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有沁》》呆呆怡

10、破碎的承诺 偏执爱恋坠

　　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如利刃般劈开暴雨，楚衍梦被担架抬走时，苍白的手指还死死攥着半朵干枯的白梅。花瓣上凝结的血珠混着雨水滴落，在江婉沁校服裙摆晕开暗红的痕迹。她跌坐在湿漉漉的天台上，耳边不断回响着少年坠楼前最后的嘶吼："我宁愿死也不要失去你！"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天台边缘的鞋印，叶知钰死死抱住她颤抖的肩膀，发间那枚铃兰花发卡不知何时脱落，静静躺在血泊里，被雨水冲刷得泛着诡异的白光。
　　次日清晨，2302班笼罩在压抑的寂静中。黑板上未擦净的"道歉"字样被晨光照得发白，而林斯睿的课桌早已空荡荡的。教务处贴出的通告在风里轻轻晃动，恶意造谣和校园暴力的处分决定刺得人眼眶发酸。林梓琪将监控录像备份重重甩在校长办公桌上，画面里清晰记录着林斯睿躲在储物间，用手机反复剪辑沈靖霄为江婉沁撑伞的视频，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她阴森的笑声。
　　"他醒了。"梁叙白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出青白，"但拒绝见任何人。"徐凛栋默默将楚衍梦的竞赛笔记塞进书包，封皮上"江婉沁收"的字迹被雨水洇得模糊："我明天给他送作业。"万柠辰在素描本上新添了一幅画——雨中的白梅与山茶纠缠在一起，狂风将花瓣撕扯得支离破碎，角落里还画着个蜷缩的小人，脖颈缠绕着断裂的草莓发圈。
　　江婉沁站在医院走廊，隔着磨砂玻璃望着病房里的身影。楚衍梦背对着门口躺在病床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石膏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指尖。她想起曾经这双手温柔地为她别过发丝，在草稿纸上写下工整的解题步骤，还折过九十九朵山茶花塞满她的课桌。如今那只手却连翻书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垂在床边。护士突然推门而出，口罩上方露出无奈的眼神："病人说，让您别再来了。"
　　深夜的校园天台，黄临渊意外撞见何羡宇蜷缩在角落。月光下，少年通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泪，怀里抱着摔碎的草莓牛奶罐，玻璃碎片在他掌心划出细小的伤口："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连关心她都不可以？"黄临渊悄悄在他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指尖擦过他手背上的血痕时，感受到对方剧烈的颤抖。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透过雨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第一次重叠在一起。
　　叶知钰在整理美术教室时，发现了藏在画架后的秘密。整整一本素描册里，全是不同神态的自己——阳光下笑着递奶茶的模样，生气时鼓起脸颊的表情，甚至还有她熟睡时的侧脸。每一页都画着肆意绽放的铃兰花，最后一页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谢谢你让我相信，我也值得被爱。"她抱着画册冲进雨里，雨水打湿睫毛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心里泛起的酸涩与暖意。
　　而此刻的病房里，楚衍梦将撕碎的诊断书塞进枕头下。精神科医生的话仍在耳边回响："偏执型人格障碍...建议休学治疗..."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用没受伤的左手在墙上刻下一行小字："对不起，我只会用伤害你的方式爱你。"白灰簌簌落在床单上，与他滚落的泪水混在一起，洇出深色的痕迹。走廊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他慌忙翻过身去，却不知道江婉沁就站在门外，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任泪水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