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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   春天的天台比起凛冬要热闹很多,李盈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推门进去,正看见几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在打牌,他们身边歪倒着易拉罐和吃完烧烤剩下的签子,看见李盈都愣住了。

      还是李盈先反应过来,沉默着低下头朝离他们最远的角落走去。

      今夜月亮很大,月光明晃晃的,李盈席地而坐,身后的男生们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没在意他了,稀稀落落的打牌声清晰传入耳际,慢慢模糊成背景音。

      章泉走了五天,这五天里李盈不断后悔,他喜欢章泉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当时灯光大亮的时候怎么就当了缩头乌龟呢,每每想到章泉临走时对他露出的不敢置信的眼神,他就心痛愧疚。

      他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章泉,既不是好儿子也不是好情人。

      越想,手里的酒就喝得越凶,到了最后他伸手进塑料袋,只摸到了空气,他带来的酒全喝光了。

      远远的,是城市辉煌的夜景,李盈摇晃着步子转身,远处打牌的一圈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那里只剩散落一地的碳酸饮料易拉罐。

      李盈迷糊着双眼,地面在他面前摇晃,他缓慢蹲下身,把垃圾都捡进塑料袋里就准备下楼了。

      直起腰的时候,他难受地皱起眉头,今天喝得实在太多了,脚下轻飘飘的,每一个落脚点都踩不实,他缓缓跪倒在地。

      夜风四起,把衣服吹得紧紧包裹住身体,冷风侵入四肢百骸,胃部汹涌翻腾,李盈死捂住嘴,从嗓子眼里挤出难受的干呕声。

      就在这样的场景下,他听到了一道明晰清楚的男声。

      “李盈。”咬字清晰,掷地有声。

      李盈双手撑地,摇晃着抬起头,他看见天台的大门摇摇晃晃,在门的一侧,有个靠墙的笔挺身影,不知道已经看了自己多久。

      “你谁?”

      刚吐出两字,胃部又绞紧在一起,实在难受得要命,但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暴露丑态的心理占了上风,李盈还是狠狠按住了嘴巴,尽管指甲已经按进了肉里也不卸力。

      那个笔挺身影没回答他,而是慢慢离开墙壁,朝着李盈走来,他不疾不徐,端的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做派,直到他彻底暴露在明亮皎洁的月光之下,李盈身形僵住了。

      “你,你……”

      “寒暄的话就不用说了,我来就是想问问你,章泉在哪儿?”

      看见熟人,李盈找回了一半的理智,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声调有些发飘:“不知道啊,江哥,您本领那么大,自己去查啊,来问我做什么,啊?”

      江逸远低低地笑,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满脸疲态,一双眼睛却亮如鬼火,一错不错看着李盈。

      李盈也紧凝着他,不知僵持多久,江逸远脸上笑容消失,他狠狠攥住李盈的衣领,狠狠把李盈推到墙上。

      嘭的一声闷响,李盈后背遭遇重击,当下就控制不住吐出来,江逸远压根没料到他会这样不得体,尽管已经极力躲避,衣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脏污。

      一旦开始吐了,那就只能吐个尽兴了,李盈不知吐了多久,脑子都快吐出去了,再抬头,哪里还有江逸远的身影。

      刚才的一通对话仿佛只是他在做梦,而现在梦已经醒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双手空空想回家去拿抹布,走到天台大门的时候后脑猛然一痛,他这才注意到地上并不只是有自己的影子。

      江逸远没走,他竟然一直躲在自己的身后,阴魂不散。

      “外面雪老大了,你确定要出去?”

      章泉正在戴手套,听见这句话抬头看老金,他的头发已经可以扎辫子了,不听话地钻出围巾,打着卷儿盘在嘴边。

      边说,他边把那捋头发往围巾里塞:“当然啊,我连这里是哪儿都不知道,当然得出去实地考察一番了。”

      老金双手抱胸,够着脖子往外面张望一眼,被风一嗖,猛地又钻了回来,他跺了跺脚,一鼓作气:“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衣服陪你一起。”

      章泉没有拒绝。

      等老金的功夫罗泊不知何时也下楼了,章泉抖着腿看他穿戴整齐地从楼梯上下来,隐隐不安。

      听见罗泊问要去哪儿的时候他连腿都不想抖了。

      皱着眉头,恶声恶气:“你要跟着我们?”

      罗泊不置可否:“自然,外面下雪,我担心你。”

      院里露天放着的车已经被盖上了一层雪,白茫茫的一片,章泉懒懒收回视线:“我只是要出去透透风,开车出去多没意思。”

      “那我们走着去。”

      又不是走着去的事,章泉干脆道:“我是不想你跟着!”

