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易逝》问泫

12、第 12 章 大大咧咧的

　　“嘿！”　一个不明块状物体忽然拍在了林墨的肩膀，还特别冰。
　　他一惊，抓过那人的手，发现是黄奇这小子。

　　“这个季节你就吃冰棍啊？”林墨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接过黄奇手里的老冰棍了。

　　“不吃给我。”黄奇寻思着这人咋这讲究？现在都有二十多度了，还怕吃了着凉？

　　“想得美。”林墨撕开包装袋就咬上一大口，“你上哪儿去买的？小卖部不是还没上冰棍吗？”

　　一中小卖部非常注重学生身体健康，冰棍啥的要到五月份才会卖，可这里的天气一年四季都不会有几天特别冷的，有些人三四月份就会觉得热。

　　“我当时在栏杆那儿看到一小朋友，让他帮我买的。”黄奇说，那时他蹲在栏杆旁，想看看校外有啥小摊子没，结果啥也没有，就是碰见了一站在那儿吃零食的小朋友。

　　那小朋友人还怪好的，帮忙去买零食还不要报酬，最后说了一句：“我是一个助人为乐的人。”

　　黄奇：“好，助人为乐的好孩子，哥哥给你点赞。”

　　林墨听了这么一段小故事，忽然想起寒假那会儿碰到的“沧桑老小孩”，现在小朋友说话怎么都这么逗？

　　“去那边坐着呗。”黄奇指向不远处的台阶。

　　林墨看过去——李筱清和秦云兰此时坐在了那边。

　　好，坐那儿边可太好了。

　　林墨比黄奇要积极——哦不，黄奇根本没有积极的意思。
　　对方开口不到三秒，林墨就上前入座了。

　　李筱清她们一副感到“说曹操曹操到”的样子看向了林墨。

　　林墨朝她们眨了眨眼睛。
　　说我长得好看，我都听到了哦，而且我非常认同——林墨在心里想。

　　“你冰棍从哪来来的啊？”秦云兰指着黄奇手里的冰棍，问。

　　“栏杆那边找的一个助人为乐的小朋友买的。”黄奇回答，“我想着给他点跑腿费，他说不要。”

　　“跑腿费都不要啊。”李筱清挑了挑眉毛。

　　“对，他说他是一个助人为乐的好孩子。”黄奇笑了，“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碰到。”

　　林墨寻思着这人也太厚脸皮了吧：“你就打算把他当成免费劳动力啊？”

　　“那我没那么无耻。”黄奇摇摇头，他几口就吃完了冰棍，可惜还不过瘾，于是他打起了林墨手中冰棍的小主意，“现在天气还没这么热，你冰棍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给我吧。”

　　“你做梦吧。”林墨十分护食，他看着黄奇手中的空棍子，“你的冰棍呢？掉地上了？”

　　“吃完了！”黄奇心想着这人什么眼神啊，自己一口一口咬完的都看不到。

　　李筱清不禁想起一件童年时期十分“悲催”的事：“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特别想吃冰棍，好不容易吃上一次了，结果我就咬了两口，掉地上了。”

　　“啊？”秦云兰觉得那个时候的李筱清得绝望死，“你咋这么惨？”

　　“我那时候，每想到那件事，就得郁闷一小会儿，直到第二次吃上冰棍。”李筱清说。

　　“你吃冰棍还要被控制次数啊？”林墨好奇，他小的时候想吃冰棍了，就会叫上黄奇，两个人轮流掏钱，只买一根，然后分成两块。
　　黄奇总是那个倒霉的人，每次掰开冰棍的时候都会掉到手上，于是，他只能看着林墨那小子捏着个棍子，自己手捧着裂成好几块儿都冰棍，吃完后总是双手黏糊糊。

　　“对啊。”李筱清点点头，“我要要等到很热很热的时候才能吃，而且一个月只能吃两到三根。”

　　原来她家这么在意饮食的管理啊，林墨心想，怪不得她看上去就特别健康。

　　“不过现在好点了。”李筱清说，“但是我吃冰棍，我爸妈总是要啰嗦我两句。”

