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有沁》》呆呆怡

11、冰封的誓言 2誓言冰封

　　深秋的寒风裹着枯叶掠过走廊，卷进2302班敞开的窗棂。江婉沁握着橡皮擦的手微微发抖，错题本上"楚衍梦"三个字被反复擦破，露出底下泛黄的纸页，如同她结痂又裂开的伤口。教室后排，何羡宇盯着储物柜里过期的草莓牛奶，罐身凝结的水珠在课桌洇出深色痕迹，像极了天台那夜未干的血迹。
　　"林斯睿转学了。"叶知钰将撕碎的匿名信撒向窗外，碎纸片在风中打着旋儿。铃兰花发卡随着动作轻晃，发梢却沾着未洗净的颜料——那是林梓琪为她修补校服时蹭上的。"但有些伤口，不是消失的人就能愈合的。"林梓琪默默把修复好的监控U盘塞进江婉沁口袋，视频里林斯睿与校外混混交易的画面在屏幕上闪烁，对方递来的信封上，赫然印着楚衍梦母亲公司的LOGO。
　　心理咨询室的灯光彻夜未熄。梁叙白翻开楚衍梦留下的日记本，纸页间滑落半片干枯的白梅。字迹从工整到潦草逐渐失控："她今天对谢砚辞笑了""他们是不是在约会""我要把她锁起来"...最后一页被撕去，只留下钢笔刺破纸张的窟窿，旁边用红笔反复写着"对不起"，墨水晕染成狰狞的血痂。徐凛栋踹开天台铁门，将几罐未开封的热可可狠狠砸向墙面，褐色液体顺着斑驳的墙皮蜿蜒而下，像极了少年坠落时拖出的血痕。
　　深夜的病房，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楚衍梦蜷缩在床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苍白的皮肤上烙下月牙形的红痕。护士递来的抗抑郁药被碾成粉末洒在地上，他对着虚空中的影子呢喃："别离开我...我会改的..."窗台上，枯萎的白梅标本在月光下摇晃，几片碎瓣飘落在诊断书上——"偏执型人格障碍，建议强制治疗"，字迹被泪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美术教室的储物柜被撬开，万柠辰颤抖着取出沈靖霄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给最特别的你"，如今却被红笔狠狠划烂，边缘还留着牙印。篮球场上，沈靖霄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投出三分球，汗水模糊了视线。他想起某天午后，那个总在角落画画的少年偷偷红了的耳朵，还有画本里未完成的、戴着护腕的侧影。
　　黄临渊在放学路上撞见何羡宇被混混围堵。路灯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怀里的草莓牛奶罐碎了一地，猩红的液体顺着下水道流走。"以后别跟着我了。"何羡宇抹掉嘴角的血，校服口袋露出半截泛黄的创可贴包装——那是黄临渊塞给他的。"我只会给你惹麻烦。"而黄临渊蹲下身，捡起半块没碎的玻璃，在路灯下折射出细小而倔强的光："我说过要当你的盾牌，就不会食言。"
　　江婉沁站在医院走廊，隔着磨砂玻璃望着病房里的楚衍梦。少年的银灰色头发失去光泽，手腕上还系着半截褪色的草莓发圈。她轻轻将一盒山茶花标本放在窗台上，花瓣上凝结着细小的霜花。身后传来脚步声，谢砚辞递来一张纸条："他偷偷折过一千朵纸花，每朵都写着你的名字。"风从安全通道灌进来，掀开楚衍梦枕头下的病历，最新诊断栏写着："出现分离性遗忘症状，记忆停留在遇见江婉沁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