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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永不凋零的爱 小心翼翼地 ...

  •   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深赤脚踩在温暖的光斑上,手里拿着喷壶,小心翼翼地给窗台上的银杏树苗浇水。

      "你又在跟它说话了?"江屿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林深微笑着侧过头,鼻尖几乎碰到江屿的脸:"它今天长出了第三片叶子。"

      这株银杏树苗是他们上周从公园那棵百年银杏树下挖来的幼苗。当时江屿还开玩笑说这是他们的"私生子",惹得林深红着脸捶他。现在,这株幼苗被栽在一个白色陶瓷花盆里,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你想吃什么?"江屿松开手,拿起桌上的帆布购物袋。

      "随便,你买的我都吃。"林深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银杏苗上,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片新长出的嫩叶。

      江屿笑着摇头:"上次说随便,结果我买了苦瓜你一口都不碰。"

      "那是因为你明明知道我不吃苦瓜。"林深终于转过头来,假装生气地瞪他。

      江屿趁机凑过来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知道了,我的挑食先生。"

      林深推他:"快去吧,再晚超市该没新鲜菜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林深继续照料着那株银杏苗,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自从他们将矫正中心的罪证公之于众,舆论开始慢慢转向,虽然仍有恶意的声音,但至少走在街上时,不再有人朝他们扔东西了。

      阳光渐渐西斜,林深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厨房准备晚餐材料,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忘带钥匙了?"他自言自语地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手时犹豫了一下。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

      "谁?"林深隔着门问道。

      "快递。"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林深皱了皱眉,他和江屿最近并没有网购。可能是江屿偷偷买了什么惊喜?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转动了门把手。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向内推来,林深踉跄着后退几步,还没等他看清来人,一个黑色头套已经罩在了他头上,世界顿时陷入黑暗。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林深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他试图扯下头套,手腕却被一股蛮力扭到背后。

      "闭嘴,死基佬。"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伴随着浓重的烟味和口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深被推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木地板上,疼痛让他闷哼一声。他听到公寓门被关上的声音,还有至少两个人的脚步声。

      "求求你们..."林深试图谈判,"要钱的话我钱包在..."

      一记重拳打在他腹部,打断了他的话。林深蜷缩起来,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谁他妈要你的臭钱!"另一个声音咆哮道,"你们这种变态就不该活着污染社会!"

      头套被粗暴地扯下,刺眼的光线让林深眯起眼睛。他面前站着三个蒙面男子,都穿着黑色衣服,戴着滑雪面罩,只露出充满仇恨的眼睛。

      "看看这个娘娘腔。"为首的男人用脚尖踢了踢林深的肩膀,"就这种货色也敢在大街上亲男人?"

      林深的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视着四周,寻找可能的逃生路线。但两个男人堵在门口,另一个站在他面前,公寓的窗户都装有防盗网。

      "我男朋友马上就回来了。"林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你们最好现在离开。"

      三个男人爆发出一阵大笑。"男朋友?"其中一个模仿着林深的声音,尖细而做作,"真他妈恶心!"

      为首的男子从腰间抽出一根金属棒球棍,在手中掂了掂:"听说你们把张主任送进了监狱?很能耐啊。"

      林深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来历——他们是矫正中心的支持者,或者更糟,是曾经在那里工作的打手。

      "张主任活该。"林深咬牙道,尽管恐惧已经让他的牙齿打颤,"他虐待、折磨了无数人..."

      棒球棍带着风声砸在林深肩膀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林深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右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还敢嘴硬!"男子怒吼着,又是一棍打在林深背上,"你们这种变态就该被矫正!"

      疼痛如潮水般淹没了林深,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嘴里泛起血腥味。他隐约听到其中一个人在翻找他们的抽屉和柜子,另一个人则拿着手机在拍摄。

      "笑一个,基佬。"那人用手机对准林深血迹斑斑的脸,"让全世界看看搞同性恋的下场。"

      林深用还能动的左手护住脸,却换来一阵拳打脚踢。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不想给这些畜生更多满足感。

      "哟,还戴着戒指呢。"一个男人抓住林深的左手,用力掰着他的手指,"让我看看是什么宝贝这么舍不得摘。"

      "不!"林深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抽回手护在胸前。那是他和江屿的婚戒,是他们爱情的象征,他宁愿死也不会让这些人玷污它。

      这反抗激怒了施暴者。棒球棍如雨点般落在林深身上,腿骨、肋骨、手臂...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闷响和施暴者粗重的喘息。

      "求你们...停下..."林深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子和耳朵里流出,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现在知道求饶了?"为首的男子蹲下身,揪住林深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你们在公园亲嘴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

      林深的视线已经模糊,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对方露在面罩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他...这...没错..."

