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冬水温兰

5、我的心意

　　长痛不如短痛，段明玉跟踪蔡秋芸六天可算找到了机会。

　　他亲眼看见那对狗男女进入酒店后，就高高兴兴地掉转车头去接徐嘉和下班。

　　“哥，吃个夜宵再走。”他等人坐上车就把一袋卷饼递过去。

　　徐嘉和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偏巧今天中午没吃饱现在有点饿，就接过来笑说：“你好像我的管家。”

　　段明玉立即把手放胸口，鞠躬道：“Yes，my lord.”

　　徐嘉和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摸摸他的脑袋：“乖。”

　　段明玉心花怒放，脑子里想的是亲吻他的手，但行动上则大吃一口卷饼，下一秒就被噎住了。

　　徐嘉和拧开瓶盖递水：“慢点，怎么饿成这样。”

　　段明玉一时没收住心思，张口就来：“一见到哥哥就食欲大增。”

　　徐嘉和歪头笑：“我看起来很好吃吗，嗯？”

　　段明玉忽然想到之前偷偷啃他脚的事，心虚之下又被水呛了一口。

　　徐嘉和拍拍弟弟后背：“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不禁逗。”

　　段明玉擦嘴，欲哭无泪：“哥不要在我喝水的时候开玩笑了。”

　　两人吃完夜宵上路，开着开着，徐嘉和举起手机对着他“咔嚓”拍了个照。

　　段明玉笑问：“偷拍我？”

　　徐嘉和低头看手机：“我是光明正大地拍。”

　　段明玉瞅了眼他的屏幕：“跟谁聊呢？我可不会去相亲。”

　　徐嘉和边打字边回：“我说我弟弟很帅，我朋友不信，我就发给他瞧瞧。”

　　“我看看我看看。”

　　“好好开你的车。”

　　快到小区门口时，段明玉说：“哥，今晚嫂子又不回来吧，我可以陪你哦。”

　　徐嘉和抬眸：“你怎么知道？”

　　段明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找补：“就，她最近不总说工作忙嘛，隔三差五睡公司，我就猜测……”

　　“你猜对了。”

　　“那我能上楼给你暖床吗？”段明玉停下车，对他眨一下右眼。

　　徐嘉和仿佛看见了他背后疯狂摇动的尾巴，笑着点头。

　　段明玉非常高兴，帮他解开安全带：“走，回家。”

　　徐嘉和拿起公文包才发现手上沾了卷饼的油，一秒也忍不了了，说：“等等，有除油湿巾吗？”

　　段明玉扬扬下巴：“储物盒里有。”

　　徐嘉和打开储物盒翻了翻，突然脸色一变，拿出一盒东西问他：“这个？”

　　段明玉大惊失色，一把夺过：“这个不是。”

　　徐嘉和笑了笑，但笑容没有温度：“确实长大了，有主见了，处了对象也不用告诉哥了。”

　　段明玉把东西揣进裤兜里，匆忙解释：“我真没交对象，最近都跟你在一起，哥，你要相信我。”

　　他不过是上次看到那对狗男女车震后，就忍不住幻想去兜风时和哥哥在车里……虽然概率几乎为零，但万一呢？万一呢？所以他买了东西以防这个万一。

　　徐嘉和找到湿巾擦净手，下车说：“你不用解释了，我也没权管你到老，自己注意卫生就行。”

　　段明玉察觉他今天关车门的动静大了些，就知道对方肯定还在生气，于是绕过去拿过他手里的脏湿巾，走向垃圾桶把湿巾和安全套一起丢了进去，回头说：“这下你相信了吧？”

　　徐嘉和不接话，径直往小区里走。

　　段明玉快步追上去，但保安拦下他：“小伙子，把你的车开走。”

　　他不得不回头安排车，然后快马加鞭追上去，却好死不死赶上电梯维修，于是又爬了七层楼来到哥哥房门前，敲门道：“哥，开门。”

　　没人回应，段明玉只好拿出死皮赖脸的本事，说：“你不让我进去我今晚就睡楼道里了！”

　　还是没人搭理，他就坐到窗子下，失落地抱起双膝：“又被赶出门了，段明玉你真没出息。”

　　等了一会儿，段明玉看向对面的出租屋，正打算起身回去却听“咔”的一声，身边的铁门打开了。

　　徐嘉和已经换上睡袍，见他果真蹲在楼道里哭笑不得：“进来，别打扰到其他人。”