　　“我妈也说我。”黄奇说，他想起他妈看到他吃零食时，仿佛看到了他在从垃圾桶里翻东西吃一样，“不过我爸帮着我，因为他比我还爱吃那些零食。”然后他俩就会一起被挨骂。

　　“是不是要吃饭了？”李筱清看了看周围，人好像都开始往食堂走过去了。

　　体育课连着中午一起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抢不到饭。

　　“哦对了，我东西还没拿。”黄奇站起身，“我先去趟教室，林墨你帮我去排队。”

　　秦云兰下意识把手往口袋里掏了掏，果然，自己也忘记要带钱了。
　　“那我也得去拿一下。”秦云兰起身，跟在了黄奇身后。

　　林墨看向李筱清，单独在一起，感觉还是有些紧张。

　　“那个......我们先去食堂吧？”林墨的身子要起不起的，“帮他们排着队。”

　　“可以啊。”李筱清点点头，随后起身。

　　林墨也跟在了她身边，一起往操场走。

　　他看着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李筱清，想开口聊两句，却不知从何开始。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胆小啊？林墨在内心对自己发出灵魂质问。

　　最后还要等李筱清主动开口：“黄奇说的那个小孩是不是你之前在小区里碰到的那个小孩的弟弟啊？”

　　林墨差点没笑出声，但他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就碰到那个小孩的弟弟了，我东西掉了他主动帮我捡，然后我就想给他吃点零食，他说不要，因为自己是个乐于助人不求回报的好孩子。”李筱清自己说着，还笑了起来，“他还说他哥哥告诉他，有一个比他‘老’很多的大哥哥说，小朋友不可以吃零食。”

　　“老很多的大哥哥”林墨瞪大了眼，懵了几秒钟。
　　果然是好哥俩啊，说话都这么“幽默风趣”。
　　就是不知道林墨啥时候才能脱离“老”这个毫无适配度的形容词。

　　进了食堂，这才打了下课铃没多久，排队的人刚好不是很多。
　　不过林墨确实挺佩服这些能在去食堂的路上领先别人几百条街的人的。

　　林墨站在李筱清身后，时不时地会看她两眼。

　　李筱清的头发长又直，看着还很顺滑，随手一扎都很好看。
　　她的身子很板正，仪态好，站着的时候很有精气神......

　　怎么回事？怎么像个家长一样在看着一个孩子啊？林墨立刻打断自己对李筱清的所有评价。

　　不过，在他的心里，李筱清确实是个很完美的人。

　　“秦云兰怎么还没来啊？”李筱清一直都没等到人，于是有些焦急地回过头，往门口看过去。

　　“那俩人玩去了吧？”林墨说，他现在感觉，如果黄奇是个女的，一定会和秦云兰是很好的闺蜜。

　　李筱清往前走了几步，她前面只有三个人，估计是没法帮那两位蜗牛的忙了。

　　但“蜗牛二人组”并不在意，李筱清和林墨已经坐在位置上吃了一会儿饭了，才看见俩人过来。

　　但那两人似乎不太对劲，跟吃了啥不该吃的一样，一路狂笑，前仰后合的。

　　李筱清看了也有忍不住笑起来：“他俩干啥啊？”

　　林墨一脸跟看傻子一样地看着这个黄奇。
　　不过黄奇这样也不足为惊，有时候他就是这样，笑得像个傻子，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

　　黄奇笑得肚子疼，盘子啪的一声放在桌上，他坐在椅子上弯着腰。

　　“干啥啊？”林墨忍着要给黄奇背上来一巴掌的冲动，但他怕等会儿给这孩子打残了。

　　“那个吉祥......哈哈哈哈哈......”黄奇话都说不清。

　　“他上厕所......”秦云兰接着后面的话，结果也不争气地笑了起来，弯着腰就差钻到桌底下去了。

　　“到底啥啊？”李筱清被吊着胃口，她握着秦云兰的肩膀晃了晃，“你别笑了。”
　　虽然她自己也在笑。

　　“吉翔上厕所......忘带纸了......哈哈哈哈......”秦云兰要笑出“痛苦面具”了。

　　林墨寻思着这有啥的，吉翔这个傻鸟能记得啥？
　　结果下一秒，他听稍微恢复了点的黄奇说：“他蹲了一节课......哈哈哈哈，然后......我听一个初中生说，他一直在喊‘谁有纸啊’，喊着喊着还唱起来了。”

