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phthys邀请函》酒欲三巡

109、第一章 L.D 诸位，请留家书 第十二卷：

　　第十二卷：Loong dream 中国龙

　　今日请各位来此，不为其他。倭国宵小在我华夏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至此，我等亦不可再忍，我等，亦不可在座旁观。故此，老头子厚着老脸，请诸位下山，同仇敌忾，共抗倭人！国不可亡，家不可亡，华夏河山，亦不可拱手相让！
　　此去凶险，不知有无归家之日，所以诸位，请留家书！
　　——《Nephthys邀请函.张老爷子》

　　1.
　　钟声落下，傅惊寒，顾轻尘，李玉生被送到山脚，泥土湿冷，硝烟与松脂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碗久煮的苦汤。
　　山路上冰雪未化，脚印一深一浅，风从山谷里卷上来，把人群的呼吸吹得像白雾。
　　山村的祠堂挤满了人，张老爷子捧着一盏清茶，声音不高，却像压在每个人心口的石头。
　　“后生，写吧。”
　　他说的时候没有抬眼，却让所有人都停住了笔。
　　不会写字的按下红泥，写得快的手在发抖，迟迟落不下笔的把纸折了一遍又一遍。
　　祠堂外的老槐树上挂着红绳，风一吹便响，像一串沉默的铃声。
　　李玉生被拉到桌边，替一个木匠写了又替一位年轻汉子写，听着他们磕磕绊绊的吐字，浓墨滴在纸上，缓缓晕染开。
　　顾轻尘站在门口，望着漆黑的天际，神色静默。
　　傅惊寒指尖拂过耳坠，听着远处零散的炮声，看着脚底，神色不明。
　　他们知道这是一个世界的设定，却又在这一刻无法把它当作设定。
　　祠堂后院有铁匠打铁，火花溅得像红雨。妇人们把旧布剪成绷带，孩子们捣着草药，一只只小手被药汁染得发青。
　　有人把家里唯一的鸡蛋煮熟，分给出发的人。
　　李玉生看着那颗鸡蛋，只觉得比金子还重。
　　祠堂门口有一位老妪，拄着拐把，拦住每一个要走的人，让他们在掌心蘸一点灰，说是路上别忘祖宗。
　　等到了李玉生这边，她看着李玉生，声音沧桑却极轻：“先生，您的手是救命的，但也记得您自己的命也要护住。”
　　“我们老啦，做不了其他的什么，只能守在这里为你们祈福，保佑你们平平安安地回家。”
　　“村里有我们这群老不死的在呢，所以呐，你们在外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别忧心太多。”
　　李玉生心里像被按了一下。
　　张老爷子身旁站着一个青年，姓许名青安，城里来的先生，衣裳旧却干净，眼神锋利明亮。
　　许青安说城里已经半陷，巡逻如织，粮药奇缺，春水楼的青楼救国会在救人送信，藏药。
　　“那里的领头叫许青禾。”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她是女子，但却有不输于男儿的风骨。”
　　许青安从袖口里拿出几封信，说是城里的人托他带来的家书，字迹上还带着烟熏味。
　　张老爷子把红绳分给众人，又把药材和干粮分出一半，交给许青安带回城。
　　李玉生接过药包，指腹被草药硌疼。
　　顾轻尘问他：“你也要去城里？”
　　李玉生点头：“那里有伤者。”
　　傅惊寒看着远处的山影，低声说：“家国大义，也是这世界的考验。”
　　“但却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李玉生闻言，只是提着那个不算大的包袱，轻声回道：“我做这些是凭心意，不是为了其他。”
　　“你们想独善其身我不多说什么，但是我要做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们干扰。”
　　对此，顾轻尘轻笑：“放心。”
　　2.
　　庙外雨停后雾起，山林像被纱罩住，路忽隐忽现。
　　张老爷子来巡夜，看见许青安，叮嘱他：“城里有城里的法，山里有山里的规矩，记得别硬扛。”
　　许青安点头，嘴上答应，心里却早已把命交出去一半。
　　天色微亮时，队伍出发，脚步踏在冻土上。
　　许青安在前，李玉生在中，傅惊寒与顾轻尘在后，山风拂过，像无形的鼓，轻轻把他们往城里推。
　　路过一座荒村时，他们看见地上散落着孩童的木马，木马断了一条腿，却被人扶着立在墙角。