　　段明玉又喜又悲，踏进屋换鞋：“哥放我进来是为了别人考虑吗？”

　　徐嘉和正在冲泡东西，并不觉得有问题：“怎么。”

　　段明玉心里很难过，等靠近却发现他在冲奶粉，更难过了：“你已经买奶粉了？！”

　　“我不一直爱喝奶粉和燕麦吗，你第一天知道？”

　　“可你已经很多久没喝了，为什么突然……”

　　徐嘉和搅拌热奶：“解压。”

　　段明玉无言以对，但已经害怕到手心出汗。

　　徐嘉和见他杵在原地，用小拇指指了指沙发：“坐。”

　　段明玉僵硬地坐下，眼神乱瞟，心里塞了团泥鳅似的惴惴不安。

　　徐嘉和翘起二郎腿，吹吹热奶发问：“对方是哪里人？多大了？好相处吗？”

　　段明玉一愣：“什么？”

　　徐嘉和挑眉：“你想上的人。”

　　段明玉下意识答：“二十八岁，很好相处。”刚说完就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果见哥哥仰头喝了口奶，面无表情地点头：“挺好的。”

　　“……”

　　卧槽卧槽卧槽完了完了完了，段明玉你这死嘴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硬着头皮补救：“哥你听我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嘉和抖抖腿，已经懒得看他：“说。”

　　段明玉盯着那双弧线完美的腿，急中生智：“其实那是我帮朋友带的，他那边不方便出门呢，哈哈哈。”

　　徐嘉和蹙眉：“你什么时候有过交情这么好的朋友？”

　　“当然有了，我在外面混得还不错，而且人都有特殊情况嘛，我顺道帮忙带一下也不麻烦，你以前总教我要做一个善良的人，难道我做得不对？”

　　徐嘉和不急着回话，而是俯身拍拍小腿肚，不小心露出睡衣下的胸口，段明玉看见那对红豆豆在眼前晃了一下，魂都要被勾走了。

　　接着徐嘉和坐直身体，拿小金勺搅搅奶，清脆的碰壁声打进某人心里，开口：“那你想上的那个人是谁？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

　　“这个……”段明玉移开目光，看向墙上的挂历，声音很低，“我是暗恋，他还不知道。”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喝奶的声音。

　　徐嘉和刮刮杯底没化开的奶粉团，嗓音格外温柔：“有想过告白吗？”

　　段明玉看着他嘴边一圈残留的白奶，双手握紧：“想过，不敢。”

　　徐嘉和笑了：“哟，还有你小子不敢的事？”

　　段明玉陪笑：“当然了。”

　　比如不敢过去舔掉你唇边的奶水。

　　徐嘉和吃完后就起身去洗杯子，这短短两分钟里段明玉如坐针毡。

　　目前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他在心里排了个主次，觉得还是蔡秋芸的事情更急，便起身说：“哥，你想要孩子的事告诉嫂子了吗？”

　　徐嘉和放好杯勺，擦擦手：“还没，等过年再说吧，她正忙。”

　　段明玉心里直翻白眼：呵，忙着跟情人开房呢，到时候怀的是不是哥哥的崽都说不准。

　　他又问：“哥哥这几年和嫂子相处得怎么样？”

　　“挺稳定的。”徐嘉和坐在沙发上刷起手机，态度似乎有点敷衍。

　　段明玉捉摸不透他现在的情绪，也坐回原位战术喝水，随口说：“那就好。”

　　谁知对方突然把手机往桌上一撇，然后倒头就睡：“关下灯，谢谢。”

　　段明玉一脸懵逼：“哥，你不去卧室睡吗？”

　　“空调冷。”

　　“可以调高……”

　　“蚊子多。”

　　“……”

　　段明玉闭了嘴，只是他坐的这个是单人小沙发，没法躺下一个成年人，而那张长沙发已经被哥哥占了，难道今晚要铺地毯了吗？

　　他想了想，决定去自己曾经的房间里睡，然而打开房门一股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屋中果然堆满了杂物，毫无容身之地。

　　徐嘉和结婚时把房子大修一遍，布局和先前有所不同，而唯独这间屋子没有被动分毫，墙上还贴着段明玉儿时得的奖状。

　　他尝试搬开几个箱子，不一会儿客厅传来声音：“大半夜的你搬砖呢？”

