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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七章 S.D 封门村 第四卷: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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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Sekhmet dream 赛克美特
捣捣捣跟角,丫丫葫芦扯簸箩。
簸箩西,簸箩南,
南地有个大菜园。
葱花芫荽,小脚蜷回,卖糖哩哪方哎?
阿宝啊,掐点给俺尝尝嘛。
——《Nephthys邀请函.高恩恩》
1.
潮湿的牢房里,只剩油灯摇晃出的光,像随时会熄灭。傅惊寒靠着冰冷石壁,悄悄将手腕向外掰,试图给麻绳制造一点松动。醒来的林湘按照李玉生的指导正细细检查余久久的瞳孔变化,再次确认她只是被强效迷幻剂麻倒,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草根则弯着身子,把小黑蛇从袖口里逗出来,轻轻贴在耳边听它低低嘶鸣。
“有条暗河的入口在水库底下,”草根压低声音,将蛇带回袖中,“有人巡视,可能是他们进出的密道。”
“其他人呢?”何知夏靠过来,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安。没在何知春身边,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她显得格外焦虑。
“他们应该还没出来。”草根抬头,目光穿过阴影望向墙壁,“但这地方不是第一天做生意,那群人一定会留下送货和撤离的两条线。只要我们撑到换班,就有机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李玉生抽出一根细针,扎在傅惊寒拇指根部的醒脉穴上,逼出一点混浊的血:“迷幻花的成分太霸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攻心。”
就在这时,牢门外的铁梯上传来脚步声。独眼大汉一脚踹开门,粗声粗气地往地上丢了几个黑面馍:“吃,留下命才好卖钱。”
他身边的女人挑了挑眉,舔着红唇对余草根笑:“小道长,不如再给我算上一卦?看在你的份上,说不定我还能让你们活久一点。”
草根笑眯眯点头,一副听话模样:“姐姐这么漂亮,那我求之不得,只可惜我手被绑着,只能请您来近一点。”
闻言,女人果然靠近,草根趁机把袖口里的蛇尾缠在她手腕上。蛇信一吐,女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很快将它甩了出去:“你个臭道士玩什么!”
“提醒姐姐别再打我的主意。”草根笑意不变。
独眼大汉骂骂咧咧,却没继续为难他们。关门时,傅惊寒趁机把一枚被他暗暗磨松的木屑塞进门缝,这东西等会儿能卡住锁舌。
抚摸着有些生气的小蛇,草根连连赔罪,并且保证很快将它送回到它的主人身边。
听他这样讲,林湘咬了口黑馍问道:“这小蛇不是你养的?”
草根摸着滑凉的蛇头,笑意吟吟:“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肯定是有一个同样可爱的小主人啦!”
闻言,傅惊寒侧头看过去,不由得想到了第一天来时顾轻尘捡到的那只草编小蚂蚱。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呵。”
夜渐深,地面上传来拖拽麻袋的声音,可能是新“货”被押进来,还有金属推车撞击的回响。
傅惊寒贴在门边,压低声音向身侧的李玉生讲述刚才摸索出的三次巡逻时间:“每隔十分钟,外面走廊就会换一拨人巡逻。第三次巡逻的时候,会有人向地下室深处送饭,那时锁口会短暂打开。”
“那就拖到第三次。”李玉生迅速做出判断,“我弄醒林湘跟久久,让她们伪装成还在昏迷的样子。等巡逻的进来,我们合力把人放倒,抢钥匙。”
“你们能行?”何知夏坐在对面牢房里,面色有些焦躁。
李玉生将眼镜摘下,眼角的泪痣明亮,冷静地回答:“我们没得选。”
2.
第三次巡逻准时到来。
铁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李玉生突然伸手抓住门框,整个人像失去平衡般向前扑,嘴里还含糊地喊着:“水……给水……”
巡逻的汉子厌烦地甩脱他:“滚开!”
