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这么当狼的》顾曲澜汐

12、孤儿 真是可怜之

　　“其实你们可以不用跟我们去的。”黎白昼说，毕竟他们才认识不出一天，关系远远不到可以三更半夜跟她跑出去找杀人凶手。
　　简流：“人多点安全一些嘛。”
　　黎白昼扫了眼谢清风：“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管家去外面牵马备马车。启明星一步一顿地从楼上下来：“你们，都要走吗？”

　　黎白昼：“昂。”
　　启明星把“害怕”两个字写在了脸上：“那不就剩我一个人了？”
　　黎白昼心说这么胆小：“要不把谢尔顿留给你？”

　　祁潢：“那谁来给我们驾马？”
　　谢清风四指蜷起，拇指向黎白昼：“她会骑马，让她干就行。”
　　黎白昼：“你也会啊，怎么一到要干活的时候就知道捧我了？”
　　谢清风无辜道：“我一直都很捧你啊，小姐。”

　　最后商定用石头剪刀布决定谁来驾马，两人连续出了十几轮一模一样的手势后，谢清风以石头赢了黎白昼的剪刀。
　　谢清风：“耶！我就知道你小子要出剪刀！”
　　黎白昼：“你为什么要出石头啊？！”
　　谢清风：“我就出石头你能怎么着吧？”

　　最后他们把谢尔顿留在别墅里陪启明星，黎白昼驾车带着其余人前往剧院。

　　马车里，祁潢的眼神忍不住来回扫动。
　　谢清风眼睛一眯，道：“你看什么呢？”
　　祁潢：“我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谢清风大手一挥：“害，都兄弟，问呗。”
　　祁潢眼神往外飘：“你们俩……是不是……？”

　　谢清风一看他这态度都知道他要问什么了：“哎呀不是不是，你别想歪了。”
　　“嗷……”
　　谢清风：“你怎么看起来还挺失望呢？”
　　祁潢摆手堆笑：“怎么会呢。”
　　谢清风：“我们就是从小住对门，高中还做了同桌，太熟了。”
　　祁潢顺嘴问：“熟到什么程度？”
　　“熟到我俩一看对方看完手环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对方大概什么身份。”谢清风说，“不过君子游戏，我是不会透露半个字的。”
　　祁潢点头：“明白明白。”

　　——
　　凌晨四点，马林斯基剧院。
　　偌大的舞台上只有一盏灯亮着，一个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的少女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缓慢优美地踮着脚尖旋转，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眯眼享受着，仿佛现在台下坐满了观众，而观众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
　　“哐当”一声把索菲娅吓了一跳，她望着声音来源，脚跟缓缓落地。
　　舞厅的大门打开，黎白昼站在最前面，大步流星地走到舞台前：“索菲娅，我问你，是不是你派杀手半夜来打扰我睡觉的？！”

　　祁潢：重点在打扰睡觉吗？？？

　　索菲娅站在高大的舞台上俯视着他们，眼神里寒气迸发，像要漫出来的冰。
　　“你说什么？”索菲娅道，“我听不懂。”

　　“你装什么？！”黎白昼光是被这样看着就很不爽，她走向侧台通道，有一种势必要和对方分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俞岸和简流跟在队伍末尾。几乎一瞬间，俞岸感觉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转头看去，一排排座位的阴影下又仿若空无一物。
　　再回头时，黎白昼已经站在舞台上，索菲娅的对面，“那俩货跟我说了，就是你雇他们来杀我。为什么？我不是你的亲妹妹吗？”
　　索菲娅沉默半晌，倒是俞岸先开口：“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索菲娅，对不对？”

　　索菲娅这才将视线从“达莉娅”身上转移到这个男人身上，她的眼神里有一丝震惊，一丝慌乱，紧接着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深沉。

　　黎白昼和谢清风听到这话都是一愣：“什么？”
　　黎白昼连杀妹骗保啊不是，骗遗产都想过，从没想过这么一条线路。
　　谢清风看着俞岸，等着他解释，却等到简流说：“一年多前，帕夫诺娃夫妇双双失踪，下落不明，你却急着办葬礼连亲妹妹达莉娅恐怕都没通知吧，或者是故意延时了通知时间，这才使得达莉娅没赶上葬礼。与此同时，你把家里的管家佣人上上下下都换了一遍，为什么？是在隐藏什么吗？比如你亲手杀了帕夫诺娃夫妇和索菲娅本人？”

　　祁潢在俞岸和简流的脸上来回看了看，心说我靠是这个走向吗。

　　“索菲娅”攥紧拳头：“你们在瞎说什么？”

　　俞岸：“不然你为什么要杀达莉娅？”

　　“索菲娅”松开手，仿佛感觉到大势已去所以没了力气那般：“是我，都是我干的。不过我从站上这个舞台就没有遗憾了，随便你们吧。”她说完便闭着眼，等待他们几人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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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没了？
　　祁潢看向简俞，但看起来这俩人目前没要管的意思。

