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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 ...

  •   第六章

      温弗莉起来时,接连咳了好一会儿,气喘咽喉也有点滞涩,可能是昨夜闹得受了点寒。

      气血不足、气色也不佳。

      她慢吞吞挪到餐厅,佩托正撑在大理石橱柜台面上,垂眸拌着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一见她,眼睛都亮了几分。

      温弗莉走近,佩托鼻翼微动,像是嗅到什么异味,凑上前,“温弗莉?”

      “干嘛?”她拂拂手。

      “感冒了?”佩托问。

      狗鼻子啊,这么灵。

      温弗莉没有心思跟他打趣,见他正在打雪顶咖啡,有些意动,伸手想拿。

      有人比她更快,佩托手背轻轻推远了一点,“我不知道你着凉了,这杯里刚放了一些碎冰。我给你弄碗麦片粥。”

      “不要,我现在就想喝咖啡。”温弗莉劈手去夺。

      佩托哼笑了一声,单手举高。

      温弗莉踮脚够了好几次都够不到,这家伙长那么高就是为了气她的嘛?!

      窗棱外斜斜的风,吹得温弗莉头发蓬蓬的、发丝在微风里颤颤。

      还是够不到,她小脸气得通红,极为显眼,气力也消了许多,风又打进来,她一时站不稳,滚烫的胸膛霎时就贴了上来。

      温弗莉仰起脑袋,佩托面色少见得肃穆。

      纤弱的身子刚微微一动,立刻换来更严密的禁锢。

      “我去弄麦片粥,乖一点。”佩托屈膝抱起温弗莉,将她塞进懒人沙发窝里。

      这个沙发还是佩托买的,因为他就喜欢窝在厅堂这儿看电视,自在得很。

      温弗莉一掉进暖和绵软的垫窝里,馥郁的桔梗味包了上来,她又有点犯困了,怎么这么都睡不足啊?

      她眨眨眼,一阖一睁之间,就见一股小旋风穿过厨房,行云流水。

      清隽劲瘦的男生锅碗瓢盆用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做事爽利、毫不拖泥带水,看着都赏心悦目。

      温弗莉还没欣赏够,一碗热腾腾的麦片粥就已经放在她面前。

      “有点烫。”佩托抽过一张小矮凳,调羹搅了搅。

      温弗莉看着唇边的调羹,又看了一眼挑眉示意的佩托,“我自己来吧。”

      刚抬手,眼前的粥碗又不见了。

      故技重施是吧?!

      佩托:“等下弥尔顿就下来了,要是让他看见你感冒,粥又喝得那么慢,准会给你请假,今天是李斯特教授的公开课,你不想上了?”

      李斯特教授的受欢迎程度难以想象,能抢上他的课,纯看IP地运营商的网络速度,差一秒,抢课报名程序就点不进去了。

      温弗莉抢了两年才抢到啊!真是蛇打七寸……

      她认栽。

      ……

      果不其然,佩托刚洗好碗,弥尔顿一边套着棒球服,一边走下楼来。

      “早上好。”弥尔顿如往常一样,给温弗莉、佩托一人一盒果汁,“都弄完了嘛?弄完了,咱们就走吧。”

      温弗莉点点头。

      佩托从她家厨房洗好碗出来,抽了两张纸巾擦手,捞起两人的书包,跟在她身后。

      温弗莉朝门外车子走去,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插、进她上衣兜里,摸走了那盒果汁。

      温弗莉仰头看,罪魁祸首左肩背着一个鹅黄书包,右肩背着一个银灰包,见她,还空出手掐她鼻尖,“这东西冷,等你好了,哥哥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温弗莉慢吞吞道:“哥不让我吃辣的。”

      身后高影又将掌心贴在她脖颈,悠悠地晃着,“小没良心的。”

      *

      因为今天李斯特教授回来了,学校里的停车位一抢而空,弥尔顿只好找校外商场地下车库,他让温弗莉和佩托先去学校,他停好车就来赶上他们。

      温弗莉刚刷证进闸机,一道身影贴着她匆匆擦过,她马尾那人让勾着,她现在就像个纸片,一勾就倒,身后横过大臂,捞起她腰,紧贴她站稳。

      温弗莉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听佩托沉声道:“马修,走路要带眼睛。”

      “温弗莉?!太好了! ”马修急色匆匆,撇了一下,反应过来,忙道:“对不起,我刚刚赶路没留心细看,差点绊倒你。抱歉! ”

      “没事,”温弗莉摆摆手,见马修慌里慌张的,一直扯着鬓发,连平日里最在乎的修养都差点没保持住,“怎么了?”

      “明天是嘉莉的生日,但是我最近忙忘了。”马修—梅尔维尔,梅尔维尔庄园的大少爷,此时正为一个小女生的生日礼物,焦头烂额。

      马修脸埋掌心,十分苦恼,“前几年我送的礼物,她都不收。今年我想送些她能留下来的。”

      知道一些内幕的温弗莉:“呃。”

      大少爷,你一味送人家金子、珠宝、钻石,哪个敢收啊?况且人家一家还都是你家的佣人,这传出去让人家如何立足。

      “嗯,这样啊……”温弗莉正思索往常跟嘉莉聊天时了解到的癖好信息,佩托插、话道,“嘉莉?那不是你妹的陪读?关你什么事?不该你妹操心?轮得到你?”

      马修正焦急着呢,还有人撞他枪口上,“温弗莉?那不是弥尔顿的亲妹妹?关你什么事儿?不该弥尔顿操心?轮得到你?”

      佩托:“……”

      啊!

      别在校门口打起来啊!

