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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锦心十 喝酒误事 ...

  •   卫锦心这会儿也正是好睡的年纪,早些年卫锦心做得东西好,谢恕君跟着她学,手艺精进不少,下厨洗衣这种活也多是谢恕君动手,卫锦心则负责洗碗放驴。

      日上三竿,卫锦心睡醒时谢恕君已经做好鸡丝面,她靠在躺椅上又准备闭目养神。卫锦心嗅到她身上的酒味,昨夜怕又是喝多了睡的,她一边吃面一边熬了醒酒汤。

      卫锦心将醒酒汤端给谢恕君,她掀开挡着眼睛的布料,瞧见那要汤,旋即对视上卫锦心的眼睛,一高一低。

      天光大亮,卫锦心方看清谢恕君眼底的淤青,眼下都快肿了,鼓起一块,看着像年纪太大的老年人皮肤松弛时的模样。卫锦心忧心忡忡:“喝了酒也睡不好吗?”

      谢恕君坐起身,端了汤碗一口闷尽汤水道:“不是睡不好,是睡不够。”

      撒谎,一日躺不下九个时辰,哪里睡不够?

      卫锦心坐在门口处,陪着院子里昏昏欲睡的谢恕君。她在打坐,尚且还在领悟如何跑通一个小周天:不过,莫说跑通,卫锦心连竭力感受,眼睛一闭,身体就是一团黑洞洞的东西,浑浊混乱,完全没有书中所写的“气驰于外者神亦驰外,神返于根者气亦回根”的感觉。

      谢恕君这会儿刚喝醒酒汤,不好酒,浑身发软地躺着。断念山常年有灵力维护,四季轮转不明显,风吹树林时,如身临无域海岸,听得浪涛声灌耳。

      二人一躺一坐,浪声时有时无,谢恕君浑浑噩噩扛了好几个时辰,睁眼时也熬过三个时辰,她拿起蒲扇,瞥眼卫锦心:她还在打坐,做了这么久毫无进展,眉头紧蹙、额角溢汗,一看就是练急眼了。

      谢恕君丢了扇子在桌,起身路过她,抬手拽着她的大臂将人拎起身道:“都快四个时辰了,你还不饿吗?饿其筋骨劳其体肤,所以空乏其身,乱其所为,真该吃点东西解解馋。”

      言语间,谢恕君扶起她,另一只手自下而上依次过尾椎,沿着脊柱而上点过胛骨中央,转而落在枕骨处,“气生下丹田,向后往上依次过尾闾、夹脊、玉枕三关,沿脊柱上头顶,凡事修行,不得心有杂念、急于求成。你年纪尚小,又是初学,不必急于一时,吃点东西要紧。”说罢,拎着卫锦心进厨房。

      卫锦心喜欢吃什么,从她买回来的菜就能看出来:新鲜蘑菇、提前剁碎的肉沫、面粉加之其青椒、鲜肉、丝瓜、豆腐,谢恕君稍稍一瞥,便决定晚饭做炒蘑菇和肉丸子,加一道丝瓜豆腐汤。

      卫锦心打一盆水,拿出蘑菇清洗,撕掉黑皮,刮出碎屑,做完之后放在砧板静等谢恕君动手,这会儿谢恕君刚生过将饭焖上,转身将其切成并不太均匀的片后装盘,青椒分两种切法:一切成条配蘑菇,一切成碎丁方便和进肉丸子里。

      忙完这里,卫锦心又将生姜和蒜洗出来,交给谢恕君拍碎剁丁,混入装碗的肉沫中,再辅以少许黄酒、胡椒粉,腌制至米饭将收水时,倒入青椒丁,用筷子沿同一方向搅拌,少量多次加入清水,直至打紧,分批撒上面粉同时搅拌不停,直至最后面粉搅匀后筷子不倒,肉馅黏合紧实,手握肉馅从虎口处轻轻挤压,挤出圆润饱满的肉丸子,分开放在碟中,静待下锅。

      焖好饭,取下蒸笼,烧水洗净锅后蒸干水汽,倒入足量固体猪油,融化升温至插筷冒泡,轻夹肉丸子放下锅,锅里炸的滋啦作响,谢恕君与卫锦心拿着锅盖、水瓢挡脸,一脸戒备、恨不能全副武装站在锅边,待肉丸子下锅,迅速后退,油星子噼里啪啦四溅开来。

      等待油点子平息,谢恕君扯下衣袖,小心谨慎走近油锅,一鼓作气拿起碟子迅速将丸子全部推入油锅后,又脚踩风火轮紧急撤退,这下油星子窜天,吓得二人连连后退到厨房门口,噼啪炸起油浪,炸过几轮后,爆竹声仍不时作响,两人更是不敢轻易靠近。

      直待半盏茶后,谢恕君举着锅盖缓慢靠近,火势已退,肉丸子由浑白转为焦色,她举着锅盖掩住大锅,铁勺在手,仅凭露出一隅的油锅观察肉丸子的情况,不断搅动里面油,翻转肉丸至色泽均匀,熟透。

      半晌后,将丸子捞出,大半油又回到原来的瓮中,留个底下入青椒,卫锦心添柴加火,青椒炒得快,微微虎皮即可,捞出锅后用剩下的油炒熟蘑菇,等蘑菇表面略带焦黄边时青椒返锅同炒片刻,撒一把盐即可出锅。

