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phthys邀请函》酒欲三巡

87、第六章 A.D 玫瑰在午夜绽放 第七卷：A

　　第七卷：Aphrodite dream 阿佛洛狄忒

　　啪嗒啪嗒裂开了，咕叽咕叽断掉了。
　　玛丽啊玛丽，玛丽啊玛丽啊，
　　穿着红色长裙的玛丽，留着金色长发的玛丽，有着绿色瞳孔的玛丽，她拿起蓝色的眼珠在看。
　　玛丽啊玛丽啊，
　　穿着被沾满鲜血的红色长裙的玛丽，
　　拿着空洞的没有眼睛的头颅，出现在你的院子里。
　　【你喜欢玫瑰吗？】
　　【是的，我爱她。】
　　——《Nephthys邀请函.克斯特伯爵》

　　1.
　　看着被烈火吞噬的庄园，傅惊寒震惊之余，却看到周围人表现得十分平淡。
　　“又来了啊......”
　　傅惊寒听到身旁妇人如此喃喃着。
　　又？
　　“很奇怪，对吧？”阿拉善盘着头发走到他身旁，银制的饰品晃着丁零当啷的清脆声音，眼里没有害怕恐惧，反而隐隐透着光，“可是每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
　　都烧起来了还开心？
　　傅惊寒用你们好像有那个大病的眼神看着她，对方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火起的地方笑着，笑着笑着，眼角似乎有亮亮的东西一闪而过，水汽朦胧。
　　“不去救火？”傅惊寒无法理解，“你们难道不担心你们领主的死活？”
　　闻言，阿拉善只是默默转头看着他，复而笑道:“不会的，因为这场火会带走罪人的罪孽，然后化作肥料为我们的新生孕育出更加蓬勃的生命力。”
　　“领主作为净化罪孽的操纵者，是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她活在时间的裂缝之中。”
　　铛——铛——
　　又一次的钟声响起，风从四起，原本安静的小镇瞬间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的藤蔓花海摇晃飘荡，带起阵阵夹杂着痛苦叫喊和嘶嚎血腥气味的馥郁花香。
　　被火所蔓延吞噬的土地，倒塌的房屋，求救的哀鸣，渐渐地与所意想不到的画面重合。
　　原本藏进云层的月亮慢悠悠地再次出现，也许是他恍惚了，也许是他本就做了一个梦。
　　四周的一切恢复了它本来的样子。
　　妇人脸上的笑容一如初见和蔼，阿拉善拉着他蹦着跳着去登记的门口，上一秒还被烈火噬咬的庄园不知何时恢复了原貌，娇艳的玫瑰花争先恐后破墙而出。
　　一切，都好似不过他的黄粱一梦。
　　“走吧，客人。”
　　妇人柔和的声音在此刻透露出一种饱经风霜的怅然。
　　“又是新的一年伊始。”
　　2.
　　看到傅惊寒，慕夏并不惊讶，就像傅惊寒看到她身旁那个熟悉的女孩一样。
　　“傅，傅哥！”
　　余久久站在慕夏身旁，身上的服饰很明显是属于这边当地的东西，脸色红润，除了习惯性的胆怯，似乎还......圆润了一点？
　　抽抽嘴角，拉开身前的椅子，傅惊寒不客气地坐下，单手托腮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是在养女儿，倒是没亏待。”
　　对此，慕夏优雅端起茶杯，微微一笑：“她的女儿，总是要优待些的。”
　　轻抿口茶，眉眼柔和得与方才初见仿若两人。
　　“就像你一样。”
　　顿手，抬眸。
　　傅惊寒最初的猜想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了间接的印证：“你见过他？他在哪？”
　　最后一句话已然带上了些激动，坐在长桌另一头的慕夏低低笑了：“你似乎很笃定他还活着，只是很可惜，我不得不告诉你的是他已经死了。”
　　“这不可能！”傅惊寒蓦然拔高音量，“他......！明明在很多地方都有影子！”
　　不紧不慢地往前倾身，慕夏没有因为他突然躁动的情绪而不耐，反而格外耐心，至少是余久久来这里这几天里，唯一的一点耐心表达。
　　“但是你也说了那是影子，亲爱的寒，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傅惊寒顿了顿，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
　　“经过这么多，失去了那么多同伴，我想你应该发现了他们的共通点——”
　　直视着被淹没在黑暗阴影中的女人，傅惊寒没有出声。
　　“——绝对的可能性。”