      “那不行。”

      “你又开始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没有。”

      “你就有!”

      “我真没有。”

      章泉恨他恨得牙痒痒,听见他顶嘴更是浑身难受,满脑袋冒热气,索性什么也不顾直接冲出门外。

      他穿着臃肿,抬步出去的时候被衣摆束住了小腿,罗泊过来拉他,两人一道摔门口雪地上,甩出了一片斑驳的凹陷。

      章泉撑着地跪起来,狠狠甩了甩脑袋,雪花飞溅,其中一粒飞进罗泊的眼中,他眯着眼睛去抱章泉:“摔倒哪里了,疼不疼?”

      章泉就快穿成熊了,摔在地上根本没有痛觉,他不吱声,站起来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背影浑似燃起熊熊火焰。

      院门口正对着一条笔直的大路,路上的车辙被新雪覆盖,车轮印滚滚凹陷,踩上去还是没过了章泉的脚腕。

      这里的雪下得真的很大,章泉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只走出了不过十米,罗泊就追上了他,他把章泉拉到身后。说话时白烟滚滚:“你踩着我脚印走,小心点,别踩进坑里。”

      章泉没说话,却老老实实按着他说得做了。

      他不知道罗泊要把他带去哪儿,一路张望着,没在路边看见一户人家。

      这到底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罗泊到底要把他困在这里多久。

      “喂,罗泊,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章泉毫不客气,罗泊也习惯了,只说:“还没到时候。”

      章泉便没在说话了,整次散步,他一直闷闷不乐,原路返回时比谁走得都快。

      刚进屋里,章泉鞋都没换就狠狠把门甩上了,老金闻声而至,见是他一个人不死心地向后张望,问:“罗泊呢?”

      章泉没好气地:“谁知道呢?”

      刚说没两秒,门边就传来了敲门声,老金还没说话,坐在客厅台阶的大胡子就站起了身,脚步很快地拉开了大门。

      他手上还带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军刀,只在上面罩着块黑布。

      “罗老板。”

      罗泊进门先换鞋,把肩上的雪掸掉,扫了章泉一眼,语调没什么起伏:“上楼。”

      这是命令,章泉很久没从他口中听到这种命令式的话语了,略有些不自在,心底隐隐打鼓,有些惧怕深刻在骨子里,即便已经极力忍耐,还是会从缝隙里漫出来。

      章泉的眼神带着敌意,上楼后先把门锁上,又把窗户打开,虚虚用一个水杯顶住,做好一切后他环顾四周,最后抄起房间角落里的琴弓,紧紧抓在怀里。

      罗泊上来后就见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盯了两秒,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勾住琴弦弹了一下:“干嘛?”

      看见他这幅模样章泉反而放下心了,罗泊这两天沉稳得不像他了,那种陌生诡异又沉重的罗泊让章泉打心眼里害怕。

      真怕是孤魂野鬼夺了他的躯壳。

      他松了手中琴弓,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出意外,罗泊还是那句话,他步步紧逼,抱住章泉向后倒去,章泉感受到他隔着衣服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灼烫温度,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太冷了,甫一接受罗泊这样火气旺盛的男人不适应。

      可是罗泊压在他身上越来越久,章泉被烫得受不了了,一推他,竟然把他推了个仰倒,罗泊睡着了。

      章泉试探地推了推他,罗泊猝然睁眼,手指牢牢抓住他作乱的手。

      “去叫卡维尔,我生病了。”

      章泉一愣,这才明白过来罗泊今天为什么脸上一直阴云密布,感情不是情绪影响,而是身体抱恙。

      他听到声音没有动,心里阴暗地希望罗泊能死掉。

      可罗泊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竟然说:“我现在还不能死,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他把章泉的手拉到面前,拇指撑开他蜷起的手指,眯眼扫视章泉手心的纹路,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章泉啊,你的生命线还有很长。”

      这是烧糊涂了,章泉看着他水亮的瞳孔,不知为何心脏竟然紧缩了下,他有种被看穿的错觉,仿佛罗泊对他和张景朔私下的小动作都心知肚明。

      但这不可能啊,他们做的是那样隐蔽,凭罗泊的脑子应该发现不了啊。

      不管怎么开解自己,章泉心里的大石头始终落不到平地,下楼的时候没注意踩空了一节台阶,幸好抓住了扶手才没有狼狈地滚下去。

      老金正在客厅跟大胡子单方面聊天,章泉站到他们面前,顶着两个人的视线,一时把那人的名字给忘了,开口直接把老金天天挂在嘴上的外号叫出来了:“大胡子,罗泊烧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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