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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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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的宴会厅里,虚假的繁华乐章重新续上。
衣香鬓影依旧,觥筹交错依旧,但气氛里还是有了一丝先前没有的微妙。
所有目光的焦点,已不再是那巨大的香槟塔,更不是推杯换盏之间可能的权力交易。
而是刚刚被宋砚珩公开羞辱完的苏觉浅。
半湿的侍者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单薄僵硬的轮廓,那张俊秀的脸惨白如纸,原本浅粉的唇也毫无血色。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空洞的目光垂落在脚下的红毯上,任由宋砚珩的保镖牵引着,穿过乌压压的人群,走向宴会厅侧面的专用电梯。
宋砚珩站在原地,优雅地接过侍应生重新奉上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看着苏觉浅的背影,漆黑如墨的眼底,一丝冰冷的笑意掠过,快得无人能捕捉。
他一点不讶于苏觉浅的顺从。
旁人只以为苏觉浅视《新生》为救命稻草,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所以无论什么要求,苏觉浅都会答应。
但宋砚珩清楚的很,《新生》也好,重回娱乐圈也好,都只是苏觉浅的幌子。
他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接近自己,想方设法送他上西天。
既如此,他主动递上一条最快的捷径。
苏觉浅怎么会放过?
*
“叮。”
专属电梯门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闭合,将苏觉浅和保镖的身影吞没。
电梯面板上,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一路向上攀升,最终,刺眼的数字显示电梯停在了顶层。
“顶层……”
“居然不是请他出去吗?”
“这意思,太明显了……”
“苏觉浅这是要走运了啊……”
“哼,他倒是豁得出去,也不嫌脏。”
“能攀上宋先生,多少人梦寐以求呢……”
窃窃私语在宾客间迅速传递、发酵。
鄙夷、嫉妒、艳羡、冷嘲热讽……各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那些精心修饰的面孔下翻涌。
月亮酒店顶层那个房间,是无数人费尽心机想要踏足的禁地,代表着难以想象的资源和权力。
苏觉浅被准许进入那里,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宋砚珩完全无视周身所有涌动的暗流,他微微晃动了一下杯中的香槟,澄澈的液体折射着水晶灯冰冷的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眼底。
他从容转身,重新融入谈笑风生的人群之中,宴会的气氛在他无形的掌控下,迅速恢复了表面的和谐与热闹,仿佛苏觉浅的出现、狼狈、被带走,都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吹过便散了。
*
时间在虚假的繁华中流逝。
当午夜降临,宾客们带着各自的心思,陆续离场。
宴会厅渐渐冷清下来,只剩好些侍应生在收拾清理。
宋砚珩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依旧璀璨的城市灯火,身姿挺拔,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侧的助理方为然,悄无声息地靠近一步,声音压低,恭敬地询问:“宋先生,顶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您是现在上去吗?”
宋砚珩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神都未曾从窗外的夜色中挪开。
他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极轻,却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厌弃,仿佛提及那个名字都是一种玷污。
他仰起头,将杯中最后一点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
“楼下开一间。” 他开口,声音冷得如同雪夜里的刀刃。
那不过是为了羞辱苏觉浅而已。
他怎么可能真的对仇人的儿子有那种兴趣?
等苏觉浅在焦灼不安中白等一整晚,他会再告诉他:因为交易没有达成,《新生》的导演权,他要继续考虑。
想到苏觉浅那时候的神色。
宋砚珩心中的快意又多了一分。
方为然脸上划过一丝诧异,但识相的没有多问,恭顺的回答道:“是,先生,您稍等。”
不过几分钟,方为然便重新回到宋砚珩身边,恭敬地递上一张印着楼下套房号码的房卡。
宋砚珩示意方为然不用跟,他放下空杯,无声的接过房卡,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另一部通往高层客房的电梯。
他带保镖,不过是嫌麻烦。
自从13岁那年他父母出事以后,他就知道,从此以后,他真正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当时他年纪那么小,就继承了那样让人艳羡的巨额遗产,要是没有过人的自保能力,根本等不到长大成人,找苏家复仇。
这几个保镖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宋砚珩冷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回忆起刚才和苏觉浅对峙的场面。
在那样的情况下,苏觉浅能硬生生压下刻骨的杀意,判断清楚形势,做出最优的选择。
够冷静、够聪明。
就冲这一点,这个游戏就值得玩下去。
这死寂灰暗的人生,好像突然有意思起来了。
*
电梯门合拢,隔绝了名利场上所有的喧嚣,宋砚珩挺拔的身姿靠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长而直的睫毛垂落,闭上眼睛。
然而…这短暂的小憩也很快被打破,一股异样的燥热从小腹深处窜起!
起初只是细微的灼烧感,像酒精上头,随即那热度便如同燎原的野火,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四肢百骸!
血液被点燃,在血管里奔腾咆哮,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强烈渴求的冲动猛烈冲击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向冷静清晰的头脑都开始眩晕。
宋砚珩猛地睁开眼。
那双惯常深邃冷淡的桃花眼里,也倒映着可以烧尽一切的火焰。
电梯顶灯的光线落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冷的反射,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感。
他被下药了!
