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风餐露宿 ...
-
双方僵在原地，只有那个董事长不明真相：“小和，你们认识？”
“我……”徐嘉和不知该怎么接话，这场面任谁看了都尴尬到想离场。
这时蔡秋芸用笑声缓解气氛：“哈哈哈哈，表哥，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真巧啊。”
董事长面色一喜：“你俩是亲戚呀，这么巧，秋芸，你不知道小和有多出色，我超喜欢他。”
段明玉拽紧窗帘，咬牙假笑：“你个龟孙儿再说一遍？”
蔡秋芸早已汗流浃背，忙给对面使眼色。
而徐嘉和人生中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从小的修养不允许他失态，只好摆出笑容：“是呀，好巧，哈哈哈。”
“哥哥……”段明玉心疼坏了，恨不得从三楼跳下去拥抱他。
董事长还想和徐嘉和唠两句，但蔡秋芸急忙推着他离开，小声说：“不是约好给你过生日吗，时间不多了，快走吧。”
董事长回头吩咐：“小和，你回去通知大家，今天放半天假。”
徐嘉和挥挥手：“知道了，您慢走。”
他目送光鲜亮丽的两人坐车离开，只站了几秒钟就重新拿起手机，语气平静：“小玉，你人呢？”
段明玉光速合上窗帘下楼，看着他的背影顿时感到无比心酸，于是快步奔过去抱住人：“哥，我在这。”
徐嘉和立即转身，看见他包扎好的手吓坏了：“伤这么重？！那些人呢，我要告他们。”
“不用不用，其实我只受了点皮外伤，你看，”段明玉活动胳膊给他看，“而且他们已经跟我道歉了，还垫了医药费。”
“本来就该他们出，”徐嘉和抬头望望，“这里都有监控，走，报警去。”
段明玉紧急拉住他：“等下哥，真不用了，我们私下里已经和解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什么时候这么怕事了？”徐嘉和表情严肃，“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受这种委屈的？”
段明玉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若顺着对方铁定会暴露，就赶紧转移话题：“哥，我刚刚好像看到嫂子了。”
徐嘉和却立马否定：“你看错了。”
“我没有认错，嫂子和别的男人……”
“跟我回家。”
段明玉被他拽走，连忙回头指指自己的车，于是两人一同上车，他本想直接开回家，但哥哥又说先回公司一趟。
车上，段明玉时不时瞅一眼副座，发现对方眼睛红红的，有时抿紧嘴唇望窗外，一看就是在忍着哭。
也是，换谁突然撞见感情稳定的爱人和别人亲密接触都会气愤又伤心，更何况如此单纯的徐嘉和。
到了公司楼下，段明玉拉住想要下车的他，用纸巾擦擦那张清秀的脸：“我的哥哥不能被任何人弄哭。”
徐嘉和却笑着推开他的手：“还不都是因为你。”
段明玉盯着他进入大楼的背影，好久没缓过神来：因为我？不是蔡秋芸吗？
他扶额思索，意识到自己这次好像玩大了把哥哥吓着了，而且把对方被绿的悲伤也压了下去。
不过不打紧，等之后哥哥反应过来并对蔡秋芸彻底失望的时候，就可以进入计划的第二阶段——攻略徐嘉和！
段明玉开始无限畅想，呵呵笑着拍打方向盘，路过的人好奇地往里瞅，他瞬间面无表情，摇上车窗，然后又忍不住大笑。
等到中午十二点，徐嘉和下班了，不过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人。
段明玉摇下车窗，一看是之前那个马尾辫和眼镜姐，问道：“这二位有什么事吗？”
徐嘉和打开车门请人上车，说：“她们想去逛商场，顺道搭个车。”
段明玉即使不太乐意也不想违背他的话，便默认了。
路上，那个马尾辫和同伴聊起来，片刻后又看向副座：“徐经理，你想好去哪里玩了吗？”
段明玉见闭目养神的哥哥微微侧头，就抢先说：“我带我哥去看星星。”
马尾辫点点手机：“我家那边正好有个动物园，门票也不贵，你们……”
段明玉：“天上的星星。”
马尾辫尴尬一笑：“哈哈哈，不好意思。”
眼镜姐拉拉她：“你少说两句，徐经理休息呢。”
马尾辫想了想，低声开口：“那我推荐你们去城西郊外，那里人少工厂少，空气特别清新，晚上能看到很多星星。”
.