　　他便回：“清理我的狗窝。”

　　对方似乎笑了一声，说：“过来。”

　　段明玉立马放下东西奔过去：“哥我来了。”

　　徐嘉和拍拍里面：“你睡这。”

　　段明玉欣喜地爬上去，刚要躺下又听哥哥说：“头冲这边。”

　　段明玉心跳漏一拍：“可是……会很挤吧？”

　　徐嘉和闭眼：“睡过才有资格评价。”

　　段明玉觉得有道理，就掉头和他共枕，闻到熟悉的洗发水味，胸腔里某个器官“咕咚咕咚”狂跳不止。

　　徐嘉和侧身向外，把毯子分给他一半：“别把我踹下去了，不然找你算账。”

　　“我抱紧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把你推开？”

　　对方没接茬，段明玉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拍拍脸上这张先斩后奏的嘴。

　　约十分钟后，枕边人的呼吸变得轻而稳，段明玉估摸着他已经睡着了，于是悄悄贴上徐嘉和后背，伸手环住心心念念的细腰。

　　然后揉揉他的肚子，凑近耳边：“晚安，哥哥。”

　　.

　　第七天终于到了，段明玉照例把哥哥送去公司，然后从后备箱拿出早已准备的道具。

　　他撸起袖子用绷带包扎手臂，并点几滴红墨水在上面伪装成受伤的模样，但又觉得不够逼真，就拆开绷带拿刀子划上一刀，见了血再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后他戴上墨镜和棒球帽，赶去那座酒店开了个房，等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就打电话给徐嘉和。

　　“喂，哥，我在酒店门口被人打了。”

　　“什么？！”电话里的人十分震惊，“你没受伤吧？怎么回事？”

　　“我逛街呢，想把车停在这儿，有一伙人就冲过来说这是他们的车位，可我问了别人这是公共车位，然后他们不服气就动手打我。”

　　段明玉说完假装哽咽两声，果不其然对方提高了声音：“太过分了，你把手机开免提，我跟他们理论。”

　　“他们把我打出血就跑了，”段明玉说到这儿，忽然想起小时候脚被钉子扎出血然后哥哥背他去医院的事，一个没忍住真的哭了出来，“哥，我好痛，我的手要断了……”

　　“手断了？！”徐嘉和那边似乎跑了起来，“你人还在那儿吗？我马上过去。”

　　“你不上班吗？”

　　“都没你重要。”

　　段明玉挂断电话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忽然有点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不，这有什么好怀疑的，难道要让哥哥被蔡秋芸一直欺骗下去吗？

　　很快，徐嘉和打车来到酒店门口，一下车就喊：“小玉！”

　　段明玉连忙退到窗帘后边，并透过缝隙观察楼下，而对方在寻人未果后又拨通电话：“小玉，你在哪儿？”

　　段明玉把手机举到耳边：“哥，你到了吗？”

　　“嗯，我到酒店门口了，你人呢？”徐嘉和转着圈找他，“别怕，有哥哥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段明玉鼻子一酸，沉默两秒答：“你别担心，那些人良心发现又回来找我了，他们送我去医院了。”

　　徐嘉和松了口气：“好，那我去医院接你。”

　　“不用，”段明玉打住他，“我已经来找你了，哥哥在原地等我就好。”

　　“我等不了。”徐嘉和说完就要离开。

　　段明玉已经很久没看见他情绪波动这么大了，但为了计划还是要叫住他：“哥等等，你不要走开，不然我们要错过了。”

　　徐嘉和刹住脚步，语气坚定：“不会错过的。”

　　他的声音通过设备传入耳中，段明玉猛地心跳变快，抬手握住窗帘想拉开并喊他回头，但眼睛瞥到手表后瞬间冷静。

　　而与此同时，那对狗男女从酒店里走了出来，和他预估的时间分毫不差。

　　徐嘉和仍茫然地对着马路：“小玉，你到了吗？”

　　段明玉咬咬下唇，艰难开口：“哥，我看见你了，你回头。”

　　徐嘉和闻言转身，猝不及防与那两人打了个照面。

　　他睁大眼睛：“秋芸？”

　　蔡秋芸看过去，当场花容失色：“嘉和？！”

　　徐嘉和盯着她说不出话，没想到又响起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和？”

　　徐嘉和看向挽着妻子的男人，更加震惊：“董……董事长？”

　　楼上的段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