      这句话成了压垮施暴者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男子暴怒地抓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朝林深的头部狠狠砸去。

      世界在那一刻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林深在一片血色朦胧中恢复了意识。疼痛已经变得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他听到施暴者们在公寓里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他们恶毒的咒骂,但这一切都像是从水下传来的,模糊而不真实。

      他的身体已经无法移动,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背叛了他。只有左手还能微微颤抖,而那枚银色的戒指依然紧紧戴在无名指上,在血污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江屿..."林深在心中呼唤爱人的名字,想象着他回来看到这一幕会有多痛苦。这个念头比任何□□上的疼痛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施暴者们似乎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工作",林深听到他们走向门口的脚步声。

      "就这么死了?真没劲。"一个人踢了踢林深瘫软的身体。

      "走吧,够他那个变态男朋友哭一阵子了。"另一个人冷笑道。

      门被关上的声音在濒死的林深耳中如同雷鸣。公寓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滴答,滴答,像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林深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左手一点点挪向窗台的方向。银杏树苗还在那里,三片嫩叶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晕。那是他和江屿爱情的象征,是他们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来源。

      指尖终于触碰到花盆的边缘,林深颤抖着将染血的手指埋入松软的土壤中。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他逐渐混沌的大脑:也许他的血液能滋养这株银杏,让它代替自己继续陪伴江屿。

      "活下去..."林深对着银杏树苗无声地说,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替我...爱他..."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林深逐渐失去焦距的瞳孔中投下最后的光斑。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越来越慢,但左手依然固执地护着那枚戒指,仿佛那是他灵魂的锚点。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林深恍惚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江屿熟悉的脚步声和购物袋窸窣的声响。他想呼唤爱人的名字,想警告他不要看这可怕的场景,但嘴唇已经无法移动。

      "林深?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江屿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购物袋落地的声音,玻璃瓶碎裂的声音,然后是撕心裂肺的尖叫。

      林深想告诉江屿不要哭,想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想再吻一吻他颤抖的嘴唇。但黑暗已经彻底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里,只有江屿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时,那绝望的体温和心跳。

      银杏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见证这场无人祝福的婚礼最终的悲剧。

      警笛声、闪光灯、嘈杂的人声...这一切都与林深无关了。他的身体被装进黑色的裹尸袋,戒指被法医小心翼翼地取下作为证物。警方很快通过监控锁定了三名嫌疑人,他们都是矫正中心的狂热支持者,其中一人甚至是张主任的侄子。

      江屿坐在被血迹染红的公寓地板上,怀里抱着那个白色陶瓷花盆。银杏树苗的根部沾满了林深的血液,在夕阳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他的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不停颤抖的身体。

      "我们会抓到凶手的。"一位女警蹲下身,试图安慰他。

      江屿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花盆,仿佛那是他与林深最后的联系。

      夜幕降临,公寓里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江屿恍惚间看到银杏树苗的叶片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摆动,像是有人在抚摸它们。他走过去,将脸颊贴在嫩叶上,仿佛能感受到林深最后的温度。

      "我会让世界记住你。"江屿对着银杏树苗轻声承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爱一个人从来不是罪。"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的光芒照亮了江屿泪痕斑驳的脸。银杏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三名凶手举杯庆祝他们的"正义之举",浑然不知警方已经包围了他们藏身的仓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只是对江屿来说,再公正的审判也无法带回他的爱人了。

      银杏树苗在月光下静静生长,根系贪婪地吸收着土壤中混合的血与泪。或许来年春天,它会长得更高更壮,用茂密的树荫庇护那个失去挚爱的男人。

      就像林深一直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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