就在此时,草根猛地抬脚踹向对方膝弯,傅惊寒顺势从侧边撞上去,三人纠缠成一团。何知夏抓准时机,把早已藏在袖口的木屑插进锁舌,阻止门自动合上。李玉生趁机把银针扎进汉子颈侧,强迫他昏睡,余久久则立刻抓起落在地上的钥匙串递过去。
“下一个巡逻十分钟后到。”傅惊寒喘着气,“得在那之前找到其他人。”
他们先解开林湘和余久久身上的束缚,林湘第一句话就是:“外面有几个人?”
“至少两拨。”傅惊寒回答,“但地下还有更大的空间,我们得先找到顾轻尘他们然后去水库。”
“那岂不是要出村?现在天黑了,我们完全不熟悉......”
“不熟悉也要走,不然就只能等死!”
草根把蛇放进走廊尽头的排水沟:“去,带我们去你之前来的地方。”
小黑蛇犹犹豫豫地像是很不情愿。
“你的小主人可还等着你呢!”
小黑蛇身体一僵,随机欢快地钻进淤泥。
片刻后,它绕回来,在地上缠出一条S形的轨迹。
草根眼眸一亮:“找到了,走!”
3.
顺着楼梯往上,傅惊寒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地下室上方的房间。
“嘘。”示意其他人先保持安静,草根在漆黑的窗户旁往外望去。黑漆漆的世界,似乎就连上天都在为他们这次行动铺路,没有一丝光亮。
确定没有人在周围后,草根轻轻推开门,左右观察,小声道:“跟着我。”
说完便率先走出去,其他人也跟着他,沿着房屋边缘慢慢摸索着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余久久都感觉有些累了,草根才停下脚步,淡道:“我们到了。”
嘶嘶嘶。
小黑蛇的声音响起。
“这个地方的前门有人看守,我们从侧后方的位置翻进去。动作要快,那边估计已经发现我们不见了。”
草根说完后,众人也不磨蹭,立马绕到侧后方。因为这个村子里的所有房屋几乎都是年久失修,而且这些人似乎对自己也十分自信,所以并没有重新翻修这些屋子,以至于傅惊寒几人很轻松地便翻了进去。
几人跟随小黑蛇在破屋里摸索着,脚步放得极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墙壁上的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块。
小黑蛇在前面游走着,时不时停下来,吐着信子,似乎在确认方向。
终于,在一扇破旧的门前停了下来,它用力地撞击着门,发出微弱的声响。草根走上前去,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锁,只是被一些杂物堵住了。
轻手轻脚地将杂物移开,门缓缓打开。
入目的是一片漆黑,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作呕。李玉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轻轻一打,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起来,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区域。
他们顺着火光往里看去,只见几个巨大的铁笼子摆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笼子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傅惊寒心中蓦然一紧,他知道,顾轻尘他们很可能就在这些笼子里。
“大家小心点。”傅惊寒轻声说道,然后率先走进了房间。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柔软的灰尘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突然,何知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夏夏,是你吗?”
何知夏顺着声音的方向扑了过去,她的双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终于碰到了笼子的铁栏杆。她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栏杆,声音颤抖:“姐!是我!”
“姐,你等着,我马上救你出来!”何知夏一边说着,一边捣鼓着笼子上的锁,试图将笼子打开,而全然忘记了在一旁的两个弟弟。
就在这时,傅惊寒也看到了顾轻尘所在的笼子。
男人静静地坐在笼子里,眼神平静深邃,沉稳得不可思议。
“顾先生,怎么也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傅惊寒略带调笑意味。
顾轻尘微微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惊寒倒是来得挺及时。”
傅惊寒耸肩,借着火光查看,第一次露出为难的神色,皱眉道:“这个锁......”
“别急。”草根站在门后,一边望风一边说道,“刚刚那边不是有拿到不少钥匙吗?”
被这么一提醒,余久久突然想起了在地下室顺出来的大串钥匙。当时为了不弄出声音,她特地将钥匙紧紧包在口袋里。
钥匙串上的钥匙很多,每一把都试过去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更遑论现在还在一个漆黑的环境。余久久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久久别着急,慢慢来。”林湘在一旁安慰道,她轻轻地拍了拍余久久的肩膀。
余久久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继续尝试。终于,在试到一半的时候,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轻轻一转,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余久久兴奋地小声道:“打开了!”
