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只走下水道[赛博]》捌枝

22、第 22 章 惊魂圣灵节

　　意识再次回笼，狄秋缓缓开口：“小D，几点了。”

　　donsin回答：“凌晨四点，今天是圣灵节，很多政府官员和联盟军官都会出席宴会和游行活动，我建议你今日可以适当休息，你的身体机能还未完全恢复，需要时间调养。”

　　狄秋站起身，撇嘴：“你是在嫌我体质太弱？”

　　donsin正色回答：“不，你的体质和意志力已属顶尖，良好的休息能让你更专注战斗，劳逸结合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

　　狄秋叹息：“小D，你讲话一板一眼，我很难听得进去。”

　　donsin以缄默代替无语。

　　狄秋转换话题：“定向水阀系统怎么样了，政府内部有消息吗？”

　　donsin立刻回答：“维修材料和工程师需要从外部运输过来，目前荒原被意识体封锁，暂时无法维修。”

　　很好，成功捣毁一处联盟据点，成就满满。
　　她想起一处疑点：“小D，为什么我进入建筑你会失联。”

　　想起自己像胡萝卜牵走的蠢驴，被毫不费力地骗进敌人巢穴，她羞愤想死，这里面肯定有奇怪的东西在干扰她。

　　donsin沉思：“很有可能是来自联盟的禁制。”

　　狄秋率先就想到了精神力残缺的小白毛，难道说其实他的功能是可以屏蔽身边人的精神力？果然人不可貌相。

　　donsin肯定她的猜想：“联盟的禁制目前均是从改造人内部靶向作用于他人，我检测到白色毛发改造人肌理已完全不同于人类肌理，它可能比之前击杀的战斗改造人更加高级，也许是联盟研发出的新型号，专门用来克制精神能力者。”

　　同时donsin疑惑问道：“狄秋，你是怎么逃脱改造人的禁制的？”

　　狄秋心虚地咳咳咳咳咳：“因为我发现它还有缺陷，它的精神力很薄弱，我利用精神力战胜了它。”

　　donsin刨根问底：“以它的攻击形式，应该对你的精神力进行压制，为什么它会解开这道禁制任由你伤害它。”

　　咳咳咳咳咳咳，狄秋被自己口水差点呛死，顾左右而言他，打马虎眼：“我也不是很懂，反正就是这么发生了，可能是改造人比较自大吧，没想到还有我这种强大的原住民，哈哈哈。”

　　一串尬笑爆发，掩饰她的尴尬与心虚。

　　donsin暂时信任了这个答案，同时提醒：“鉴于你对白色发色和高颜值的低抵抗力，以后我会酌情模糊这两种特征人物。”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狄秋XP被窥探到，羞愧缩成一团，弱弱地说：“这一定是联盟的阴谋，就按你说的办，我不会再中计了。”
　　联盟对精神能力者辅助系统研究出屏蔽禁制，怎么看都很可怕吧。
　　要是白毛这种型号量产，后果不堪设想。

　　“小D，你认为白毛死了吗？”

　　donsin分析：“虽然炸弹威力很强，但是经过我对图纸的分析，其主要作用于建筑物与肌理组织，此类联盟改造人肌理组织已低于3%，不属于被作用的对象，很有可能只是受伤，无法对他的身体造成致命性打击。”

　　狄秋深呼一口气，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果然联盟改造人没那么轻易死去。
　　她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网络小说，始乱终弃的人，会被对方卷土重来狠狠报复。
　　悄悄展开自己的精神力，看向那一小团洁白粉红的云朵，记忆都被挖过来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希望联盟加紧对白毛的禁足，让他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离开地下。