　　“没有人能够打破这个规则，也没有人能改变这个规则，因为‘他’在无时无刻二地监视着你们，我们，所有人。”
　　傅惊寒问：“‘他’是谁？”
　　慕夏摇摇头，眸子犀利：“这个我不能说，也没有办法说，因为只要一旦‘他’的信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我和这个世界的下场只会有一个。”
　　“完全抹杀。”
　　看着女人的身影，傅惊寒手指微微蜷缩，攥紧。
　　“而你的父亲死因，也正因如此。”
　　空！
　　咔！
　　微微的血腥味传来，似乎有什么液体沿着桌角低落到地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动静。
　　“久久，去给他包扎吧。”
　　借着淡淡月光可以看到，傅惊寒的右手五指攥得很紧，肉里嵌进了些许木屑，很疼。
　　“我是来寻求真相的，而不是似是而非的空口白话。”
　　空气静默良久，久到女人似乎发出了无奈长叹。
　　“真相真相真相，没有一个来这里的是不为了这个而来，而能够走到这里的，往往也意味着他们距离自己所想知道的‘真相’已经很接近了，只是……”
　　顿了顿，细指点唇。
　　“真相只有一个，寻求他的人却不止于此。”
　　“我在这里度过的年月连我自己也记不清，只有反反复复重复演出的剧情和漫无边际的玫瑰森林陪伴着，朝暮不知，四季不晓。不过......”
　　似乎是在自嘲。
　　“不得不承认的是也确实是因为‘他’，我才能从那个年代里逃生幸存至今，带着族人在这个虚构却又现实的世界里好好生活。”
　　“倒是讽刺。”
　　余久久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芒，小心翼翼地为傅惊寒处理着伤口，眉头紧皱，如临大敌般。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傅惊寒抬头，“就目前所猜测而言，你的任务似乎并不是当一个体贴的知心大姐姐。”
　　慕夏掩嘴，咯咯一笑：“你也说了这是你的猜测，我如此做，也只不过是兑现我的承诺罢了，当然，也藏有私心。”
　　“比如？”
　　敛眸，茶的温度已经褪去，手指摸上去有些发凉。
　　“世界的漏洞其实很简单，只要有被内心强烈欲望所‘留下’的目标，那么‘他’就默认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故而也不再会把目光投放在‘完成任务’的世界里。”
　　“现在这个‘任务’已经完成，那么我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完成我对你父亲的承诺，以及......”
　　目光投放到正认真上药的余久久身上，眸色微软。
　　“保护她的孩子。”
　　傅惊寒有些意外，被慕夏注意到后，继续笑道：“是不是和你听到的不一样？也难怪，毕竟当初为了距离她更近一点，我可是把来这里的人都‘照顾’了一遍。”
　　这是傅惊寒着实没有意料到的情况。
　　所以并非是穆夏对自己父亲生出情愫，而是她对另外一个人有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当一群人去追求一样极为稀有的东西的时候，就要做好中途被命运选择抛弃的准备，他们如此，你们也是如此。”
　　不知不觉间，黑暗的大厅逐渐朦胧，亮丽起来。若隐若现的钟声被敲响，这是又快到了凌晨时分。
　　入目的一切如灰烬般自由裂开，飘散，原本美丽的藤蔓慢慢枯萎，生机的夜晚又将被安静的白日覆盖。
　　熟悉的时空割裂感传来，傅惊寒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不惊慌，眸子平静，看着渐渐显露出完整面貌的女人。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无法告诉你。”穆夏站起身，“但我能劝诫你的是，顺遂自然。”
　　“另外……”
　　细长的眼眸弯了弯。
　　“可以告诉我现在……华国是哪个年号了吗？”
　　傅惊寒奇怪，却又下意识回答:“现在我们不称年号，只用年月，是2630年了。”
　　“是吗？真好。”
　　在傅惊寒和余久久化成数据块彻底消失在这个地方的时候，穆夏的模样才完整呈现在他的眼前。
　　“一路顺风。”

　　大家，万年快乐。
　　——《Nephthys邀请函.慕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