她赶紧将笼子的门推开,顾轻尘缓缓地从笼子里走了出来。接着,何知夏也在傅惊寒的帮助下打开了何知春的笼子。何知春从笼子里出来后,紧紧地抱住了何知夏,随后何知秋和何知冬也慢慢从笼子里钻了出来。
“好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傅惊寒说道,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里走出去,准备沿着原路返回时,刚走到窗口,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混乱的叫骂声音。
“不好!被发现了!”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这边方向跑了过来。
“快走!”傅惊寒大声喊道,然后顺势拉起顾轻尘的手。
“往这边走!”草根换了个方向,那里有个很小的洞口。没来的及多想草根是怎么发现的,其他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4.
众人沿着洞口奔跑,但奇怪的是这个洞口里面挂满刻着编号的纸条。
有的纸张上写着“供体:张春华,状态:特A,描述:心肺完整”,还有的上写着“李四——四肢切离”“大飞——角膜提纯完成”“方大牛——脊髓样本冷藏”,旁边还有签字的时间,温度与器官去向。
看得让人作呕。
“这些是......”
林湘一把拉过余久久,面带不忍和严肃:“别看!”
洞口后面联通了山里的一个小道,越往里越窄,墙上挂着铜铃和引线,显然是犯罪集团改造过的警报网。
傅惊寒用匕首挑断一根细线,心脏狂跳,这里似乎有点过于超出他的想象了。
甬道尽头是一扇竖井状的铁门,草根贴耳听了听:“这扇门推开后正对祠堂,祠堂后面就是这个村子里原高家的后院。”他转头看向众人:“出了院子就是村口的大榕树的侧后方位置,那里有通往暗河的穴口,你们一旦进入榕树的范围,就不要回头。”
“那你呢?”傅惊寒问。
草根笑着把黑蛇递给他:“帮我照看这条小黑蛇,我还要去接它的主人。”
但傅惊寒明显感觉到了,随着小蛇一起入手的还有一个温凉的物件。
铁门上端安装着四段机械锁舌,开关与地面的脚踏机关连在一起。草根用指节轻点,听出锁里不同的金属声,随后让李玉生和何知夏轮流踩住地上的青砖,压住潜伏的暗扣。
铁门发出低沉的一声,门缝慢慢裂开。傅惊寒立刻让所有人贴墙而立,防止门后的探头捕捉到他们。
隧道里挂着的风铃忽然轻响,像是在提醒他们,时间只剩几个呼吸。李玉生深吸一口气,把银针夹在指间:“一旦冲出去,就按事先说好的顺序排成两列,别争先恐后。有人摔倒也不要停,拖着走。”众人齐声应下。每个人都知道,如今谁再犹豫,就等于自寻死路。
顾轻尘站在最前方,傅惊寒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小心。”
讶异地睁大眼,顾轻尘显然很意外这个突如其来的关心。不过他没有不接受的理由,唇角微扬,男人声音低缓:“好。”
5.
铁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祠堂里陈年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供桌上的烛火早已熄灭,唯有中间的簸箕静静摆着一双红绣鞋。鞋尖仍残着暗红的污迹,似乎滴落过鲜血。何知春靠着何知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林湘握紧拳头:“别停。”
他们穿过祠堂,来到院子。
月光下的大榕树枝叶如伞,树根露在地表,看起来像无数双扭结的手。
草根掐诀,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低声念动符咒,树根之间立刻出现一道幽蓝光幕。
“快进去!”
光幕中漂浮着细碎荧光,像有人在半空撒落的鳞粉。
几人踏进去,何知秋忍不住想回头看,但耳边立刻多出一道细若游丝的警告:“别回头。”
紧接着,身后响起密集的枪声和脚步声。
独眼大汉带着一队人杀到院子,看到光幕也愣了一下,随即抬枪乱射。但怪异的是,子弹打在光幕上居然溅起火花。
“靠!居然是和上次那小子一样的东西!把那个穿破道袍的小子给我抓住!”
