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叶映世》丁兹盛世

6、祭祀 我带着

　　我带着宋牧勉去到了老白果树下，他略皱着眉看我：“什么意思？”
　　我知道他肯定在猜我是不是让他在这里许愿，我确实动了这个心思，但我还是别开了视线，轻咳一声：“看好了。”
　　夜晚的风真的很凉，余光里宋牧勉脊背挺拔，风姿绰绰。
　　我收回注意力，抬手。
　　头顶的银杏叶轻晃一瞬，雾气渐渐靠拢，凝聚出人形。
　　宋牧勉似乎是被吓到了，惊疑的望着雾人成堆地聚过来，又望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声道：“我不害你。”
　　雾人们举起同样由雾形成的各种工具敲敲打打，宋牧勉看了一会儿才松开眉头，应该是看明白这些雾人在修建石碑，准确来说是还原修建石碑的场景。
　　我指尖又是一抬，雾气骤散，接着汇聚成一堆人来祭拜的场景。
　　“这些都是我被种下来以后所见的情景，以雾化形态展示。”也算是解答宋牧勉的疑问了，至于他脑子能不能转的开，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
　　我觉得宋牧勉的三观在一瞬间受到了巨大的动摇，因为他的瞳孔都在地震。
　　“有很多人找你……白果树许愿吗？”下阶梯时，宋牧勉问我。
　　我瞥了他一眼，他倒是接受良好：“当然。”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白果树什么的可以实现吗？”
　　我也沉默了一会：“不一定。”
　　“为什么？”
　　我没说话，独自加快了脚步。
　　因为我是树神，神也有办不到的事情。
　　之后我开始渐渐后悔自己暴露身份给宋牧勉的这个决定。
　　“树也会吃东西吗？”
　　“你吃营养液还是人类食物？”
　　“你会吃土吗？为什么还要吃我做的饭？”
　　“你真的没有冷暖感知吗？”
　　最后我盯着宋牧勉，筷子在我手中折断，他终于安静了。
　　11月份底有祭祀，看在宋牧勉为我做了那么多天的饭的份上，我随口跟他提了一句。
　　纳西族有祭祀树神的习俗，人口不多，但聚集起来依然热闹。
　　我站在白果树旁，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格格不入的宋牧勉。
　　“这些都是少数民族吧，”挤到我身旁的宋牧勉低声问，衣服都凌乱了不少：“怎么感觉都快赶上汉族人口了？”
　　我捻着檀珠不动声色的与他隔开距离，若无其事道：“看起来多而已。”
　　宋牧勉又指着下面穿着白色长袍，一手捧古书，一手拿着法杖，还用一块画着复杂花纹的面巾挡面的老人问：“他在干什么？”
　　“他是东巴，是祭祀师，负责朗诵经文。”
　　“他们是在跳舞吗？”宋牧勉又问。
　　我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漫不经心地把檀珠戴回手上，双手背在身后：“东巴开始念经文了，安静点。”
　　直到祭祀结束，纳西族人开始分食，我婉拒了他们的食物，宋牧勉问：“我能说话了吗？”
　　我：“……”
　　原来无语就是这种情绪。
　　得到我的点头宋牧勉才说话：“他们向你……白果树许了什么愿，你知道吗？”
　　看来他还是不太习惯把我和树当成同一个。
　　人渐渐散了，我再次捻起檀珠，看着地上的柏木灰烬：“无非就是求来年风调雨顺，平安喜乐，能长寿的长寿，那发财的发财。”
　　但是我有预感，明年绝不太平。
　　祭祀也结束了，我准备离开，下阶梯时发现宋牧勉没跟上来，侧身去看，他捡起地上一片叶子，把它合在手心里，金黄色的叶片边缘露出来些许，他就合着叶子跪在石碑前说了什么。
　　我不禁怔然。
　　其实他再近点，我就能通过树听到他在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