晚上八点，兄弟二人驾车来到了城西郊外。
“哥，到了。”段明玉轻轻唤醒他。
徐嘉和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他终于脱下拘谨的西装换上了休闲服，整个人的气质从精英男人变成了清纯男大。
两人一下车，清爽的夜风便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路的疲惫。
他们到的地方视野较好，又赶上星月同辉的好时机，还能听到远处江河奔腾的水声。
地上的灯火与天上星遥相呼应，伴随着嗡嗡作响的蝉鸣，此情此景令人十分舒适。
他们在路边站了会儿，徐嘉和忽然冲入前方的草坪，爬上一个长满花花草草的小坡。
“等等我。”段明玉追上去，看见他张开双臂对着满天星斗，任夜风翻卷头发和衣服，无比的自由。
段明玉在他身后驻足，迅速给相机调好夜间模式，然后蹲下身按下快门。
徐嘉和听到声音，回头微笑：“偷拍我？”
段明玉又按了两下：“哥哥上镜。”
徐嘉和笑了笑，长舒一口气后反手撑腰，眺望远方。
段明玉就各种调整位置和角度狂按快门，不一会儿就收到对方的提醒：“少拍点，占内存。”
段明玉始终举着相机不嫌累，勾唇一笑：“我的脑子就是最大的内存。”
徐嘉和弯腰摘了朵花丢下去：“就知道耍嘴皮子。”
段明玉接住花并戴到头上，说：“你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徐嘉和没回话，不过不难看出他此刻浑身轻松无拘无束，仿佛找回了曾经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
段明玉就想把此刻的每一帧都记录下来，这才是对方真实的模样，向往未知的远方。
徐嘉和在上面吹够了风就想冲下来，对他挥挥手：“小玉，你走开点。”
段明玉不退反进，放下相机张开双臂：“来吧。”
徐嘉和一怔，随即笑了，于是义无反顾地冲下去。
段明玉稳稳抱住人，同时后退两步化去冲击力，蹭蹭头发说：“哥哥好像长高了一点。”
徐嘉和推开他：“我倒想问你小时候那么挑食怎么比我还高？这不科学。”
段明玉下意识道：“最不科学的就是我爱……”话说一半紧急刹车。
徐嘉和挑眉：“你爱什么？”
段明玉注视着眼前人笑而不语，随后转身奔向草原更深处，并对星空大喊：“我爱这个世界！”
——有徐嘉和的世界。
徐嘉和快步跟上来，拉住他的手：“突然发什么神经，别吓着路人。”
段明玉望了一圈，只看见几个孤零零的路灯，笑：“哥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嘿嘿真好。”
徐嘉和不知道他在傻乐什么，环顾一圈说：“前面太黑了别走了，回路上吧。”
“别呀，好不容易出门一趟。”
“可是我要被蚊子咬死了。”
两人返回拿出食物开吃，徐嘉和坐在车头上喝饮料。
段明玉靠在旁边，看见一滴饮料从他嘴角一路滑进衣领里，不禁把咬过一口的香肠递过去：“你尝尝这个，好吃。”
徐嘉和皱眉：“你自己吃吧。”
段明玉委屈：“咱们小时候没少吃同一碗饭喝同一杯水，你现在发达了就嫌弃我了。”
徐嘉和沉默半分钟，忽然伸手夺过香肠塞进嘴里，仰头吞下去，全程没看他。
而段明玉觉得那滚动的喉结性感极了，又摸出一根香肠：“还有哦。”
徐嘉和白了一眼，不再理睬，好半晌才开口：“有点辣。”
段明玉一下又没管住嘴：“就像爱情。”
空气突然安静，他看向哥哥，发现对方兴致有点不高，连忙解释：“我不是在说你和嫂子。”