　　黄奇开始用自己拿绝美的唱腔去模仿吉翔。

　　“黄奇你大爷的！”腿蹲麻了的吉祥拿着饭盒，像个瘸子一样走过来，“我在那儿喊半天你听不到一点！你他妈的还嘲笑我！”

　　秦云兰好不容易正常了些，一看到吉翔本尊，又弯下腰了。

　　“你这么好笑还要剥夺我笑的权利？！”黄奇瞪大眼。

　　“你上厕所纸都不带啊？”李筱清无情嘲笑。

　　“我服了。”吉翔坐在了椅子上，“我去上厕所，完事了我就手掏进口袋里，结果发现，诶？我纸呢？那完蛋了，纸没带。”

　　“我进厕所的时候咋没听见你在喊呢？”林墨问。

　　“你进的估计不是他那个厕所。”黄奇说。

　　这人啊，有时候运气差，是真的他妈差到离谱！！吉翔在心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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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这个有些重口味的话题，五个人也把饭吃完了，吉翔被几个人拖走，黄奇去凑热闹，秦云兰也跟着过去了。

　　又是只有李筱清在身边，林墨想。

　　李筱清不再是同桌后，这样的时光都变得有些珍贵。
　　他被吸了魂一样，对吉翔那边的事忽然不太感兴趣了。

　　“我感觉吉祥这事他们得笑个十年。”李筱清看着林墨，笑嘻嘻地。

　　笑起来真好看啊......林墨心里冒出了第一句话。

　　不对啊！在想什么呢林墨？！

　　“这厚脸皮有得丢了。”林墨也跟着笑。
　　他忽然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又说：“我记得黄奇小时候在上厕所也忘带纸，结果他不好意思说，在里面蹲了十分钟，我当时问他怎么么还不出来是不是忘带纸了，他才承认。”

　　“你和黄奇是啥时候认识的啊？”李筱清觉得他和那个黄芪精好像有数不完的故事。

　　“上幼儿园之前就认识的吧。”林墨也记不太清了，这个人就像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样，但记不清，就像一个婴儿吸到的第一口氧气，“我只记得他从小就很二。”
　　林墨忽然也想好奇好奇李筱清那边的故事：“那你和秦云兰是很早就认识了吗？”

　　“没有。”李筱清摇摇头，“我刚上高一的时候才认识的她，我也有个从小一起玩的朋友，但是我和她没那么巧，初中就不在一个学校读了。”

　　那她会感到很孤独吗？林墨在心里问，这个年龄段的人都很渴望友谊的浇灌。

　　“我最近听说她要搬家了吧，好像是因为她家里有人去世了。”李筱清的语调都带着点悲伤的气氛，最后还叹了口气。

　　十几年的友情，就这样硬生生地断开了。林墨在心里为之可惜。
　　不，也不算是硬生生地，就像是一根粗线，一开始是完整的，后面的线头越来越稀疏，到最后，啪的一声，断开了。

　　林墨想到了一些事。
　　他很少提过，但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就想告诉李筱清。

　　这是准备求安慰吗？林墨在心里问自己。

　　“你怎么不说话啊？”李筱清寻思着好像一直都是自己在说，林墨一言不发。

　　“嗯？”林墨应了一声。
　　他一直听着，只是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话好，肚子里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他敢说出来的。

　　林墨这个人，有时候看着外向，但有时候呢，又很内向，时而张口就来，时而怎么酝酿都说不出口。

　　少年的心事总是这般繁重，大大咧咧的人，也会很敏感。

　　“嗯......我就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林墨说。

　　其实也可以说出来的，林墨心想。

　　“什么事啊？”李筱清问。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哪怕再怎么显得莫名其妙，也都只能说出口了。

　　“我忽然想到我爸的事。”林墨说，“不过他几年前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