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易逝》问泫

11、第 11 章 “你觉得他

　　新学期新气象，林墨整个人焕然一新，带着旁边潦草的黄奇走进学校。

　　身边也有些同学大变模样，比方说那个张卓然，过个年下来又吃胖了，还有吉翔，竟然还换了个发型，头发比上学期那会儿长多了。

　　众所周知，头发稍微长点的男生，总会是老师的眼中钉，廖淑兰一进班门口，就对着吉翔说：“你这头发剪剪吧，刘海长得都遮眼睛了，影响学习。”

　　“别啊老师。”吉翔把刘海往旁边一撇，“老师我这头发多帅多精神啊？我要是剪了就丑了啊。”

　　“学生谈什么美丑？等高考结束了你们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廖淑兰强力反驳，“现在还是个学生，学生就该有个学生的样。”

　　吉翔无话可说，太多的大人都这么认为，但亲身体会过换个好看发型的，都知道这头发其实和学习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行了啊，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们现在的第一任务是学习，不是去整那些脸上的东西，你们现在的年龄，不化妆不戴什么首饰也好看。”廖淑兰说着，又滑进另一个话题，“你们现在把书包都背上，该换座位了，我重新调整了位置，你们有些人坐在一块儿已经是在上课聊得不亦乐乎了。”

　　这个消息对于林墨而言，简直是天打雷劈。

　　他连收拾书包的动作都慢了几步，像是要逃避一样。

　　林墨看向身旁的李筱清，她好像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一个学期了，这个位置都没坐出感情吗？

　　几十分之一的概率，想再和她做同桌，真的好难。

　　背上了书包，林墨还回头看了眼曾经那个位置。

　　这个位置，李筱清有没有坐出感情，林墨不知道，但他此时此刻的不舍之情，可以写成一首送别诗。

　　啊——永别了——我亲爱的那个陪伴了我一整个学期的座位。

　　幽默不了三秒，站在走廊上的林墨，心里慢慢地沉了下去。
　　明明只是距离远了那么些，就如同永别一般。

　　“廖老师这位置排的，生怕大家聊不起来。”黄奇走到林墨旁边，小声说道，生怕被廖淑兰听到，一会儿给改了。

　　“怎么了？”林墨疑惑，他有了点好的念头，万一李筱清也在旁边呢？

　　“我坐你前面。”黄奇笑着说，“我看到她写的那个座位表了。”

　　“那李筱清坐哪里”这句话，林墨差点脱口而出，但想着黄奇这个人现在总怀疑自己会不会是恋爱了，他还是选择了闭嘴，否则对方又要开始瞎猜测，抖到李筱清那儿多不好。

　　“李筱清坐你斜前方。”黄奇自认为自己和林墨绝对是心有灵犀的好哥们，心想着这人肯定好奇李筱清坐在哪儿，不用他问，直接回答。

　　“......哦。”林墨差点又往仔细地去问，比方说，是左斜前方呢？还是右斜前方呢？离得很近吗......

　　切，在这里装不在乎呢——黄奇心想。

　　林墨的内心有些焦急，他怕廖淑兰临时做了修改，正好把李筱清安排到了一个自己能把脖子扭成闹枕才能看到她的位置。

　　不对......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她看？让她好好地坐在一个位置上不好吗？总是被人看着也不太好吧......林墨又开始了一系列自相矛盾。

　　“黄奇，七组三号。”

　　林墨往旁边一瞥，那目光就像被磁铁猛地吸到了李筱清身上，根本不需要有意识地。

　　她的头发比刚放假那会儿要长一些了，但整体的变化不是特别大。

　　“林墨，七组四号。”前面的廖淑兰点名道。

　　林墨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过神，往班里走进去。

　　廖淑兰这招最精了，一个人一个人，看着他们坐进去，生怕有一个人偷偷换了位置。

　　林墨坐到位置上，忍不住往窗外看过去，不久后，廖淑兰也点到了她的名字，林墨看着她往前走，再走进班里。

　　一步，又一步慢慢走近——林墨时不时地去看一眼，生怕她的步子发生偏转，这个学期就要离她远远的了。

　　“兄dei，咱要保住这个位置啊。”黄奇把手伸到林墨的桌上，眼神坚定，“不能换走啊。”

　　“那你放心。”林墨根据上个学期的经验，廖淑兰大概是不会再调整了，除了谁谁谁忽然近视了。

　　下一秒，林墨再一次看向李筱清时，她已经落座于自己的左斜前方，和黄奇说的一样，还挺近的，说点小话也方便。

　　“你怎么如此寡言？”黄奇感觉林墨这人的性格好像发生了大转变一样。

　　“我那是沉稳。”林墨装作一本正经。

　　“咦，就你？”黄奇一脸不屑。

　　“我怎么就不沉稳了？”林墨一个反驳就将自己所谓“沉稳”的外衣撕得皮毛不剩。

　　“你看你这算哪门子沉稳了？”黄奇手指指向林墨。

　　“哎你们是要一直在里面讲话吗？”廖淑兰闪现在班门口，看着林墨这一角，“我用早读时间给你们排座位是不想浪费你们的下课时间，如果你们现在在这里讲话的话，一会儿课间就都给我在教室里读书！”