　　狄秋叹了口气，这样的结果，她怎么安得下心休息。
　　她将从自己体内剥离的皮秒金属残留的DNA信息处理干净，和三个眼球芯片存放在医院最机密最偏僻的地方。

　　——————

　　坐在一处废弃大楼顶，狄秋将这两天的记忆梳理黏合，焚丽内一趟行程让她获得了很多情报。

　　首先她知道焚丽内是联盟暗自进行机械污染的实验场所。
　　其次焚丽内的美丽潇洒城最底层是联盟高级改造人的居住场所。

　　双双的事情，好像没那么容易得到更多消息了。她作为初代试验品，应该已经不在里塔科本土。

　　狄秋挠挠脸颊，要不要把真相告诉托里纳夫人呢？还是算了，就当她失信好了，她感觉没有一个母亲能接受如此残酷的事实。

　　瑞阳疫苗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作为联盟的开盒工具，它占据了疫苗市场的百分之八十，每年获得千亿利润；同时它的上下产业链解决了里塔科普通居民十万人的就业问题。
　　如果简单将其摧毁，十万人都会失业。
　　虽然定向水阀已关闭，它暂时做不了什么大动作，但是这么大一颗肿瘤展现在她眼前，不做点什么很不爽啊。

　　“donsin，你觉得瑞阳生物生产出的疫苗会有问题吗？”狄秋撑着脑袋，看到太阳从远处跃出地平线。
　　这个社会真可怕，越了解越觉得此前自己就是单纯的实验小鼠。

　　donsin翻阅这家巨型公司的报表和新闻：“此公司明面工作应当是没有出过差错，政府每年检测疫苗质量也是合格的，唯一涉及违法行为就是非法商业垄断。”

　　狄秋手一哒一哒敲在自己膝盖上：“小D，我们扶持一个医药企业。”

　　以她网上冲浪的经验，干一番事业是需要原始资本积累的，这样同时也能打压一下瑞阳生物的锐气。

　　donsin听懂了狄秋的潜台词：“没问题，在接下来的疫苗招标会议上，我将通过系统将最低预算透露给其余几家疫苗公司；同时，我会利用散户账户为生物公司注资，让一家本土生物科技公司迅速成长。”

　　哈哈狄秋虽然没怎么听懂，但是她知道交给小D就是放心。

　　狄秋伸出手摸右上角的互动按钮，摸摸摸摸~
　　donsin别扭地喊：“汪汪。”

　　————
　　今天是圣灵节，有巨型乌斯神像游街，她看到工作人员真在装饰着花车，人们逐渐汇聚到主干道的两边，举着花束，等待花车赐福。

　　以往圣灵节活动，狄秋都是在工作，节假日三倍工资，还可以接到丰富的跑腿服务，是赚钱的大好机会。何况这是家人团聚节日，她一个人过也没意思，不如多赚点钱。

　　完成祈福仪式后，餐厅会提供物美价廉的节日特殊小吃，市民们会带家人以家族为单位在餐厅长长餐桌上享受美食，联络亲人间的感情；到了夜晚，人们会聚集在广场上，燃放篝火，为死去的家人祈祷，载歌载舞。

　　一整天的活动安排非常紧凑且圆满，整个节日算是里塔科最热闹的日子。

　　狄秋当惯了警员，越是在节假日，她的神经越紧绷，眼皮总是跳来跳去的。
　　打开donsin的共享视觉，她望向这座城市人类底色，数据显示，今日市民情绪高涨30%，城市暴乱预测降低13%，看起来一片祥和。

　　狄秋缓缓走下楼，帽檐压着她的眼睛，宽大的夹克衫掩盖她瘦弱的身形，宛如节日乱窜的流浪小孩。

　　她走到一处偏僻的商店，这里没有圣灵车经过，所以人很少。
　　她站在柜台前，买了一块薯饼，今天特供口味，放了蒜味酱和柠檬酱。

　　看着颜色颇为黑暗，咬一口，呃，意料之内的难吃，这土豆真是白死了。

　　木着脸，她把薯饼和里面的碎屑都舔干净了。

　　donsin此时急急提醒：“狄秋，我好像感受到了代号8。”

　　什么！狄秋现在最不想遇到的就是代号8，这位联盟驻里塔科最高级别指挥官。
　　小心翼翼把自己的精神力收回体内，团成鹌鹑状，千万不要发现她，今天可是她的休息日，她不想战斗啊。

　　呃！她突然想起自己体内还有白毛的精神力。
　　想到白毛身上代号8的味道，她不会是做了撬墙角的事情吧。
　　代号8不会是来寻仇了吧...

