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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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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在天边铺开无边的卷轴,渗入云朵孔隙的霞色携着微风让窗帘也变得无比的蓬松。
我坐在电脑桌前,光标不自觉移到了那个纯黑的方块上。
我已经很久没有点开这个游戏了。
“小冽,这个黑脸的像素小人儿好像你啊!”
哥清脆的笑声从我的回忆里跳出来,我不禁移开了鼠标,拉开抽屉,拿出了哥送给我的游戏机,长方形的黑屏上映出了我不知何时勾起的唇角。
明明一点儿都不像。
我盯着黑脸小人脚边的黄色像素小狗,笑出了声。
哥才是,和这只微笑的小狗长得一模一样。
兀的,一声极其短促的,类似于老式电报机的“嗒”声从电脑处传来,一个纯白的图形在屏幕的右下角一闪一闪,透出一种不祥的突兀。
不安的冷意立刻在我心间蔓延开来。
我冷静了一会儿,终是用光标点开了这个常年静默的软件。
屏幕依旧空茫,却多出了一行醒目的黑色文字。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父亲是什么意思?
我想在这个界面上寻找发送信息的对话框,却空无一物。
这是个只能收取信息而不能发送信息的软件。
【同样,我也会把你的东西还给你。】
不,不可能是父亲。
还不等我思考,又有消息随着几声短促的提醒音出现在了界面上。
这次是两张图片。
第一张图片光线昏暗,一个瘦弱的男人跪在脏污的垫子上,花白的头发下是一截污垢覆盖的下巴,他卑微地低下脑袋,双手合十做着乞求原谅或是施舍的动作,膝盖前却铺满了与这个画面格格不入的,崭新的红色纸钞。
而第二张照片色彩鲜亮,清瘦的少年穿着运动服,一个人坐在生机勃勃的绿荫草地里,周边满是跑动的人群。
他垂眸看着自己受伤的右手与脚边的篮球,镜头里,他侧着脸,黯然神伤。
第一张图片是那个躲在鬼屋里的流浪汉,而第二张图片则是……哥。
发件人到底想说什么?
我退出了图片,底下是发来的最后一条未读信息。
【你弄坏我的东西了。】
寒意瞬间笼罩了我的后背,那种未知的威胁如无处不在的眼睛,窥视着我,而我却发不出任何质问背后之人的信息,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无力地刷新界面。
流浪汉的袭击并不是偶然。
咚咚,敲门声响起,惊醒了脑内混乱不堪的我。
“哥!”
我迅速打开了门。
可门外的不是哥,而是略显惊愕的母亲。
她一改以往精致的模样,头发蓬乱,苍白的脸上未着脂粉,眼底是即使笑着也掩不去的疲态。
“小冽……妈妈,妈妈对不起你……我来照顾你了。”
我冷下脸,毫不留情地要把门关上。
“小冽!等等……”
母亲抬手按住了将被关上的门,门后浮肿的眼里流下了一滴泪。
“妈妈没有家了……”
……
母亲的存在像一株被毒液浸透了的藤蔓,死死地缠住了我。
破碎的酒瓶洒落一地,醉酒的母亲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她涨红了脸,嘴里呼出浓重的酒气,瞪大了眼睛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和你父亲一样,都不是个好东西!”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他以为离了我就好过了吗?我不会让他好过的!”她一脚踢开了被她砸坏了的电脑,高高抬起的手掌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颊上,“他的种也是个灾星!”
不知闹了多久,终于,她收了手,似是吼累了,瘫坐在被酒液浸湿了的沙发上,静默了一会儿,又毫无征兆地笑了,“那个好哥哥也被你害得很惨吧?”
“你说什么?”
我再也不能够保持平静了,我快步走到母亲跟前,怒视着她。
“小冽……你也……你也觉得妈妈错了?”
母亲的眼神又突然间哀伤起来,思维又跳脱到了别的地方,孩子似的撒起泼来,将沙发上的枕头通通扔到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母亲说得对,我把哥害惨了。
夏日,滚烫的热浪栖在树的华盖上,压住了大风扬过绿叶时的低语声。
母亲彻底被父亲抛弃了,视钱如命的母亲拒绝了父亲给予她的一切补偿,也不允许哥来见我。
她心情好时是温柔的母亲,心情不好时,又变成了醉酒的疯子,渐渐的,她有了睡眠问题,总是依赖安眠药才能安然入睡。
母亲的药,通常是让我帮她去小诊所里买来的,这次却难得拉着我出门一趟,去医院找医生配药。
她配完药后,便带我来到了住院部的心脏科,她在大厅停下,让我在这儿等她一会儿。
“可能会有点久哦,”母亲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发顶,轻声道,“小冽要乖乖听话,不要到处乱跑,特别是……走廊尽头的301病房,千万不要进去,好吗?”
母亲知道现在的我根本不会乖乖听她的话。
她柔声叮嘱着我,眼里却闪着一种奇异的光芒,灯在她洁白的裙摆上投下暗影,连同那眼神给我带来了一种违和的可怖感。
我点了点头,这种神秘的不适却化为更浓烈的好奇潜伏在了我的心里。
我不由得看向了走廊尽头,却又迟迟不敢迈开脚步。
母亲眼里的异色,是一种强烈的期待,可她话中的叮嘱,却又将我钉在了原地。
我知道我不能进去。
我无聊地蹲下来,随意地抛动着喝完的易拉罐。
我将它抛起,又准确无误地接住,并在心里默默数着易拉罐来回的个数。
红色跃在空中,我的视线紧随着它抬起,滑到了走廊中央,却意外迅速捕捉到了301病房里出来的暖白以及他总是谦和地勾着的唇。
是哥。
啪嗒,易拉罐回落,我却没能接住。
病房里面躺着的,是哥的什么人?
我站直了身。
我拐进了厕所,将易拉罐扔进了垃圾桶,我看见哥进了电梯,以及他映在电梯门冷铁上的凝重下来的侧脸。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你弄坏我的东西了。】
雪色.界面一闪而过,我终是没有上前去叫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