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马谣[久别重逢]》木子非晚

35、第 35 章 他低头，吻

　　贡布没有直说他们打架的原因，只归结于一时口角，但林蓁又岂会不知贡布的脾性，她同样没有多问，但是不想瞒他。

　　“我和他初中是一个学校的，他大我两届，在学校时，我们其实连话都没说过，我那时候并不起眼，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她直面年幼自己，“那时候的自己以为那就是喜欢吧，放学会忍不住往他们班的方向去望、听到别人谈论他，竖起耳朵去听，却生怕听到不好的传闻...不过那种模糊又朦胧的感情，现在细想，可能只是一种随波逐流的崇拜吧。”

　　过去的事，她没有一一细说，只点到这，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给他造成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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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区牧民早起干活，天还没亮，外面已经人声不断。

　　赵广胜脸上的伤疼得厉害，一夜没睡好，又被吵醒，他将被子盖过头顶：“吵吵吵，烦死了，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他起床时，同屋的贡布和多吉早出了门，他又找了村里的大夫看伤，可是语言不通，他把大夫开的口服的药，直接往脸上抹，被大夫拦下，他又骂骂咧咧离开。

　　他还在梦乡时，村长已经安排村民下山去接人维修，又借用导演组的车，拉了轮胎上山换好，游客们将昨晚吃喝住宿的费用凑齐交给村长，口中感谢的话不断，眼瞅着他们一行人要离开，众嘉宾都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走之前，林蓁先征询了节目组同意，想单独和他聊聊。

　　节目组经过考量，念着昨晚的事已经算给他教训，赵广胜和狗仔不同，没有拍下节目录制的照片，答应了她的请求。

　　游客还在向扎西村长以及帮助过他们的藏民道谢，工作组的一名员工将赵广胜带来，林蓁等了他一会，两人独处，她没再伪装，没戴口罩。

　　赵广胜脸肿的像猪头一样：“我就说是你吧，你昨天跑什么？”

　　林蓁：“是我，不过我们并不熟，上学的时候不是同一级也没说过话。”

　　“毕竟是校友，叙叙旧怎么了！”

　　林蓁：“你既然记得我，应该还记得你和你的几个兄弟去班上找我的事吧，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去找我？因为听别人说我喜欢你么。”

　　赵广胜没料到她说的这么直白，心中暗喜：“我现在没对象。”

　　林蓁没理会他话外之音：“当年我不懂什么是喜欢，现在知道了，我并不喜欢你，曾经没有，现在也不会。当年你们的行为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靠，你今天找我算账的？你不就被你们班主任说了几句，这事能怪我头上，你不喜欢我，别人怎么会乱传。”

　　林蓁忽然笑了，他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裹着一颗连话都听不懂的脑袋，她顿时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结好的伤疤亲自撕掉会很痛，但是不会再流血，新长出的血肉会完全属于她自己。

　　林蓁释怀说：“不是，当年我不会找你算账，今天也不会，同样，希望你不要追究这里藏民的责任，治疗的医药费...”

　　她私下找赵广胜一是为着说清当年误会、二是怕他再纠缠贡布他们，她不知道昨天事情的来龙去脉，这里的人挣钱不易，她想着替贡布把医药费垫了。

　　听到钱，赵广胜掀开眼皮，顿时来了兴致。

　　节目组虽然答应她见赵广胜，但念着昨晚，还是派人做了必要的保护。

　　在赵广胜开口前，昨晚调去录像，知道全程的执行导演先一步将镜头对准他：“赵先生，昨夜的事，你还没摸清缘由么？该追责的是谁，你不会不明白。”

　　赵广胜烦躁地将镜头捂住，也不再追究钱，躲闪着：“不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慌似地逃离了。

　　节目组没告诉她录像的事，但若赵广胜真厚着脸皮收下，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林蓁握着手机的手还悬在半空。

　　执行导演放下还没开机的摄像机：“林蓁姐，别让这种垃圾骗了，昨夜的事已经都处理完了，该得到赔偿的不是他。”

　　他没有明说，赵广胜空口造谣的事不必污了她的耳朵，若他真相闹大，林蓁的团队肯定也不会放过他。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林蓁没有再去追问，她谢过执行导演，游客们陆续上了大巴车，同当地藏民和节目组挥手告别。

　　节目组顺道让山下请来的维修工帮忙看了看他们的车，派了辆车将他送下山。

　　大巴车缓慢驶离这片草原，过往被重新清扫，远山上的雪不染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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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下了雪还未化透，寒风呼啸，势要卷云吹雪。

　　林蓁裹紧身上的衣服，依着之前贡布放牧的路线来找他，他坐在一块大石上，乌尔朵扔出的石头，从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落在草地上，驱散离群的牛羊。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起身，向她走来。

　　林蓁主动去拉他的手，举在眼前细细打量，小伤口已结痂，昨夜的药水完全渗入皮肤中，她声音轻柔：“还疼么？”

　　他低头看着，她的长睫颤动，白皙的脸颊被风吹得发红，点了腮红一样，一下抓住他所有注意。

　　贡布屈了屈指节，移开视线：“这点小伤，抹上药就好了。”

　　伤口虽在他手上，但如血的红色却烧遍了他的耳朵，他顺势拉起她的手，不敢再看，往一旁的帐篷里走：“今天风大，去帐篷里暖和一会，你早点下山吧。”

　　林蓁顺着他的脚步，一同走去，她可以勇于承认自己的不喜欢和年少的无知，那么她的喜欢也不该被私藏。

　　无关姜山的计划和节目组的助攻。

　　只是喜欢他。

　　他始终拉着她的手，不曾放开，直到走进帐篷，他用力攥了攥，松手的瞬间，被她反握住。

　　林蓁坐在一旁：“陪我坐会。”

　　似带了蛊惑般，贡布将乌尔朵放在地上，坐在她旁边，双手搭在撑起的膝盖上，眼神却直溜溜地盯着地面。

　　林蓁不是手控，但很难不被长得好看的手吸引视线，以她的审美去看，太细长白皙的手有些阴柔，粗糙宽厚的手又不显精致，可贡布手兼具这两者，日晒风吹给他附着大自然最原始健康的颜色，手背上的凸起的筋脉，是隐而不发的力量，骨节上的伤带着破碎感。

　　她自然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眼前：“我知道有个方法，可以缓解疼痛，你想知道么？”

　　贡布任由她拉着，垂下眼眸，哪还需要缓解，只要她在他身边，能听着她说说话，就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林蓁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避开伤口：“怎么样，有没有效果。”

　　如羽毛般轻柔的触感，落在他手背上，他全身的血液似乎被雪凝固，僵在那儿不敢动。

　　如果说傩舞那夜的一切，太猝不及防和梦幻，让他始终无法清楚是梦是真，可当下她的举动，再清楚不过。

　　他一时忘了呼吸。

　　林蓁弯着眉眼：“现在我似乎想明白了，年幼的我对赵广胜不算喜欢，但现在我很清楚，我喜欢你。”

　　像一粒火星，点燃覆盖在冰雪下的心野，破冰燎原，火烧千里。

　　林蓁挺起背脊，仰头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她看着他微怔，不由得轻笑出声，怎么像个木头一样。

　　但下一秒，面前的木头松动，她的后颈被他有力的大手托住，他低头，吻上她唇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