      至于做汤,可不能图方便不洗锅。谢恕君抄半瓢水,沿着锅边淋一圈,底下火大一会儿就烧开了水,洗干净锅,贴边倒油先煎两个鸡蛋,待煎至定型,用铁铲切成几大块后出锅,然后微微干炒几遍丝瓜,鸡蛋返锅加水。大火猛烧时,谢恕君将备用的豆腐分一半,切成方块,水一沸腾便是乳白色,此时方块豆腐下锅,撒盐调味,不多时待水再次沸腾小半会儿,随即出锅,或可再丢一把胡椒粉提香。

      两菜一汤,实在够一大一小吃个饱。

      饭后,卫锦心洗碗,谢恕君悠哉悠哉躺了会儿,这会儿吃饱了有困意,哈欠连天躺小半个时辰。卫锦心见她没动静,还以为她睡着了。

      卫锦心给她拿薄毯盖在腹部,自个儿转去房间准备再打坐,明日早课,她天黑前得下山去舍心斋过夜,怕是没时间趁热打铁,倒不如现在一试。

      不过,卫锦心前脚进门,谢恕君感受到张毯子盖住自己,又从恍惚的梦魇中惊醒。被折腾实在受不住,谢恕君起身一脚轻一脚重踩进厨房,翻出昨夜剩下的半壶酒,一口不过瘾,仰头憋着气咕噜两下将其闷完。

      陈梅酒酸甜顺喉,不过后劲大。谢恕君当做解渴水猛灌,不多时眼冒金星,晕头转向扶着墙走出去,身子半软、膝盖想跪。总不能再躺椅子,她颤颤巍巍摸向寝榻。

      卫锦心盘腿坐在榻,依照谢恕君的指点,一团虚无中隐约感受到一点热意,她潜心捉那热意,顺着尾椎向上,却怎么也做不到,只在尾椎处停滞。

      谢恕君扶门,眼前天旋地转,地板房梁、柜子床榻上下晃动,她仔细扫视房间,正中是唯有卫锦心入定,岿然不动。

      在引气入体啊。
      谢恕君揉着脸缓慢走进,她又在渗冷汗,周身气息横冲直撞,虽然得了要点却难以疏散,以至气息淤塞不通。

      哪有那么难。
      谢恕君露出点笑,伸出两指重重点了卫锦心的额心,一点灵光自上而下引出脉络,滞涩在底的热意瞬时得出气口,顺着脉络蜿蜒而上,向全身蔓延。

      卫锦心惊喜睁眼,黑影一晃,谢恕君晕头转向自她身侧栽倒在榻,深深吸气,昏得不省人事。

      卫锦心隐约嗅到一股酒味:怎么又喝?

      无奈了把谢恕君安顿好,日暮西沉,卫锦心已来不及赶下山,遂决定明日一早再去讲堂。

      卫锦心又煨煮一壶醒酒汤,守着泥炉席地而坐,顺道再推着为数不多的灵气在身体运转,周而复始,渐入佳境,不知不觉天翻出一线光亮,不知所踪的毛驴踩着晨露昂昂叫唤,停在棚下。

      卫锦心收拾东西,留下书信交代及时喝醒酒汤后便拿着昨日剩下的鲜菜,骑着毛驴下山一路走一边喂菜叶子。

      卫锦心自认现在时辰够早了,结果到讲堂里,张佚又坐定,运笔挥毫不知道学起什么东西来。韩嘉乐一人修为甩另外几人不知几条街,上课自然怠慢,只比沈祈月早到一步。

      沈祈月进讲堂,只一眼便看出卫锦心的不同之处,问:“你引气入体了?”卫锦心顿了下,心中不解她为何知道却恭敬回答是。

      沈祈月没继续话题,拿起书准备授课。

      而闻言另外三人神色各异,张佚握笔的手微微停顿,思绪游走片刻后才回神:分明前日在演武场她还没能引气入体,分开短短一余日,她这么快就能引气?

      卫锦心正准备翻书,身后传来轻哼,这声音不大不小,除了沈祈月可能不太听得清,另外三人不可能错过。

      呵,也就才引气入体而已。

      施意挨着韩嘉乐坐,一头雾水打量起房梁:奇怪,也没见哪里掉屑,怎么总听见咯咯咯的声音。

      越想越不得劲,课还没开始,韩嘉乐已经七窍生烟,大早上就让人气饱。沈祈月的可她半个字没听进去,做笔记时倒把笔杆子折断了。

      这回施意听清,不是房梁木咯咯作响,是韩嘉乐的腮帮子里磨得咯咯而响,乍一看脸都方了。

      施意歪身子凑近韩嘉乐,低声私语:“你生气了?”
      “……”

      “为什么?难道是她比你引气入体更快?”
      “……”

      闻言,韩嘉乐呼吸更重,那笔杆断在她手心,整只手颤抖得凶,咯咯声中,韩嘉乐的脸色阴沉到没边,一把推开施意歪过来的脑袋:“你——闭——嘴!”

      “要等你们说完吗?”话落,你贴我我推你的两人抬头,前方三个人都转头瞧过来,韩嘉乐、施意当即扯开距离正襟危坐,低着头假装无事发生。

      一日的课程结束后,卫锦心回到舍心斋,傍晚时候,她从外面回来,今日倒是稀奇,张佚竟然没晚归,她直直伫立原地,既不看书也不打坐调息。

      像是等人。

      不过,卫锦心自认与她不熟,大概也不是在等她。张佚听到动静侧眸转向院门口,与卫锦心对视一眼。

      她若无其事回房,手即将拉开门时,张佚幽幽开口:

      “你知道韩嘉乐为何同你过不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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