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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快跑,去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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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5-6月,当地人会去山上采冬虫夏草,这是他们的经济收入之一,根据本地的传统和习俗,每家大概可以采挖的区域已经由村里提前分配好。
嘉宾们毕竟不熟悉,为了最大程度上降低对藏民收入的影响,这次嘉宾采摘的冬虫夏草会交给他们随行向导,由当地人自行买卖。为了避免意外,节目组已安排人手去山上详细考察过,选好址,还在山上扎了帐篷,方便嘉宾随时休息。
因为海拔升高,特意请了上次的医生全程陪同,以防突发情况。
计划如常,可总有意外发生。
贡布走远后,林蓁看出他有意让自己休息,她没再推让。
在德吉姑姑家一坐就是一下午,她拿着自己的平板给德吉姑姑演示:“侧边的这两个紧邻的按钮是音量大小。”她边说边播放一段藏族音乐,调整音量时先指了其中一个,按下去的瞬间,音量增加,又试了另一个。
音乐声或大或小,她托着平板,让德吉姑姑尝试,她一下一下并不敢使劲摁,尝试了几次才熟悉大胆起来。
林蓁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又鼓鼓掌,像哄小孩子般,给予了充分的耐心和情绪价值,德吉姑姑的嘴角一直没落下来。
介绍完基础的按键,林蓁又演示了常用的视频、购物、聊天软件。
网络时断时续,图片有时候刷不出来。
她好像一个完美的金牌销售员,却因为PPT不行,影响了她的发挥。
林蓁难免有些心急,德吉姑姑总会慈爱地握着她的手,仿佛在说:慢慢来,不着急。
她选了把市面上热卖的几个牌子和型号,整理到纸上,做了简单的对比,最后推荐了几款。
她不确定德吉姑姑能不能理解,但反反复复解释,认真地脚指头都抓着地在用力。
德吉姑姑热情地回应她,哪怕语言不通,但她一直点头,表示自己可以明白。
一下午,两人在语言完全不通的欢声笑语中度过。
德吉姑姑感谢她的讲解,热情地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林蓁没忘记接白玛放学的事,看着墙上的表,时刻留意着她放学的时间。
如果没有耽误的话,白玛会及时赶回来吃晚饭,林蓁回忆着初见白玛时,贡布如何喊她的名字,模仿着告诉德吉姑姑,两指比作小人的两条腿,走走又绕回,又举起贡布给她画的路线图:“我去接白玛放学,很快就回来。”
德吉姑姑笑盈盈地看着她,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说:“好...等你。”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回应,可落在林蓁心上软绵绵的,似乎今下午的一切都是值得她,德吉姑姑可以听的懂她的介绍和表达的意思。
林蓁步履轻快地往山下走,在白玛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一边盯着白玛来的方向,一边不时地戳戳手机屏幕。
过了预计的时间后,林蓁仍然不见白玛身影,她只得沿着学校的方向走。
她没有白玛的电话,上次白玛寄住的阿觉家是由贡布负责联系的。
她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她一向会对所有事提前做最坏的打算,虽然这是他们熟悉的故乡,但若是白玛被熟悉的人拐走了呢...熟人之间下手往往更没有防备...
她加快了脚步,嘴里默念着白玛学校的名字,给贡布打电话的手犹豫再三,就在她准备拨通时,看见了白玛的身影。
远远地,一群藏族人骑马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她一眼认出其中的白玛和她见过一次的马儿。
那匹马的马头有着一块巨大的白色印记,是平措新换的马驹。
林蓁一直没将下雨那天的事告诉任何人,但她私下问过多吉:“村子里的人方向感怎么样?会不会认错方向或者记错路,比如...你的同龄人。”
多吉:“怎么会,我们自小从这儿长大,哪座山上有几个帐篷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怕自己哪儿做得不合他们心意,还连忙找补,“至于我们,林蓁姐,你放一百个心,我们接待的旅游团,虽然不在村子里玩,但是这周边的雪山湖泊还是很有名的,绝对不会带错路。”
林蓁:“上午和你们聊天的那个藏民,也是村子里的人么?他的马很特别,有一块白色印记。”
多吉转了转眼球:“哦,你说平措么?他当然是了,他还是我们团里的一员呢,不过都是曾经的事了,”自追风被虐杀后,平措一直对外地游客心有芥蒂,多吉小心提醒,“林蓁姐,你要是遇见他,还是躲远一些吧,尽量还是别见面了,对了,千万不要提起他的马。”
林蓁恍惚记得当初贡布曾提醒她,远离不熟悉的外乡人,与多吉的提示不谋而合,她没有细问。
直觉告诉她,她该远离马上的平措。
可看到白玛被人高马大的几人围在一起,她一边摁下电话,一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跑到白玛身边,将她拉到身后:“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本事!”
平措微咪着眸子,认出她,那天雨大看不真切。
但此刻面前的林蓁眼里藏着的勇毅,与那天她迷路时的茫然,判若两人。
林蓁最近通话中,唯二的号码就是姜山和程晓,等她走到白玛身边时,打给程晓已经拨出去了,可迟迟没有接通,她没有浪费时间,垂下眼,在通讯录翻找节目组导演和贡布的电话。
“啪”的一计空响,林蓁握着的手机被一鞭子抽到地上,粗粝的鞭子旋起的风擦过她的手,若这一鞭子落在她手上,只怕得皮开肉绽。
手机屏幕仍亮着,上面的名字--贡布,两个字格外明显,平措眼中含着玩味的笑。
林蓁趁她分神的瞬间,寻了个空挡,将白玛推出他们的包围中:“快跑,去喊人。”
平措连视线都没给白玛,任由她跑远了。
短暂的骚动,引得马儿一声嘶鸣,划破了平措心上本该愈合的伤疤,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追风死的当日。
那天,多吉曾拦着游客,给他打过电话,但平措没有接到。
他嗤笑一声,眼里凝着浓重的黑,自言自语:“这儿的信号一向不好。”
林蓁直接戳穿他的谎言:“那日,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指错方向的?”
平措斜睨着她,浪荡无情:“是又如何?”
忽得扬起一阵疾风,平措眼中的暗色越来越深,周围陌生的藏民话语不停,她无法理解他们说的话,可从他们脸上的笑可知,这不友善。
林蓁望着白玛跑远的身影,庆幸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