：“所以呢？”他快步走向教学楼：“你要回宿舍自个儿回，我要回教室。”
简流小跑跟上：“别自个儿回啊，我陪你。你还有哪些作业没写？”
俞岸：“数学，语文，英语，物理。”
简流：“……我记得化学好像没布置作业吧。”
俞岸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说什么？”
简流：“所以你就写了生物？”
俞岸：“……对。”
简流想了想：“我写完了，我的给你抄吧。”
俞岸：“不要。”
简流还以为他觉得丢人什么的：“为什么？”
俞岸：“谁知道你有没有借别人抄过。”
简流没想到是这种原因，他笑了笑：“没有，我发誓。”
俞岸也就随便说说，道：“行。”
他“行”完简流才反应过来：不是，怎么跟自己求着他抄自己作业似的？还有，自己刚刚在笑什么？笑点在哪里？
见简流没说话，俞岸有些别扭地说道：“谢谢。”
简流好像是“第一次”听见他对自己说这两个字，再次忍俊不禁。简流一顿，疏忽明白不是有什么笑点，而是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人有点……可爱？
简直，疯了……
简流眼神飘到远处，又悠悠地飘回来。他问俞岸：“你还要回去拿作业吗？”
俞岸不知道旁边这人的心理活动：“我就拿英语，明天早上要检查，怕来不及。”
简流：“好。”
二人回到教室，为了不引起安保的注意就没有开灯，就着月光摸到座位上。
俞岸将乐谱放进抽屉，又从书堆里翻出英语练习册。俞岸刚要道“走吧”，外面就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一道灯光在走廊扫过。
简流赶忙拉着俞岸蹲下，比了个嘘的手势。
手电筒灯光向他们两个晃过来，又掠过教室后面的黑板报。
脚步声和钥匙碰撞声夹杂在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里，俞岸看着简流一双柔和的桃花眼，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乱了旋律。
几分钟后，除了心跳以外的声音都逐渐远去，俞岸不规律地眨了眨眼，尽力平稳着自己早已乱掉的呼吸：“我们为什么要蹲下？”
简流没注意声音，没看到灯光，也没关注谁的呼吸稳不稳定，他的注意力一直在俞岸微张的唇上。
俞岸讲话他才堪堪回神，回道：“不蹲下等着保安来骂我们吗？”
俞岸：“说我们被老师留堂了不就行了。”
简流：“还能这样。”
俞岸：“忘了你没上过学了。”
简流：“……”
以防万一，两人又在教室待了一会儿才准备回宿舍。
路上，简流问俞岸：“今天晚上那个韦子衿没来找你麻烦吧？”
俞岸：“没有。”
简流摸着下巴，思考道：“你说他哥哥刚走，他不把时间花在为他哥伤心上反而跑来搞校园霸凌是为什么？”
俞岸：“你死的时候有人为你花时间伤心吗？”
简流以为他在说上一个副本的事，脱口道：“ 你……”
俞岸：“除了我。”
简流：“……”
在这里，只要不是被系统清除和在休息区自杀，那么无论以什么死法死去最后都会复活，所以没有人会格外在意别人的“死亡”。
只有俞岸，虽然面上冷冷的，对别人一副毫不care爱死不死的态度，但对同伴都很好，对祁潢对他都是这样，因此这人内核其实非常柔软温暖，像春日枕在厚厚的天鹅羽毛毯上。
简流继续分析道：“就目前看来，他唯一的动机就是嫉妒，但是这够吗？”
俞岸：“够，有些人没有嫉妒的目标是活不下去的。”
“啊！——”
女生的叫声如同利爪一般撕破了黑夜的宁静，简俞二人迅速朝声源奔去。
这样的场景不知道是第几次发生了，但这次有些意外，等他们到艺术楼时，那个声音大声地喊了句救命。
俞岸推开音乐教室的门，透过窗户，可以遥遥望见对面综合楼楼顶上一堆影子对峙着一个单薄的人影。而那单薄的人影看身形像是女生，正被对面那群人逼到边缘。
看距离，简流感觉现在就算冲过去也爱莫能助了。
俞岸伏在窗边，观察着简流的神色。
每次出这样的事，俞岸其实并不想管，但他心知肚明简流会来帮忙，所以他便顺着这人的意跟他一起来。
说白了，从来想帮忙的只有简流没有他，他只是爱屋及乌，想帮简流的忙罢了。
现在这情况，他倒想看看简流会怎么办。
右边那一堆人影前端有一个高挑的男人影子，看起来像是这群人的主导者，他正对女生说着什么，那架势似乎要逼着女生往下跳。
怎么办？
简流将眼神从综合楼上移开，大脑迅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
简流视线环顾一周，最后落在了琴房里的立式钢琴上。
“俞岸，你能弹琴吗？”简流说。
俞岸蹙眉：“现在？凭什么？”
简流：“我想你听弹。”
俞岸睨他：“真的？”
俞岸大概猜到了简流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的原因，但还是想问这么一句。
简流：“真的，比珍珠还真。”
抛开别的不谈，他在今天上课发呆的时候就在想俞岸弹起琴来是什么样子，他没见过俞岸弹琴，还真好奇了起来。
俞岸：“假的就往你眼睛里戳一万根针。”
简流：“好的俞嬷嬷。”
俞岸闻言瞪他，简流忙道：“错了错了，您上座。”
简流此刻也不管安保听不听得见了，他将琴房的门窗大开，方便音乐能最大声地流出。
俞岸坐在钢琴凳上，虽然答应了简流要弹，但说实话并没有想好要弹什么曲子。
他下意识望向综合楼楼顶，女生还在慢慢往后退，眼看就要被逼下楼，往上三分就是一轮皎洁的圆月。
月亮……那就弹这首吧。
俞岸沉下一口气，手指在琴键上优雅地舞动，音乐便如同流水一样从男人修长的指尖缓缓盈出。
是《月光奏鸣曲》的第一章，简流本来以为他会弹《野蜂飞舞》什么的吓跑霸凌者，结果是这样宁静温和的曲子。
霸凌的人群听到音乐声明显出现了骚动，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就此罢休。
人人都说《月光奏鸣曲》像月光照在冰冷的湖面上，简流不太懂音乐中的重音轻音，他闭上眼，只感觉自己好像海上的水手，所待的船只行驶在平静的海面上，空气中传来湿咸的海风气息。月亮就在海面上，下面的一半和海水融合了一般，涟漪里泛着阵阵月光。月亮好像离他很近又好像很远，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莫过于此，但月光就如同华丽的丝绸披在他身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之后，海上疏忽下起了雨，这雨非寻常的雨，它点点滴滴地落下来，却顺滑地流进海中，没打湿甲板，也没打湿他的衣裳，就好像分明怨他，又不愿意让寒意侵染他。
简流从中读出了一丝悲伤，他睁眼时对面楼顶早已没有人影，面前的俞岸却偏过头去，手下的音乐也渐渐收尾。
简流刚要问怎么了，就见俞岸抬手抚了下脸，好像是在……
擦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月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