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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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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布的视线自然滑过她的手机,落在不远处她的帐篷上:“快到了,那群偷拍的人应该走了,我先回去,有事喊我。”
“好,”林蓁握着手机,快步走回帐篷里,翻遍了所有社交平台,并没有任何消息。
她不放心地给姜山打通电话,从姜山那得到确切的消息,才稍稍放松了点。
可一旦有事绕在心上时,她会不自觉去想,之前有工作可以填满这些胡思乱想的瞬间,可现在她独自坐在帐篷里,一个个念头忍不住往外冒。
直到吃晚饭时,林蓁仍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若不是杨依歌路过她的帐篷,只怕她会一直僵坐在这。
她随便扒了几口,吃得没滋没味。
晚饭后,林蓁往回走,贡布出声叫住她:“你有空么,要不要陪我走走?”
林蓁看向他的脚,他炫耀一般地将腿抬高:“还好跟了一个医生,刚才换过药,跑了那一小会,还有助于舒筋活血呢。”
林蓁嘴上没有应下,脚步主动向他靠近,随着他慢慢走远。
晚上高原上的风大,但扎营处在一个低洼地,四周的山减小风的威力。
他们两人穿着藏袍,一左一右,在枯草和残雪上留下两串脚印。
走了没多久,贡布停下:“到了。”
林蓁转头看向他,他手里握着一个手电筒,一束暖黄色的光,照亮前方的空地,同他们来时路没有区别。
“抬头。”
林蓁慢慢仰起头,山川沉默,漫天星光,夜空灿烂,寂静汹涌。
近得触手可得,比玉科村的星星还要明亮,她甚至认出了北极星。
贡布:“我每次难过的时候,都会来高原上看星星,天空那么辽阔,一瞬间感觉自己也渺小了,困在脑海里的烦恼好像也会缩小,和有人喜欢去看海是一个意思吧。”
林蓁回忆往昔,用藏语念出一个词语,是那次他教她的藏语中星星“噶玛”的读音。
贡布扬起唇角,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朗,如星子一般,永远闪耀永恒不灭,哪怕黑夜也无法遮盖光芒。
林蓁静静仰头,数着天上一颗颗星星,漫天的星光落在她眼里。
贡布:“在高原上,一场大雪,就会把所有的一切都盖住。”无论好的、坏的,大自然会轻易抹去任何痕迹。
林蓁听着他安慰的话,脑海里的烦恼,随着他口中的星星、雪一同化了。
她偏偏头,视线落在他前额被风吹动的碎发上,他抬头望着天,精致利落的侧脸像一座美人峰。
他主动讲起自己的故事:“我还记得第一次打猎时,暴风雪下了好几天,一直不停,我拿着工具,在帐篷里蹲了好几天,都没有打到。后来我爸骂我傻,”他口中第一次提到他的父亲,轻描淡写,“他说如果全家指着我打的东西,早就饿死人了。”
林蓁顺着他的故事问:“那怎么打猎才能打到猎物?”
贡布:“真正的猎人从不追着猎物跑,那样会累死自己,他们会走到它的前面,等在猎物的必经之路上,这是我爸教我的,不过后来我也很少用到...”
林蓁零乱的思绪被他一个个故事吸引。
他面对任何人都可以侃侃而谈,但大多时候话并不多,仅扮演个陪伴者,今晚他嘴里的故事一个接一个,从藏族当地故事讲到他自己,甚至提到了他的父母。
他用笨拙却有效的方式,给林蓁打开一片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星空,将她的烦恼藏在这片星空下。
他始终没有看向她,只遥望天空中的星星,耳坠上的绿松石像催眠大师手里的操纵怀表,一点点安抚她零乱的思绪。
星空之下,两个灵魂互相牵引,彼此相吸。
“原来你是个讲故事的高手,”林蓁望向他,诚恳又真诚地说,“谢谢你。”
贡布嘴角弯起明媚的弧度,坚定地望向她。
“我们走吧。”林蓁注意到他嘴角上开裂的纹路,他陪她太久,嘴唇都被被风冻出痕迹。
远处是节目组扎营的帐篷,白天用于拍摄,晚上少有人在,远远望去,里面亮着灯。
林蓁和贡布走上前,屋里并没有人,林蓁把灯关好:“可能节目组走的时候忘记关灯了。”
两人没有多想,绕过前面一片小树林,就是嘉宾们的住所。
弯弯一枚弦月挂于天空,静谧无声,手电筒的光照着林蓁的脚下,可前方的树木的枝叶却在抖动,只单独的一棵树,不是风动。
林蓁脚步顿住,拉着贡布的衣袖,小声道:“不会有野兽吧?”
还没等他开口,难以自抑的娇喘声和男声传入耳,林蓁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树叶阴翳下,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热吻。
林蓁慌乱中抓住他的手,将他拉下,贡布身体失去平衡,脚伤未愈,被林蓁带倒,他下意识用双手撑住,低头去看被他压在身下的林蓁。
拐杖随着他掉落在地,林蓁出去去捞,生怕发出任何声响,尽可能降低他们的存在感。
林蓁虽没看清前方是何人,但被人撞见,两方都尴尬,就在贡布起身的瞬间,她拉住他衣服前襟,将食指放在唇上,让他噤声别动。
贡布的身子僵住,弯曲手臂撑住,他清晰地听到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比一下急促。
他躬着身子,生怕心跳的声音传到身下人耳中。
他当真听她的话,她不让动,他就僵在那,两人仿佛木偶般静止在原地。
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萦绕在她呼吸之间,随着他每一次浅浅的吐息,热意上涨。
哪怕他尽力避免,可垂下的布料不可避免地蹭到她身上,轻轻掠过。
林蓁无处安放的视线只能随着他耳坠上的绿松石悠悠荡荡。
一下下的心跳让他本就支撑不住的手,不自觉颤动,他轻挪了挪身子,慢慢移出林蓁的视线,怕翻身的声响太大,索性在她身侧寻了个空地,脸朝下趴在地上,与她拉开足够的距离。
林中两个人吻得忘情,似乎更深入了些,情不自禁地喊出声。
林蓁偏过头,他面朝地趴在地上,双手堵住耳朵。
她控制着唇角的笑意,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人。
声音渐小,直到最后彻底没有动静,林蓁轻扯他的袖子,他仍一动不动,林蓁只得拍拍他的肩,拉开他堵着耳朵的手,悄声说:“他们好像走了。”
他们没有马上起身,又等了片刻,林蓁猫着身子站起,直到看不见人影时,才放心地坐起。
贡布双手撑着地,翻身坐起,他前额的头发上还沾着杂草,鼻子蹭了土,衣服在拉扯中歪歪斜斜,他掸去身上的土:“每个人都不想把自己私密的事给另一个异性听到。”
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轻轻撞在她耳膜上,她的视线无法控制地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他没有看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像冬日暖融融的温泉,把人泡的又软又胀。
她自然地为他拂去头上的枯草,后知后觉,他们之间熟络到到这种地步么,她只得转身,低头去拿掉落在一旁的拐杖。
贡布攥着杂草出神,看到她递过来的拐杖,抬手擦去鼻尖的土,借此掩盖他偷扬起的唇角。
两个人怕遇到刚才树林里的人尴尬,绕了半圈,特意放慢步子往回走。
但在嘉宾帐篷前,她远远看到女演员顾芳芳向她们走来,脸上还挂着熟透的红,她声音尖细:“你俩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