“嗯？”徐嘉和看过来，似乎不懂他为什么提到第三个人。
段明玉也不想扫兴，丝滑转移话题：“你在这个城市生活了这么久，来过这里吗？”
徐嘉和摇头：“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来没来过？”
“我们分开了挺久。”
“我前半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你在一起。”
“那后半生呢？”
对方却不回话了，段明玉就知道自己还有更多的努力空间，不禁大口吃三明治转移注意力。
徐嘉和抬头望天，轻声开口：“小玉，我……”
段明玉抬眼看人，却没等到下文，不过灯光洒在那张完美的脸上，他看了十八年仍旧会心动。
“哥，你保持姿势别动，”他拉开距离举起相机，“把右腿支起来。”
徐嘉和就把腿踩到车头上，看向镜头：“你什么时候比我还爱摄影了？”
段明玉换着角度按快门：“我爱的不是摄影。”
徐嘉和眼睛跟着他移动：“那是什么？”
“我……”段明玉及时把住门，差点被对方套了话，改口说，“哥哥，吃东西。”
“吃东西有什么好拍的。”
“今天我是导演，快点。”
两人吃完又在附近逛了逛，段明玉将毕生所学的笑话和梗都搬了出来，把对方逗得呵呵直乐。
他看着哥哥明媚的笑容，忍不住去牵他的手，然而对方加快脚步抽离，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徐嘉和指向一个脚下开了花的路灯说：“小玉，你站那儿去，我给你拍照。”
段明玉照做，但对方不满意：“你怎么站得比路灯还直？”
段明玉回头看路灯：“不会吧，我是弯的。”
徐嘉和被他一句话逗笑，而且笑得比之前更大声。
段明玉好多年没听见这种笑声了，忍俊不禁：“哥，你在笑我还是路灯？”
徐嘉和抹抹眼角：“我在笑自己怎么教出了你这么笨的弟弟。”
段明玉感觉心在融化：“可是你的笨弟弟保研了。”
徐嘉和从相机后探出头，满脸惊喜：“真的？”
段明玉比耶：“那当然，我不能给你拖后腿。”
徐嘉和点点头，不过仍对他的姿势不满意，就走过来亲手指导。
段明玉乖乖靠上路灯，一手插兜一手拿着小野花，然后曲起一只脚，眼睛要对着地面失焦，整一个有故事的忧郁帅哥之氛围。
徐嘉和拍完很满意，拿给他看：“怎样？”
“不愧是专业的，构图和光影这么艺术，回头教教我。”段明玉夸完灵机一动，希望哥哥再拍一组，对方欣然答应。
于是他就把铜锁拿出来，虔诚地吻上去，却久久没有听到按快门的声音，转头去看：“哥？”
徐嘉和像是刚准备好，比了个OK的手势。
拍完一张，段明玉又将铜锁含一半在嘴里，仰头盯着明亮的灯光，等听到快门声后再闭上眼睛。
徐嘉和全部拍了下来，小声说：“这不是挺会摆pose嘛。”
两人一直玩到十点才想起来该回去了，一上车就疯狂涂花露水和止痒膏。
徐嘉和摆出苦脸：“野外的蚊虫也太毒了，隔着衣服都能咬。”
段明玉看见他撸起整条裤子，白净的腿上新添了好几个红包，又心疼又觉得非常诱人，脱口而出：“我是蚊子我也叮你。”
对方抬眼看过来。
他立即收声，低头涂自己的毛腿，假装很忙。
不一会儿徐嘉和的生物钟就到了，他放倒座椅准备睡觉，段明玉感到意外：“不回去吗？”
“不想回去，今晚就睡这了。”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
“不管，要回你回，我不回。”
段明玉见他罕见地耍赖皮，简直要被可爱晕了，投降道：“好，我陪你风餐露宿。”