　　黎白昼虽然表面身份是达莉娅，但她本人对帕夫诺娃夫妇是没有感情的，她抿了抿嘴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本命叫玛利亚，来自很偏远的一个孤儿院。”玛利亚说，“我从小就很喜欢跳舞，几乎每天都在孤儿院边跳舞边干活。”玛利亚站在灯光下，神色凄凄：“我听来孤儿院的贵族们说起莫斯科的歌舞剧，巴黎的音乐剧。我很向往，我向往得不得了，所以我就趁着晚上收拾行李跑出来了……”

　　玛利亚在外面辗转反侧，最后到了圣彼得堡市，拖着疲惫的身体地走到马林斯基剧院时，因为困顿而浑浊的双眼顿时冒光。那是一个深夜，真正的索菲娅也偷偷在剧院舞台上起舞。索菲娅舞姿标准，动作优雅，看得玛利亚在幕后直愣神。玛利亚第一次感觉到全身心的血脉在膨胀，心脏“砰砰”的响声顺着头骨流进耳朵。
　　玛利亚想要跳舞的心情越发强烈，后来在帕夫诺娃家做女佣。别墅里面有一间房是专门拿来给索菲娅跳舞的，而玛利亚就拿着扫帚偷偷地趴在门外看着学着她的动作，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之后不久，索菲娅就收到了当时鼎鼎有名的舞蹈大师罗曼诺夫先生送来的入学邀请函。玛利亚看着索菲娅对帕夫诺娃夫妇高兴且大声地朗读着邀请函，她嫉妒得发疯。
　　凭什么索菲娅与她年龄一样，相貌相似，生活得却天差地别？凭什么她可以去最高规格的学院学习舞蹈而她不能？
　　于是她杀了索菲娅，为了避免身份暴露，她还杀掉了帕夫诺娃夫妇并把他们伪装成海上遇难，之后又换掉了所有管家佣人。说实话在动手的那一刻她人是恍惚的，但在冒名顶替了索菲娅的身份带着邀请函来到专门的芭蕾舞学校后，她开始觉得一切都值得。灯光，掌声，鲜花，名气，她想要通过舞蹈得到的一切都得到了。

　　祁潢心说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黎白昼和谢清风对视一眼，后者摊手，表示：你“姐”，你看着处置咯。

　　黎白昼翻了个白眼，眼神上下扫视玛利亚：“我要把你送到……”警察局？官府？西方这玩意儿怎么说来着，现在这个时代有警察局这个东西吗？或者说该这么叫吗？

　　黎白昼正准备直接叫警察局算了，反正聪明的系统会自动翻译的，刚开口就被一道女声打断：“你……凭什么？”

　　祁潢：“谁在说话？”

　　那道女声似乎很远但又很近，跟幽幽飘过来似的，渗人得很。

　　一个女人的身影从幕布后面走出来，整个人还掩在阴影里，众人一时看不清她的模样，只听见她刺耳的尖叫：“啊啊啊——”她边叫边拖着身子向他们……主要是向玛利亚走来，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像芭蕾舞者那样高踮着脚尖，一步一点，但好像又站不太稳带着些颠簸。
　　“凭什么？你凭什么夺走原本属于我的人生？！！！那封邀请函……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到那一天，你知道像我们这种中等贵族获得罗曼诺夫先生的赏识有多难吗？！！”女人声音怨怼，每一句几乎是从嗓子里撕扯出来的。

　　“属于我”？
　　难道是真正的索菲娅·帕夫诺娃？但她不是死了吗？
　　祁潢下意识往后退。

　　俞岸垂眼瞥了他一下，利落地站到他身前。
　　祁潢感动地看着俞岸高大磊落的背影，眼睛几乎要盈出泪来：“哥，我爱死……”
　　俞岸打断：“少肉麻。”

　　等这个女人彻底从阴影走出来站到灯光下，众人的呼吸都随之一滞。
　　女人双眼血红，发丝凌乱，穿着的芭蕾舞服是《天鹅湖》的白天鹅同款，但比在舞台上看到的更脏更破烂，嘴里面发出来奇怪的声音，像在怨怼地嘶吼：“呃啊啊——”
　　她五官之间与玛利亚有几分相似，玛利亚看见她也是连连后退，嘴唇和双腿都在颤抖：“怎么，怎么会……”

　　俞岸和简流都不用再分析了，情况已经非常明了。
　　这个像鬼，啊不，就是鬼的女人是真正的索菲娅·帕夫诺娃。

　　索菲娅脖子一拧，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眼神凶狠地盯着玛利亚。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谢清风那手肘怼了黎白昼一下：“都赖你，非要大半夜来这剧院做什么！”
　　黎白昼也不客气地拍他的脑袋：“诶！这时候赖上我了？我说要来的时候你也没说一个不字啊！马车还是我驾的呢！”
　　谢清风：“上次也是你非要闹着去见那个什么花魁让我跟你一起逛青楼，结果也碰上鬼了！”
　　黎白昼：“我怎么知道这里鬼那么多！再说了难道当时你就一点都不想去看看那花魁长得多漂亮？！”
　　祁潢：“等等等一下，你们还去过古代副本？”

　　索菲娅：“……”
　　玛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