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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锦心三三 一双眼睛 ...

  •   一巴掌下来,少女歪了头,紧闭双眼认命般接受这一把巴掌,意外却是,脸上没有痛感。

      娘的巴掌错开打在灶台,粗粝的手抹了抹眼角,状似无事发生道:“别再说这种话了。”她收起动作,倒一碗米在盆中准备做饭,少女哽着口气,老娘走到水缸边淘米,哼声坐下去,靠着灶台负气面朝另一边。

      直到娘的声音传来:“帮娘点火啊,不然我不做了,让你烧饭。”

      少女无奈点火,给娘打下手做饭,直到三个菜出锅端上桌,四四方方的桌子坐满人再容不下她。少女端着碗在娘和阿奶中间穿进去,想盛点菜。

      阿奶给弟弟夹吃的,弟弟哭闹着,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把阿奶夹给他的又悉数倒回去,阿父看得心烦,猛猛扒完饭就甩碗离桌,临走时弟弟还在桌上的菜里挑挑拣拣,反手拿筷子狠狠丢在他头上。饭粒子和筷子劈头盖脸在头顶、桌面噼里啪啦,他先是懵圈,后知后觉什么时,阿父已经找不着人,他趴在桌上哇哇大哭起来,直接用手把碗里的菜扔在桌。

      阿奶心疼坏了,擦着他的眼泪安抚。阿娘沉默不语,夹着桌面他扔掉的菜。他碗里的好东西最多,炒蛋、肉沫全是大块的。少女才无心管这些,得意地想:这也不要?那给我。这也不吃?我吃!

      少女的筷子夹得都快冒出火星子了,她仍然乐此不疲,直到陶碗里堆成小山似的,只顾夹,不顾吃,

      “你能吃多少!吃不了还一直夹,到底要干什么!你个畜生!”

      吃不完,她当然吃不完,但只要一想到除了她别人都能吃得好她就不甘,既然这样那就别想只饿着她。

      娘看着她自私自利的模样,怒火中烧,一脚将她踹翻出去,少女抱着饭碗踉跄后退几步,左脚绊右脚,一屁股坐倒,滚烫的饭菜浇她满身,烫得脖颈发红。

      少女不知所措,茫然望着娘,娘周身阴沉像一座暴雨夜破败庙宇的泥塑,于惊雷间居高临下睥视少女。少女怕了,抓着娘的衣角道:“娘,阿娘,我错了。”

      “你就会给娘添堵!”娘判官似的给她批注罪名,像个牛头马面拽着她的衣领将她拖出门外,经过院子,扔在家门外。雨将歇,地面尚且潮湿,少女被这一推,重重倒在水洼中。

      吱呀一声,门闩哐当一下,门关得死死的,彻底将她扔在路边。

      少女惊慌失措,顾不得浑身湿泞,上前拍门,咚咚,咚咚咚——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他们就喜欢这样抱起伙儿来将她驱除在外。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容不下我就把我赶走,既然留着我,又为什么把我当条狗,想起来就逗一下,不顺意就在她身上撒气!

      门内没有动静,少女逐渐脱力,靠着门坐下。直到很久没有门外都没有动静时,他探身到门口,吱呀一下,露出点缝隙,低眼瞧见姐姐正半死不活靠坐着门。

      “别白日做梦了,”他洋洋得意,边说边捂嘴笑,“反正你叫破喉咙也没我一句话管用,乖乖在外面睡大街吧!说不定半夜村里的疯子会给你取暖呢!”

      少女站起身,黑云翻墨,她眼中蓄着熊熊烈火,与一门之隔的亲兄弟对峙,她双目闪烁凶光,竟令对方生了点怯意,假装错开长后,立刻间,电闪!

      疯子、乞丐、流浪汉,不管是谁,她都不会任人宰割。

      少女的眉眼笼在黑暗中,阴翳似阎罗,眼神似白绫,轻轻一绞就能带走他的性命。他瑟缩着后退一步,雷鸣——轰隆!

      她分明什么都没说,但那双充血的、蕴藏着无穷愤怒的眼睛不会骗人,好似一头瞬间就能破门而入将他从中间撕开的野兽。

      恐惧潮涌,一股无名勇气令他头脑发晕,慌乱中抬脚踹合上门,将她隔绝在外,自己则在屋内,转身跑进室内寻求阿奶的庇护。

      门哐当撞上,险些夹住她的鼻梁。少女碰到鼻子后立刻后退一步,这会儿天彻底黑了,就算雨停也只会是更漆黑的夜。

      狂风呼呼搜刮树顶,乱叶纷飞,噼里啪啦掉在少女的头顶。眼看又要下雨,她得找个栖身之所躲雨。

      少女一路走一路环顾四周,天黑了,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偶有一两户人家前有草棚,但一方面是少女自尊心作祟,如果睡在别人家啊草棚指不定什么时候被发现,第二日她就会收到各种各样的目光,另一方面则是这种草棚一般是家畜的栖身之地,难道又和驴、牛睡一起?