　　这种狗血的剧情，希望不要发生!

　　狄秋定定的=地站在薯饼店门前，一时不知该去哪里。
　　donsin也隐去自己的痕迹，噤若寒蝉。

　　一位男子站在她身前，声音低沉暗哑：“这个薯饼好吃吗？”

　　狄秋心跳如擂，代号8和她搭话了。
　　她捏着包装袋，头都不敢抬起，弱弱地夹着声音：“先生，不知道您口味如何，我觉得很好吃呢。”

　　男子沉声说了一句谢谢，向柜台付钱：“我要十个薯饼。”

　　狄秋低着头挪动步伐，远离代号8。
　　然后撞上了旁边的人。

　　“是你！”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狄秋绝望地抬头，看见萧雨站在自己身前，谁能告诉她，联盟指挥官和天才音乐家节日不去热闹的地方，都在这偏僻的角落来买薯饼吃。

　　萧雨眉眼清秀温柔：“那天我的粉丝吓到你了，你的身体好一点了吗？”

　　狄秋旋即装出还未好全的样子，虚弱地说：“啊，是你，好心人哥哥，托您的福，昨天有人替我支付了昂贵的治疗费用，我接受治疗以后现在已经好多了。”

　　萧雨又拿出那张名片，塞进她手里：“一个人生活一定很辛苦吧，我们无空之境音乐团会提供住宿和食物，我再次真挚邀请你的加入。”

　　死传销！但是她没有忘记背后还有一位可怕的敌人。

　　狄秋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好心人哥哥，您真是太善良了，像我这样的孤儿，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
　　鳄鱼的眼泪从她漆黑发亮的眼睛中滴落，她耸着肩抽噎。

　　萧雨看着感动的少女，拿出自己的手帕要给她擦眼泪：“我昨晚一直在找你，想到有孩子流离失所，身上还带着伤口，我就无法安眠。”

　　变态！好恶心！这些人不知道边界感三个字怎么写吗。

　　狄秋率先抢过手帕，自己擦去泪珠：“好心人哥哥，没想到您这么善良，昨夜是我误会您了，擅自就逃跑真对不起。”

　　萧雨伸出手，摸摸狄秋的头：“叫我萧雨哥哥就好。”
　　“今晚我们有演出，你愿意一起帮忙吗？”
　　“我想也许你不愿意接受嗟来之食，用劳动换取报酬养活自己，你愿意吗？”

　　狄秋感觉自己帽子一沉，对方手指压在上面，像摸狗一样摸她。
　　手攥得骨节咯吱咯吱响，这人叽里咕噜在讲什么呢？只听出萧雨要带她去无空之境音乐团。

　　也好，先离开这诡异的地方。

　　就在她跟着萧雨步伐缓缓向前走时，宽大的手掌从身后搭到她的肩膀上。

　　汗毛竖起。是代号8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好意思，我要检查你们的身份证件。”代号8沉声说到。

　　都怪萧雨！不然自己早就溜走了，哪里会在代号8面前尬演，被吸引到注意力。

　　狄秋手脚僵硬，面上却是惊讶：“诶？先生。”
　　然后她抬头望向走在自己身边的萧雨：“诶？萧雨哥哥。”
　　装出一无所知的仓鼠样。

　　萧雨脸冷下来，俊秀的眉毛紧皱：“你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们接受检查。”

　　此时，狄秋才近距离看到代号8的样子，约莫二十几岁，五官硬朗精致，身材高大，不同于白毛的阴柔，多了几分军人气质。
　　今天他穿着便服，风衣搭配灰色格纹羊毛衫，黑色长裤。
　　不得不说，这些改造人长得都还挺漂亮的。

　　代号8沉稳平静回答：“我是治安局警员，怀疑你涉嫌诱拐儿童，因此作出检查决定。”他拿出一张证件，递给萧雨。

　　治安局警员，真会装，狄秋内心翻白眼。

　　萧雨看见证件，态度逐渐缓和：“尊敬的治安官，今日您没有穿警服，所以我有些怀疑。您好，达西警官，这是我的证件。”