      温弗莉站在两人中间,隔开针锋相对的两个男生,“啊!我想到了,马修。我之前听嘉莉提起过,她一直用的那个存钱罐破了。呐,如果你想让她愿意留下的,那肯定得要是她需要、用得上的。”

      “存钱罐?”马修喃喃重复,忽地眼睛一亮,“是啊!就这个,温弗莉,我真是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我上午请两小时假,好好准备一下! ”他说完,神采奕奕地笑着跑开,还回头朝温弗莉放声大笑,喊再见。

      佩托见着刺眼,毫不客气,“这蠢东西,买个存钱罐,肯定也会去商场买奢牌的,图个省心省力。”

      “啊! ”温弗莉抚掌,“我这个忘记提醒他了,要嘉莉留下,不能是太贵的,不然到时嘉莉不好办,留不是,不留也不是。”

      佩托勾勾她鬓间的碎发,修长的手指帮其顺好,重新捋好几丝调皮的,哄道,“他要是有心,自然想得到这层;他要是没心,只是一时兴起,再送什么也都是给人家添麻烦。”

      温弗莉还想说些什么,被佩托缠着哄着推搡着,慢慢往教室走去,脑海里全是佩托的唧唧歪歪。

      唉,烦人,苦恼。

      *

      期中考试后的第一个周末,正好撞上佩托姑姑的婚礼,他特意请了三天假。

      温弗莉趴在窗台,看着佩托发来的视频,婚礼宴会办得有声有色,豪车流水般往来,视频里身处台风眼的佩托,作为新娘的侄子发言致辞。

      【Amour】:帅不帅?

      【温弗莉】:帅。

      扪心自问,穿着修身白西装的佩托,皎如玉树、意气风发。

      【Amour】(对方输入中):攒点经验,轮到我们就不怯场啦。

      【温弗莉】:……

      佩托离开的第一天

      温弗莉:没什么区别啊,就突然感觉被子比之前冷,可能是薄了,下次放假再去挑一床厚鹅绒的。

      佩托离开的第二天

      温弗莉:第一次觉得腾街的天又昏又潮。

      佩托离开的第三天

      温弗莉:脑海里莫名闪现过许多段陈年往事,像是迫不及待全都窜出来。

      青春期的佩托惯会欺负她的。

      一次,她差点迟到,沿着走廊跑,佩托和他的一群朋友正迎面走来。

      “慢点,温弗莉,当心摔跤。”佩托笑得慵懒。

      鬼才搭理他呢。

      她跑过他身边,没给他一个眼神,他却伸腿出来绊她,害她差点摔倒,但又在她倒地之前,圈住她腰,抻直站稳。

      “温弗莉,我知道你暗恋我,但也不用这么急不可耐地拜倒我的石榴裙下吧。”他那双桃花眼弯得有些得意。

      身后那群男生们都被逗笑。

      温弗莉站稳后,佩托似乎并不尽意,一会儿拍拍她脑袋,一会儿扯扯她辫子。

      那是塞巴里德还在家里的时候,那是一段极其敏感的时期。

      佩托的触碰、那群男生促狭的笑声、塞巴里德的脸……温弗莉气越喘越急,还没来得及想,腿已经抬起踢向他两腿间。

      佩托闷哼了一声,很快松手,猛地弯腰蹲下,疼得豆大的汗珠浦蒲滴落,脸埋在膝窝。

      “别碰我! ”温弗莉喊着,气喘嘶哑。

      那群男生很快围堵过来,左看右看似乎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一来,她毕竟还是弥尔顿的亲妹妹,不过那时,弥尔顿在兄弟会里的声望远不如佩托,这下她又动脚伤了佩托,所以有些急于在佩托跟前露脸的男生已经扬起手。

      温弗莉转身就想跑,但佩托死死拉住她的手,铁爪一样,把她拉回他身边,朝那群男生怒吼,“都给我滚! ”

      那群男生彼此对视了一眼,立刻识时务地四散滚开。

      温弗莉死死咬住下唇,滚圆滚圆的泪珠子兜在眼底。

      佩托疼得眼皮都睁不开了,透过细密的汗珠,仰脸想看温弗莉。

      彼时,她是站着的,他是蹲着的。

      一滴温热的泪打在他手背上,晕开,烫得他瞬间缩回手,下一秒,又局促不安地伸来,小心翼翼地捏住衣袖口一角。

      “温弗莉,温弗莉,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佩托哑声道,口若悬河的他此时竟也只会一味地重复。

      温弗莉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恨你,我恨你,我最讨厌你了! ”

      佩托一怔,仰面接着那痛苦的泪珠,不顾痛楚,艰难起身,一下又一下擦拭眼前人不断的眼泪。

      “对不起,温弗莉,我不该这样做的,你打我,你打我消消气。”佩托拉起她手,往自己胸膛招呼。

      温弗莉也毫不留情,力道一次比一次更重,拼命捶。

      直到她掌心摸到那颗跳动的心脏,直到他们呼吸同步,直到温弗莉的泪尽数打在佩托肩上,直到桔梗的清甜融化了泪与汗的酸涩。

      “我弄疼你了嘛?”额头相触,鼻息缠绵,温弗莉还是问出来了,毕竟刚刚曲起膝盖那一下,莽足了劲的。

      佩托看着她眉间蹙起的小山峰,伸手想抚平,“我没事,本来就是我的错。”

      他又弯下腰,盯着她眼睛。

      温弗莉很快挪开目光,她说不出来,但是佩托,他跟塞巴里德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在哪里呢?

      突然抽条拔高身量的少年们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丈量自己的心。

      *

      佩托离开的第四天

      温弗莉:果然是个骗子!该死!该讨厌!该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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