徐嘉和眯了会儿，伸手从后座拿来背包，然后取出一条毯子，一头甩给弟弟，一头盖住自己。
段明玉摸着温暖的毛毯：“原来你早有准备。”
徐嘉和闭眼：“你哥什么时候失策过。”
段明玉欲言又止，只敢在心里说：有啊，一次爸妈离世，一次嫂子出轨。
他还想跟哥哥聊会儿天，但对方没多久就睡着了，叫了几次都没回应。
段明玉看着那张醺红的脸颊贼心又起，忍不住靠近又靠近，像十四岁那年献出初吻一样，他再一次亲了哥哥。
徐嘉和的嘴唇又软又甜，他着魔般多吃了几口，然后就察觉大魔头又苏醒了。
段明玉立即坐起身，支腿扶额：“草……”
他看看熟睡中的徐嘉和，又望了眼窗外，左右为难，不过他不想被蚊子叮成韩漫攻那样逆天的大小，就决定偷摸在车里孑孓。
段明玉深吸一口气背过身，然后把五指山压下去，开始幻想……
修炼到半路时，他回头想看眼哥哥解馋，却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
“哥？！”他魂都吓飞了，迅速用毯子包住自己。
徐嘉和枕着手微笑：“你吵醒我了。”
段明玉提起毯子遮住脸：“对不起……”
空气沉默了令他窒息的几秒，接着听对方说：“正常现象你躲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段明玉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可伸头去看又真切地四目相对。
“不用，我出去做一百个俯卧撑就好了。”他说着就要开车门，却被对方按住手臂。
“外面那么多蚊虫，你是受虐狂吗？”
“那不正好。”
话音刚落，毯子下就伸来一只手握住他，段明玉猛地倒吸气。
哥哥笑容暧昧：“弟弟都长这么大了。”
“哥！”
“嘘，”徐嘉和竖起食指，“大家都睡了，小点声。”
段明玉心揪紧，看向窗外：“哪来的大家？”
徐嘉和挪近了在他耳边吹气：“之前我们踩的那个小土坡好像是个野坟。”
“……”段明玉感到毛骨悚然，但不忘纠正，“你踩的，我没踩。”
徐嘉和笑了笑，趁其不备快速动手，段明玉紧急抓住他的手腕：“哥，真的不行。”
徐嘉和看着跳动的毛毯，边涮棒边感慨：“年轻就是精力旺盛。”
段明玉要羞死了，恨不得变成蚊子飞出窗外，可又实在不忍心离开，情难自抑下唤出一个名字：“徐嘉和……”
名字主人回应：“敢叫大名了，不错。”
段明玉听不出是褒义还是贬义，不过就算哥哥现在骂他，他也甘之如饴。
不料徐嘉和真骂了：“是你在我饮料里掺了酒吧？小混蛋。”
伎俩被识破，段明玉只觉得万分惊爽，毫无压力地承认自己就是个变态。
他感觉快到临界点了，一把扣过哥哥的头，伸伸舌头：“哥，和我接吻。”
徐嘉和扭头躲开：“这个不行，接吻要和你喜欢的人做。”
“……”
下一秒生理升天，可段明玉的心却跌入深渊。
徐嘉和收回手闻了闻，评价：“健康。”
接着扯来纸巾丢给弟弟，也给自己擦擦手，语气依然平静：“好了，睡吧。”
段明玉很不甘心：“哥，其实我……”
徐嘉和打断他：“还不满足？再来一次么？”
段明玉一怔，摇摇头，只能说：“谢谢。”
徐嘉和揉揉他：“你跟我说什么谢谢。”
之后两人收拾好现场，把纸团丢进垃圾袋里，躺回原位盖好毯子，背对背不再交流。
段明玉捱到后半夜也没睡着，还在毯子下偷偷抹眼泪，一遍遍在内心问对方：
哥哥，你和蔡秋芸接吻是因为喜欢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