　　队伍在渡口停下，渡口边站着一个老艄公，他说船只能载药，不载枪，若要过河，便把枪拆了。
　　许青安把枪拆成两截，笑说：“行，先渡药。”
　　渡过河时，远处传来炮声，水面一圈圈荡开。
　　这群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能活着回来的人站在在山口最后回望一次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老槐树上的红绳像火，晃了晃，像在替他们送行。
　　城外的田埂上满是断裂的稻桩，烟雾贴着地面爬行，远处城墙像一条被火烫过的脊梁。
　　难民从路边涌出，背着锅碗，牵着孩子，有人拖着一只破箱子，箱子里塞满了信。
　　在城边缘，见他们一行人的方向截然相反，一个白发老人拦住他们，指着城门说：“你们这群后生想好啊，这里进去的人，可不一定回得来。”
　　对于他的劝诫，许青安表示感谢，却并未同他一起走。
　　他们换了旧衣裳，扮成押货的脚夫，包裹里夹着草药与绷带，外面盖上湿麻布，掩住药味。
　　傅惊寒与顾轻尘神落在城墙上，看见几缕黑烟从城里升起。
　　这时，突然来了一名年轻人抱着妹妹在路边哭，说妹妹发烧了，李玉生蹲下量她的脉，把随身的药粉分出一半。
　　年轻人要跪下，李玉生扶住他：“男人膝下有黄金，快带着妹妹离开这里吧。”
　　城门前的检查更严，巡逻队用枪托敲着车板。
　　“哟，你们，这里面都装的什么？”
　　山上下来的人哪见过这阵仗，当即便有些人畏畏缩缩地缩在后面，最后还是李玉生站了出来。
　　“官爷，这不是庄子老爷需要点山货，所以让我们空闲就送点来。”
　　巡逻的官差疑惑：“老爷？哪家老爷？”
　　没等李玉生接，一旁的许青安上前一步，陪笑道：“就是东街庄子那家张老爷。”
　　官差的脸色明显变了变，但却依旧拦着几人没有放行的意思：“就算是张老爷，你们这几个泥腿子就这样进去，我们哥几个也很难办啊......”
　　几乎就在瞬间，傅惊寒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当即使了个眼色给李玉生，在接收到信号的下一秒，李玉生便悄悄地走进了说话官差身边，将一个小布包塞进对方手里。
　　那人掂了掂，是个满意的重量。
　　“哎，罢了罢了，你们几个......进去吧。”
　　闻言，许青安点头哈腰，连连向对方陪笑。
　　他们在城内边的茶棚停了一刻，茶棚里只剩冷水。许青安抬头望城，低声道：“现在城里，比当初我出城的时候还乱。”
　　傅惊寒皱着眉喝了口冷茶：“那群家伙打到这边了？”
　　许青安摇摇头：“应该还没，我走的时候前关还没失守，按照那群孙子的尿性，如果彻底失守了，这城里的百姓也只会所剩无几。”
　　“这么说，反而还挺幸运？”
　　闻言，许青安长叹口气。
　　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得人心发慌，暗沉不见天日，绝望孤寂得=的气息蔓延。
　　“生在乱世，活着，何尝不算是一种幸运。”
　　3.
　　城门里是另一种寒，街道被炮火撕得坑坑洼洼，摊位倒在墙边，油渍与灰尘混成黑痕。
　　走到东街，街口的井边有妇人打水。
　　他们绕过巡逻，沿着一条小巷往内走，巷子尽头挂着一盏破灯笼，灯笼下的木牌写着春水两字，墨迹被雨冲淡，却仍认得。
　　许青安低声道：“就是这里了。”
　　他把药箱交给李玉生，又把自己腰间的红绳结解下，塞进山上下来的一人掌心：“你们就待在这里等消息，这样可拿好了，是对接信物。”
　　巷子里传来低低的曲声，像有人在夜里哼唱。
　　城里有人推着小车从他们身边过去，车上只剩半袋米。许青安示意众人分散走，叮嘱：“城里眼多，多多注意，别被抓了辫子，否则天罗神仙来了也难救你们出来。”说完便拐进另一条巷子，脚步很稳。
　　巷口忽然传来短促的口哨声，一个小童从屋檐下钻出，递给许青安一片写着“春水”二字的木片，随即消失在雾里。
　　许青安把木片捏紧，低声对李玉生说：“有人接应，别露行迹。”
　　李玉生点点头。
　　他们在巷口短暂停了一步，听见远处钟声与枪声交织。
　　雾气渐散，城里的味道更浓，像是给他们看不清的未来盖上一层烟，也像给这趟凶险未知的路添了一层重量。
　　他们不敢回头，只能把路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