　　面对如此威慑，黄奇立马转过身，拿出课本，连林墨也低下了头，老老实实。

　　等廖淑兰离开本门口，严肃的审视消失，李筱清却转过头，笑着对林墨和黄奇说：“你们俩竟然坐一起啊。”

　　听到李筱清的声音的林墨第一时间抬起了头，但他都却没察觉到自己的速度有多快。

　　“这个位置好。”黄奇竖起大拇指，“我之前坐第二排，太靠前了。”

　　“那你现在不还是只坐在第三排吗？”林墨对黄奇这个常年坐前排的人发出嘲笑。

　　“那第三排肯定还是不一样啊。”黄奇说，“我之前坐第二排，都感觉自己要孤独终老了。”

　　“那我现在坐第二排了。”李筱清叹了口气。

　　“那肯定是老师看重你啦。”林墨大变脸，“而且这边也还好，不算特别中心。”

　　黄奇瞪了眼林墨，心想着这人在自己这是一顿嘲笑，怎么到人家那儿就是无限宽慰了？
　　这人肯定就是喜欢人家！处处让着她！连他妈兄弟都不管了？！！

　　不过这个座位实在让人费解，吉翔和张卓然竟然也在旁边，那是准备让人聊天聊累了再上会儿课以示听课的主动性吗？

　　虽说这个班成绩好，学习氛围高于其他班，但除了物理课，难免会有说小话的情况。
　　这不，廖淑兰失策，那几个人上学期讲话讲得少是因为聊得最来的不在身边，现在被安排在了一起，课堂纪律明显要比以往难管了。

　　“吉翔！林墨！张卓然！你们三个再讲话就到廖老师办公室站着去！”以往温柔到讲话都是如沐春风的张文绮，也在一点点的忍受下，变得稍显暴躁起来。

　　不过有一个好处就是，教室后面少了个拿着戒尺的廖淑兰。

　　“老师我错了。”吉翔双手合十，差点跪地求饶。

　　“你要好好学习啊！”黄奇转过身，故意装作一副腔调，“还读不读书了？”

　　“哪又有你的事了？”张文绮转过身，瞪了一眼黄奇，又面向这几个话唠，“你们三个这节课要是再讲话，那我就送你们去廖老师办公室喝茶了。”

　　“喝茶”二字实在是委婉，真实处境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于是这仨不再敢多说一个字。

　　一班的讲课速度很快，到了高二下学期，整个高中的内容也快要到了结尾，但林墨觉得太无聊，还是不想听。

　　于是他的眼神从黑板上，又慢慢往下放——李筱清好像也不是很认真，她一直低着头看课本，时不时还拿着铅笔涂涂画画。

　　可惜了，她的好朋友秦云兰离她很远，想讲点话又会太明显。

　　林墨经常想带着李筱清一块儿聊天，但他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于是一句话总是在心中酝酿无数遍，最后被过滤得连渣也不剩。

　　语文课有一半时间，林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筱清身上——不是刻意地要去想她，林墨满脑子都是她，连和几个好哥们说小话的时候，内心都会想着，李筱清听到了后会是啥反应呢？

　　可李筱清好像从来没有注意到过，她总是头也不回，专注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然后到了下课，就去找秦云兰了。

　　有时候林墨还挺好奇李筱清会和她的好朋友们聊些什么，会好奇平日里她上课无聊时会在想些什么。

　　一切关于她的，林墨都保持着强烈的好奇。

　　但有时候林墨又会否定自己这样强烈的好奇心，总认为自己不应该这样如此心系着她。

　　这到底是为什么，会让一个曾经天天没心没肺的二傻子高中生如此烦恼？

　　刚上完体育课去厕所里洗了把脸的林墨走出来时，心里还在进行着一系列自我矛盾的演说。

　　下一秒，他注意到了李筱清和秦云兰一旁聊着天，但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他听见秦云兰问李筱清：“那你觉得林墨呢？”

　　林墨听到自己的名字，更加好奇了，她们这估计是在聊班上的男生怎么样怎么样呢。

　　“我感觉他性格比别人好很多啊。”李筱清很诚实，“而且我觉得他皮肤好白啊，好看一些。”

　　“你觉得他长得帅啊？”秦云兰笑了。

　　此刻的林墨，笑得和花一样灿烂，内心疯狂地在帮李筱清点头。

　　结果李筱清好像不是这样的：“啊......我没这个意思。”

　　唉......
　　现在大家总会把“觉得某某某长得帅”或是“某某某长得漂亮”和“喜欢”联系在一起。

　　也不奇怪，自己这怂样，李筱清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