顾不得太多,傅惊寒几人顺着树根上的暗槽往下滑,便沉沉坠入榕树侧后方的腹地的黑暗之中。
潮气里夹杂着腐烂杂草与铁锈味,黏在皮肤上像第二层皮。
快速坠落下滑与周遭的杂草枯树产生了避免不了的摩擦,虽然几人都穿着厚实耐摩的冲锋衣,但仍然感觉得到痛意。傅惊寒将小黑蛇紧紧护在胸前,包裹得很严实,还能听到它像是撒娇担忧般的嘶嘶声。
“没事。”
傅惊寒声音很小,但在幽闭的空间之中却很清晰。
滑动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直到彻底停下。傅惊寒和顾轻尘率先缓过来,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映入眼帘的便是草根口中所说的那条暗河。
“我去,还真有暗河啊?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下面有这个东西的啊?”何知秋揉着后脑勺问道,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移到了草根身上。
草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暗河边看着不远处堆着的旧式潜水灯和被烧焦的救生绳。
器物被粗壮树根裹住,像一具具静默的证词。青年道长的指尖掠过那些藤蔓,掌心被划破,他却没有停,任由血珠滴在树皮上。
“这里曾是他们来过的地方。”
他们?
傅惊寒上前:“谁?”
草根闭上眼,额头抵着树枝,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伴随着低沉的轰鸣。
“这就是出口。”他睁开眼,没有回答傅惊寒的问题,反而是脸上多了一分苍白,“沿着暗河游出去,便能到水库。但记住,一旦进入暗河,就不能停,不能回头。”
“那你呢?”李玉生再次追问。
草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树干上:“我得留在这里,免得他们追上来。小蛇的主人还在村子里,她为了我们入村,我得去带她走。你们出去之后,沿着河岸左边的小路绕回中转站,那儿还有被关着的人。”
“中转站?那里怎么又......”
“小道长——”林湘满脸不赞成,想拉住他,却被草根推向暗河。
“我会没事的。”他笑着说,“放心,这次你们一定也能安全离开,相信我。”
“快点离开,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说着,他转身往另一边的阶梯走去,背影被飘动的烛火照亮,又迅速融进无尽黑暗。
睡梦里的记忆像暗河一样延伸。
三个年轻人终于在白光中浮出水面,趴在逍遥河的泥地上,张裕还保持着一贯的嘴欠:“我以后再也不说什么‘鬼村刺激’了……”阿布拍拍他的背,洛十方望着远处的雾。
一切看似成功,然而紧接着,画面骤然抖动,几束手电刺破雾气,黑衣人冲出,将他们重新按入河水。
——救命!
惨烈恐惧的求救声瞬间被淹没,随即画面再一转,一盏强光探照灯打在不锈钢台面上,四具被分离的身体被塞进不同的恒温柜,红色的标签写着不同器官的标签。
——又是不听话的?先处理掉吧,正好有几个客人花了大价钱要买副好皮相。
——一二,三,四......正合适。
——哈哈哈哈真可惜,还没来得及好好玩一玩。
——得了吧,要是被你玩过,还能卖出去?
恶心的嬉笑声渐褪,最终,影像定格在洛十方愤怒的眼神上,随即化为一片雪花。
——你们会遭天谴的。
熟悉的声音,但却失去了记忆里的温润。
他仿佛听见地底像有千百脚步同时踏响,于是把胸腔里的气血逼进树心,让自己的脉搏与榕树同步。
那一瞬,他似乎看见他一直寻找的那个人就站在在树影最深处,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耳间的浅绿色坠子晃动着莹光。
——师弟。
那枚浅绿色的耳坠,是当年师兄下山时为我带的第一件礼物。
但奈何我怕疼,所以师兄便将我珍惜之物,珍而重之。
——《Nephthys邀请函.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