      轰隆一下,电闪雷鸣催促骤雨降落,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打着树叶,从远处的山顶啪嗒啪嗒赶鸭子似的冲过来,打在头顶,头皮麻麻的钝痛。

      那就只有破落的庙。少女顿顿脚,原地纠结数秒后继续往前走。

      那破落庙并不是什么好去处,村镇里的叫花、疯子、流浪汉总在那附近出没,他们三三五五成群,经常吵架后各奔东西,都不回那破落庙,但有时第二日又莫名其妙黏在一起。少女只能祈祷今夜他们都各自找了各自的去处,容她再住一晚那破落庙。

      少女冒雨到破落庙,断壁残垣,两扇门歪七扭八头靠头,狂风一吹,互相拍着头,嘎吱嘎吱作响。里面黑漆漆的,少女探身进去,先听得雨水顺着什么东西哗啦啦地淌,深不可见的庙宇里,坐着一座像,她看不清却知道那是尊一手持笏板一手兜泥生出杂草的神像。

      掩上门,少女蹑手蹑脚踩向里面,她得先探听里面是否有人,万一那些人聚集着,那她也不能久留,得找下一个地方过夜。

      扒着门窗,在电闪中影子骤然拉长,闪光一过,扫遍室内,除却佛像身后的一小块角落没有看清外,空荡的室内尽收眼底。

      没人。

      少女紧收的口鼻放出一条通风口,重重喘口气,猛地推开门,一股热风涌着土腥味扑面而来,令少女额头泌出薄汗。

      好臭。

      她推开两扇门,令风呼呼灌入,自己则退开两步,目光在地面一旋,屋檐撑起内廊的柱下放着一碗饭,因为下雨,干巴的米饭成汤泡饭。

      平铺的米饭上盖着一层肥硕的把子肉,几片青菜和整块煎蛋。

      这碗饭映入眼帘的瞬间,少女怒火中烧,仅仅这一碗饭就比她、比娘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那一碟肉全在阿爹弟弟和阿奶的碗里,连一点肉渣都没给她留,娘也、也把那些肉给了别人,谁都有、除了她!

      凭什么就连睡大街的叫花子都吃得比她好!宁愿拿出去讨好别人,别人看都不看地丢给乞丐,却也不愿意给自己一口,还真是贱!

      强烈的忮忌令她昏了头,她冲上去一脚踹翻饭碗,陶碗沿着台阶当当当地落下去,一碗饭撒的满地都是,两块色泽浓郁的把子肉躺在她脚尖前。

      从头到尾,动静不小。惊醒潜藏在黑暗里的一双幽深的眼睛,淬着寒光如伏夜的饿狼,直勾勾瞧着踹他饭碗的少女。少女瞧着那碗饭被她一脚踹出去,沿着台阶哗啦落一地,白米粒在黑漆漆的夜里格外醒目。

      但越是瞧这一碗水泡饭,少女熊熊燃烧的忮忌之火被很快饭粒的白死死压住,她再也挪不开眼,肚腹里传出咕咕的叫声,像整个腹部都拧成一股绳,用尽全力只为发出咕咕的哀鸣。

      雨噼里啪啦斜吹下来,顺着屋檐向内,打在她的脚尖。少女的注意全在白米粒上,直到雨浸湿鞋,她痴痴望着米粒不舍地后退、再后退,倘若她的后脑勺也有一双眼睛,便能看到另一双比她还饥渴的眼睛。

      咔。

      她的脚踩到什么东西后被抵住了,再也不能后退半步,身后隐隐有点热意和喘息声。少女后知后觉她已经退到破落庙内,只剩下脚尖能被外面的电闪看到,索性屋顶还有个大窟窿,她回头想看看——

      惊雷夜,电闪雷鸣,轰隆!!!

      谢恕君自电光火石间惊醒,她坐起身脚却不小心踹倒小凳子,卫锦心即刻苏醒,在惊雷声中询问:“师……恩人,怎么了?”

      谢恕君揉揉脸,下意识出声想道一声“我”,结果手立刻被抓住,卫锦心递来另一只手心示意她写字。谢恕君缓过神,在她手心落指:没事,噩梦而已。

      “噩梦?”手边的人顺着她的小臂攀附在她肩,凑的很近像是要看清她,“是什么样的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谢恕君想了想,却没说出口:眼睛,一双贪婪的眼睛。

      窗外电闪雷鸣依旧。

      “我也做了噩梦,”她枕在谢恕君的后背,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卫锦心记得,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谢恕君睡在一张榻上了,但她始终记得小时候被谢恕君抱在怀里时,总是嗅到谢恕君身上的馨香,到现在也还是这个味道,“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出去?
      谢恕君往外面瞧瞧,电闪雷鸣将歇,暴雨却没止住,何况还是三更半夜,去哪儿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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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鲜预收:三个女人乱世挣扎求生《破噩》 低精力老鼠人极限求生女主向 《[美恐]低端玩家误入赛级副本求生指南》 已完结可宰:《协议离婚后,结婚对象她不装啦!》 《清冷仙尊为我入魔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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