　　他递上自己的身份证明。
　　“我并非拐卖儿童，我是无空之境音乐团的负责人，我们致力于…”

　　又是车轱辘话，狄秋都想捂紧耳朵快点跑。

　　检查完萧雨的证件，代号8眼神落在了瘦小的狄秋身上。

　　狄秋沉默，她可没纸质证件，上次只是donsin伪造的电子身份。
　　她装作胆小的缩紧肩膀：“我的证件没有随身携带，可以检查我的电子身份证吗？”
　　拿出那台陪她多年的老旧终端，显示出自己的身份。

　　同音但是迪丘，并非在逃警员，一位在街头流浪的高中毕业生。

　　萧雨看见终端，声音低柔：“迪丘？”
　　“原来你已经十八岁了，你的身体真的太瘦小了，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他双臂环上狄秋的肩头，惊呼：“迪丘，我要为你制定一日三餐的营养标准，你已经严重营养不良了。”

　　这人简直眼瞎，狄秋外套袖子下的手掌都攥紧了，恨不得现在就给萧雨脸上一拳。
　　让拳头替自己证明，她的体质很健康，去他的营养不良！

　　代号8将破旧的终端换给狄秋，并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可以和我联系。”

　　萧雨眼神忽得就冷了下来，声音冰冷：“我会照顾好这位女孩，我是受人尊敬的音乐家，而非市井流氓，请治安官放心。”

　　代号8神色依旧沉稳平静，像在对着狄秋说：“我有一个弟弟和你年龄相仿，我想你们太过低估社会的复杂，我的忠告，别信任任何人。”

　　狄秋睁大眼睛，脸上露出被重视的微笑：“谢谢您，警官，我会牢记在心。”

　　代号8提着两袋薯饼，点点头，向远处走去，步伐沉健有力。

　　狄秋感觉自己身心都放松下来了，代号8走远了，她还活着。

　　萧雨站在原地，微笑：“真是一位奇怪的警官，不是吗？迪丘。”

　　狄秋尬笑沉默，难道你就不奇怪吗？沿路捡人的传销组织领导人。

　　donsin上线：“代号8已走远。”

　　狄秋觉得自己应该向donsin坦白，自己精神力里藏匿了一处其他人的精神力。

　　donsin冷静分析：“代号8应该没有察觉到这点微弱的能量，但是很可能让他产生了熟悉感，所以才会盘问你。”

　　狄秋问道：“小D，你感觉到对方的实力了吗？”

　　donsin分析：“此人很可能完全脱离人体结构，由完全机械结构生出，具有逃脱活体检测的能力。”

　　狄秋震惊，这意味着对方可能会完全改变自己的结构组织，以后那怕街上遇见无生命的建筑，她都得提心吊胆。
　　完全是一台杀人机器。

　　“他的行为逻辑已完全脱离人脑，所以要倍加注意。”

　　狄秋缓缓开口：“你觉得他对我进行标记了吗？”

　　donsin沉默片刻：“我检测到你身上没有任何生物标记。”

　　狄秋手里捏着自己的终端，感觉里面储存着一颗定时炸弹。

　　这种被人盯着感觉真难受，看来，杀了代号8这件事情迫在眉睫。

　　萧雨的声音在她耳边轻柔响起：“迪丘，你在发呆吗？刚才的检查吓到你了？”

　　狄秋这才意识到，萧雨一路上在和自己说话。

　　她装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对不起，萧雨哥哥，我好像有点走神了。”

　　萧雨领她走上公交车：“没关系。”

　　他继续温柔地说：“你可以叫我萧雨，我没有比你大几岁。”

　　狄秋漏出惊喜的表情：“萧雨哥哥居然这么年轻，啊，我不是说您老的意思。”

　　“我是说，您有如此高的成就，却如此年轻，真的太令人惊讶了。”

　　萧雨眉眼弯弯：“迪丘，如果你接受良好的教育和健康的饮食规划，你也可以成为更好的人。”

　　感受到对方咯噔的语气，狄秋胳膊上鸡皮疙瘩瞬间爆起。
　　真想一拳揍晕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啊。
　　她眯着眼睛，暗暗记下了自己想要挥拳的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