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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章 F.D 她手中的笔 第十卷: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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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Flower dream 如花
盛放如华丽凛然之花,高高悬挂于九天之上。
自她拿起手中的笔时,她便一直向着这个目标所努力。
只是现实终不似梦境,理想非是以想可得。
这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是否会将她就此泯没,还是会将她托举到与九天之月相对的高度。
这个命题,有趣却无解。
——《Nephthys邀请函.顾青山》
1.
“抱歉,久久老师,您的这个稿子似乎和我们期刊所需要的理念不相符,所以很遗憾,期待您的下一次投稿。”
记不清是第多少次被打回投稿了,习惯性地在回复邮件上打上“谢谢,辛苦啦”一行字,余久久摁下回车键,直接发送。然后深呼口气,径直往身后靠椅躺去,右手搭在额头,左手自然垂下,半阖的眼皮轻轻颤动,整个人在电脑光屏的笼罩下显得些许颓靡。
稿件又被打回了。
如此想着,余久久长叹口气。
第十二次了。
从最初被推荐的激动,兴奋然后到投稿打回重修的忐忑,小心翼翼,一直到如今的淡然麻木,复杂的心路历程让她原本的一腔热忱直接化作冬日冰骨。
糟糕极了。
胡乱挠挠头,她咬着唇,颤抖着想要点开那份已经失败了文件,可是却怎么也点不下去。
现在的她连面对的勇气都已经消失殆尽。
真丢脸。
电脑散热器的声音很小,但是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嘀嘀嘀嘀。
企鹅图标开始一闪一闪,新消息的提示音拉回了她有些恍惚的思绪。轻轻点开图标,置顶列表上方,红色的小点旁是一个男生背影的头像,余久久再熟悉不过了。
是她们师兄弟姐妹的群。
白老大:【小师妹,怎么不见来上公讲课?画稿子?这次投稿成功没?】
余久久的手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直到对方又一条消息进来后,指尖才轻轻敲出几个字。
久久不是酒酒:【对不起师兄,我好像又没成功......】
对面很快有了回复。
白老大:【不过是一次小尝试而已,再说久久你本来就学的是国画专业,刚接触漫画肯定还是不习惯的。】
花花不是花妞:【就是啊小师妹,只不过是不熟悉罢了,你的天分我们都有目共睹,你需要的只是时间~】
劈里啪啦:【再说了,你看看狐狸那家伙,当初给甲方爸爸接单,被勒令改了几十次都没过关,最后直接喜提退单退货一条龙处理,啧啧啧,倒霉催的......】
胡立不是狐狸:【死菠萝你这嘴闭不上是吧?你等着,我记得你盒子里似乎还有好几格新倒的白颜料!】
劈里啪啦:【......卧槽狐狸你是人吗!那是老子才买的!老子还没用呢!】
胡立不是狐狸:【呵。】
......
青山不见君:【看私@久久不是酒酒】
很少发言的熟悉头像突然亮起,余久久愣了愣,紧接着屏幕上方就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二师兄(青山不见君):【要和我一起去出版社吗?】
心脏蓦然跳动。
犹豫了一下,余久久敲下两个字,还没输入完,一个电话便直接打了进来。
接通后,对面的低沉男音仿若震得耳膜颤动:“去吗?”
余久久抿抿唇,小声回答:“不会打扰到师兄吗?”
对面似乎传来一阵轻笑,如琴音流缓,甚是好听。
“怎么会呢,对于久久我一向很有耐心,不是吗?”
“那,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七点,学校大门口汇合,如何?”
余久久想了想,最后还是挠挠脸应下来:“好的师兄。”
言罢,余久久将通话挂断,然后坐在书桌旁静默许久,双眼放空地看着染上墨迹的笔记本,上面字迹有些晕染得看不清,只化成了一团浓墨。
良久,久到楼下传来妈妈唤她吃饭的声音响起后,余久久才惊觉自己似乎已经发了许久的呆。
拍拍脸,听到又一次呼喊声传来时,余久久连忙应好,然后拉开椅子匆忙下楼。
浓郁的饭菜香传入鼻翼。
2.
“好香啊妈妈。”将刚才突然冒头的情绪压下去,余久久笑着帮忙端盘子,手指却还是有些发抖。
徐酒瞥了她一眼,没拆穿,只是把围裙往她身上一递:“去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厨房里蒸汽氤氲,桌上饭菜冒着热气,像是把人从阴影里烘出来似的。余久久坐下时,才发现自己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第一口下去,酸甜交织,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画展怎么样?”徐酒给她夹了块排骨,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母亲才有的笃定。
“挺好的,艾利的画……很夸张。”余久久想起那片巨大的金色画布,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把笑意收回去,“二师兄说,明天带我去出版社看看。”
“那就好。”徐酒顿了顿,“青山那孩子对你一直很照顾,有他在我也放心些。上次他不是还帮你介绍了漫画投稿渠道?记得谢谢人家......”
余久久低头扒饭,过了会儿才闷闷说:“妈,要是我一直画不出来怎么办?”
“那就慢慢画,画不好也没关系。”徐酒抬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别人说好不好,不如你自己喜欢不喜欢。你小时候拿着蜡笔胡乱涂鸦的时候,可从来不问别人。”
那一瞬间,余久久心口像是被轻轻敲了一下。她想起小时候自己画的第一只猫,画得歪歪扭扭,父亲却夸她“眼睛里有光”。
那时候她以为,光会一直在。
“我会坚持的。”她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吃完,抬起头,露出一个努力的笑。
饭后她帮着收拾碗筷,洗完碗出来时,徐酒正在擦桌子。女人的肩膀并不宽,却总像一堵安稳的墙。
余久久忽然有点鼻酸,低声说:“妈,谢谢你。”
徐酒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傻孩子,哪来的那么多谢谢。你想做的事就去做,别把自己关在一个格子里。”
“嗯。”
晚饭后,余久久回到房间。
电脑屏幕上那封拒稿邮件依旧刺眼,她沉默地把它归档,打开空白画布,却发现自己对着屏幕发了十几分钟的呆,手里的笔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转身去翻床头柜的旧箱子。箱子里塞着一堆泛黄的素描本,最底下是她小学时的涂鸦册。
翻到中间一页,歪歪斜斜画着一枚圆月,旁边还写着歪斜的字——“月亮像妈妈的笑。”
那行字像是一根细线,突然牵住了她。
这是她之前很喜欢的一句话: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余久久低声笑了一下,把本子抱在胸前,像是抱着一个小小的,快要熄灭的火种。
她拿出手机,看见二师兄发来的消息:“明早七点,校门口,不见不散。”
她回了一个“好”,把闹钟调到六点半,躺回床上。
夜色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外面的路灯像散落的铜钱,静静躺在街道上。
余久久望着天花板,久久没能入睡。
“六便士和月亮……”她小声念了一句,声音在黑暗里轻轻碎裂。
3.
不知过了多久,闹钟的指针缓慢地转过,屋子里只剩下细小的滴答声。
女孩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缓缓沉入更深的夜。
她梦见有人把一支笔递到她掌心,笔身温润,像是刚从炉火里取出来一样发烫。
她本能地握紧,笔尖落下时,纸面上开出了一朵花。
花色很淡,却像是月光。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追逐一束光,直到某天低头,才发现脚下全是硬币的冰冷。
可若不抬头看月亮,光便永远只剩下地面的反射。
——《Nephthys邀请函.余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