是苏觉浅吗?!
宋砚珩烧成一锅粥的脑袋里立即蹦出这个名字,但立刻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苏觉浅是近过他的身,可当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苏觉浅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做这种手脚,再说过了那么久才发作,时间上也不可能是他。
最重要的是,如果是苏觉浅,是绝对不可能给他下这种药的。
苏觉浅只会一下子毒死他。
干脆利落!
那就是……
宋砚珩眼神如冰,他没想到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是在他自己的庆功宴上,居然还有人敢设计他。
但今夜人流繁杂,他一时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宋砚珩颤抖着手,将眼前电梯按键的重影强行揉合成一块,取消了倒数第二层的按键,直达最顶层。
无论如何,他现在不能去任何其他地方,因为那随时就可能踏入为他精心设置得陷阱。
*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顶层套房走廊那铺着厚绒地毯、灯光柔和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药物进一步侵蚀宋砚珩的感官,长廊开始扭曲变形,头顶原本舒适的灯光也变成了一团团鬼火,散发着危险而诱惑的气息。
空气粘稠得如同沼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蒸汽,灼烧着他的肺腑。
宋砚珩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他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将他理智撕碎的情欲浪潮,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他没有叫保镖。
现在谁都不可信。
能有胆色对他下手的人,目的一定不简单。
无论是什么,他都不能让对方得逞。
现在只有一个地方,是他全然能够掌控的。
走廊尽头,他的房间。
里面只有一只爪子都没长锐利的小野猫。
很安全。
等待人脸识别的过程无比漫长,终于,宋砚珩听到清晰短促的电子音。
门解锁了。
宋砚珩直接用身体撞开门,进去之后一脚狠狠踹上,将这个空间彻底锁死,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来。
*
宋砚珩靠着门剧烈的粗喘气,想要努力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需要冷水。
正当他准备冲去浴室时,一道模糊的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
是苏觉浅。
苏觉浅显然洗好澡没多久,几缕微湿的额发凌乱地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颈项滑落。
他的房间一直都没有其他人留宿过,所以苏觉浅身上穿着的是他的黑色浴袍,映衬得肌肤如雪般的白。
苏觉浅的发梢上恰又滴落一颗晶莹的水珠,流过修长的天鹅颈,流过精致漂亮的锁骨,消失在微微敞开的领口阴影里。
宋砚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好几下,不着痕迹的将视线上抬,落在了苏觉浅的脸上。
轮廓柔和,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纯净。
一双形状极美的杏眼,内勾外翘,睫毛浓密如同鸦羽,瞳仁是晶莹的琥珀色,此刻湿漉漉的,像山涧最幽静的寒潭,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宋砚珩视线往下,落在了苏觉浅的唇上。
唇色浅粉,唇瓣饱满,唇珠微微凸起,像沾着晨露的初绽花瓣,好像在勾引着他采撷。
湿发,水珠,雪肤,墨袍……
宋砚珩心头戾气翻涌。
苏绝浅……
穿着仇人的睡袍,站在仇人的房间里,答应了用自己身体和仇人做交易的人,怎么还能这样干净无辜?
让人觉得对他产生欲念,都是种罪恶。
在药物的作用下,宋砚珩的烦躁达到顶峰,他强行压下喘息和心头的悸动,刚想冷声命令苏觉浅“滚进去”,就看到苏觉浅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慌迷惘变成了嘲讽蔑视。
苏觉浅……
明明是他流着最肮脏的血,居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药物的作用和刻骨的仇恨,湮灭了宋砚珩最后一丝理智。
宋砚珩喘着粗气,一步一步逼近苏觉浅,一把攥住苏觉浅的手腕,力道大的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苏觉浅吃痛,闷哼一声,被这股巨力拽得一个趔趄,狠狠撞进宋砚珩的怀里!
那混合着雪松、皮革和淡淡酒气的男性气息,如同最滚烫的烙印,瞬间将他包裹。
和仇人这样紧密相贴,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海啸般袭来。
“放开!”
苏觉浅本能想要挣脱,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恨意与厌恶。
“放开?”
宋砚珩的声音冰冷地重复,动作却截然相反。
他紧紧扣住苏觉浅的后腰,将他更紧密地禁锢在自己怀中,修长的手指狠狠捏住他小巧精致的下巴,用力一抬,强迫苏觉浅和他对视。
苏觉浅的瞳孔里,倒映着宋砚珩如同深渊般的眼睛。
他用尽全力绷紧身体,不泄露丝毫的颤抖。
他绝不能在杀父仇人面前露出半分脆弱,他绝不能让宋砚珩看出他的恐惧。
宋砚珩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拂过苏觉浅的耳廓,像要拖着他一同下炼狱:“苏觉浅,我会让你记住。”
“你苏家的血,从今晚开始,会变得更脏。”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觉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就重重砸在柔软的床垫上。
巨大的屈辱感和身体受制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是弹射般地想要撑起身逃离,然而,阴影已然笼罩下来,隔绝了所有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