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们可以》陆都瓷

12、无人祝福的婚礼 白色婚礼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林深睁开眼，发现江屿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

　　"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江屿轻声说，手指轻轻描摹着林深的眉骨。

　　林深握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嗯，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了。"

　　他们起床，换上提前准备好的白色西装。江屿帮林深系领带，林深替他整理袖扣。镜子里，两个男人并肩而立，像两棵挺拔的树，根系早已在地下纠缠不清。

　　"准备好了吗？"江屿问。

　　林深深吸一口气，点头："走吧。"

　　他们牵着手，推开门，走向阳光下的街道。

　　他们选择了一条宽阔的主干道，没有教堂，没有司仪，没有宾客，只有他们两个人，手牵手，一步一步向前走。

　　街道两旁渐渐聚集了人群。有人驻足观望，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掏出手机拍摄。

　　"看，那两个男的……"

　　"恶心！"

　　"变态！"

　　"他们怎么敢这样走在大街上？"

　　林深的手指微微收紧，江屿察觉到了，用力回握，低声道："别听。"

　　他们继续往前走，步伐坚定。

　　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妈妈，两个男人能结婚吗？"

　　林深侧头看去，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仰着脸，好奇地望着他们。

　　"别看了！"女孩的母亲一把拽过她，声音刻意拔高，"两个男人怎么能结婚？那是错的！"

　　"为什么错？"小女孩懵懂地问。

　　"因为男人就该和女人在一起！"母亲厉声呵斥，拽着孩子快步离开，"走，别学坏了！"

　　林深的喉咙发紧，江屿的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

　　辱骂声越来越大，有人朝他们扔东西——一个空饮料瓶砸在林深脚边，溅起的液体沾湿了他的裤脚。

　　"滚回去！"

　　"不要脸！"

　　"你们有病吧？"

　　林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更加坚定。他侧头看向江屿，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

　　"后悔吗？"江屿问。

　　"不后悔。"林深回答。

　　于是他们继续往前走，像走在无人祝福的战场上，却比任何人都骄傲。

　　他们最终停在了城市中心公园的那棵银杏树下——七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金黄的叶子随风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祝福。

　　林深从口袋里取出两枚戒指，简单而素净的银环，内侧刻着彼此的名字。

　　"江屿，"他轻声说，"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无论有没有人祝福，无论这个世界怎么看待我们。"

　　江屿笑了，眼眶微红："我愿意。"

　　他们互相戴上戒指，在银杏树下接吻。

　　远处，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更激烈的骂声，有人愤怒地咒骂，有人厌恶地转身离去。

　　但他们不在乎。

　　傍晚，他们回到公寓，关上门，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林深脱下外套，发现袖口沾了不知谁扔的鸡蛋液，已经干了。他皱了皱眉，江屿走过来，轻轻替他擦掉。

　　"今天……"林深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很完美。"江屿接话，"我们的婚礼，不需要别人认可。"

　　林深笑了，伸手抱住他。

　　然而，就在这时，电视新闻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消息——

　　"今日，市中心公园发生一起恶意袭击事件，两名男子在公共场合进行不当行为，引发市民强烈不满。警方已介入调查……"

　　画面切换到他们站在银杏树下的镜头，虽然打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他们。

　　林深的手指微微发冷。

　　江屿关掉电视，握住他的手："别怕。"

　　但他们都清楚——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他们的照片被恶意P图后传遍网络，标题耸动——

　　《惊！同性恋当街举行婚礼，市民怒斥：道德沦丧！》

　　评论区炸开了锅：

　　"恶心死了！"

　　"这种人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

　　"建议化学阉割！"

　　林深的手机不断震动，陌生号码打来的骚扰电话，短信里充斥着恶毒的诅咒。江屿的社交账号也被扒出来，私信里全是死亡威胁。

　　他们不得不关机，拉上窗帘，像被困在孤岛上的囚徒。

　　"我们做错什么了？"林深低声问。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我们只是相爱而已。"

　　第三天，林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录音——

　　"那两个同性恋必须处理掉，不能让他们继续闹大……"

　　——是"向阳心理矫正中心"张主任的声音。

　　林深的血液瞬间冻结。

　　江屿看完邮件，眼神冷了下来："他们还没放弃。"

　　林深握紧拳头："我们不能再躲了。"

　　江屿点头："那就反击。"

　　他们打开电脑，将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证据——矫正中心的非法手术记录、虐待患者的视频、政府官员的受贿证据——全部整理好，发给了国际人权组织、各大媒体和警方高层。

　　然后，他们手牵手，走出公寓，站在阳光下，等待风暴降临。

　　一周后，新闻爆炸——

　　《惊天黑幕！同性恋矫正中心涉嫌非法人体实验，数十名受害者控诉！》

　　舆论瞬间反转。

　　曾经辱骂他们的人开始沉默，曾经厌恶他们的人开始反思。

　　那个曾经在街上骂他们的小女孩的母亲，在新闻下留言："……或许，我错了。"

　　林深和江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改变。

　　"还恨那些人吗？"江屿问。

　　林深摇头："恨没用，我们要做的，是让更多人不再经历我们经历过的。"

　　江屿笑了，吻了吻他的额头："那就继续走下去。"

　　又一年秋天，他们回到那棵银杏树下。

　　金黄的叶子飘落，像一场迟到的祝福。

　　远处，有路人驻足，这次，没有人骂他们。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仰着脸问："哥哥，你们是夫妻吗？"

　　林深蹲下身，微笑着点头："是的。"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笑了："那祝你们幸福！"

　　江屿眼眶微热，轻声道："谢谢。"

　　风吹过，银杏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说——

　　"你看，世界终究会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