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吃味 不顾未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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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午后，有人通知冯毅昭，从德莱茵新买来的货轮，已经停到了泸城江边的船坞里。
这是一艘吨位极大的远洋货轮，冯毅昭非常看重。
泸城的港口连通沧江与东海，冯毅昭有心开拓跨洋的商货航线，所以砸了小半家财，以独资所有的方式购买了这艘巨轮。
日后无论是自己做远洋贸易，还是租赁出去，都会有一笔不菲的回报。
冯毅昭亲自乘坐着小轿车，一路开往沧江边，查看那艘货轮的情况。
谁知车子刚到了船坞附近，他便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在码头附近徘徊——像是在专门等着他。
冯毅昭冷下脸来，让司机靠边停了车子，那几个人果然就匆忙走近。
为首的却不是别人，正是云蔷口中的冯家小四爷，冯毅康。
冯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共有三个儿子，冯毅昭的父亲是长子，可惜与他的母亲早早就因意外离世。
冯毅康是冯家二房的小少爷，在冯毅昭被找回冯家前，二房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以为冯家的家产必定会落到他们手中。
可没想到，冯毅昭居然回来了。
因此，冯毅康对冯毅昭可谓是又厌恶又害怕，平时不得不赶着讨好，但他心里巴不得离冯毅昭远远的。
但是今天，他却不得不腆着脸凑上来。
“大哥，你今日可安好？”
冯毅昭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冯毅康被他这一眼看得心惊，直直暗骂他是个活阎王。
“还好。”
冯毅康实在不敢跟自己这位大哥多说话，支支吾吾几句后，便说明了自己这趟的来意：“大哥啊，我昨天听说……你的人把冯庆廷带走了？”
冯毅昭暗暗冷笑，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他做事不好，大哥您罚他，我是绝对没有怨言的。”
“但，但他毕竟也姓冯，是我们二房出来的人，您看能不能……”
“我知道了。”冯毅昭赖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本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这个人的手不干净，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我让底下人帮他洗了洗手，算是长个教训。”
“既然是你们二房的人，等洗干净了手，我自然会还给二房的。”
这一番话冯毅昭说得云淡风轻，似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却让冯毅康冷汗浸透了后背。
什么叫洗干净了手？
这手洗到什么程度才算是洗干净……
冯毅康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他当即想要转身就走，却无奈还肩负着他母亲交代的另一件事，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说道：“那，那多谢大哥了。”
“我母亲还托我向您问好，她总是惦记着大哥……想要我问大哥这几日回公馆吃饭吗？”
“大哥您还记不记得，我母亲娘家有个侄女姓余，论起来算是咱们的表妹，小时候也一起玩过的，她最近——”
“行了，”冯毅昭如今满心只想着处理完了公司的事，快些回吉庆班去见夕棠，什么公馆吃饭、余家表妹，半点都不想再听：“有劳二婶惦记，我最近事情忙，就先不回公馆那边了。”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去船坞了。”
冯毅昭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冯毅康哪里还敢拦他，连忙告辞走人了。
码头上的管事恭敬地将冯毅昭迎到了船坞，那艘巨大的远洋货轮，宛若巨兽般蛰伏在水中。
负责人带着图纸与文件，跟随在冯毅昭的身边，向他一处处详细介绍目前的情况，冯毅昭也极为认真地听着。
直到这次视察完成，临走时，冯毅昭却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他向货轮的负责人问道：“这艘船的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好了吗？”
负责人以为冯毅昭在催促办理流程，赶紧取出相关文件，向他解释道：“目前还有几个关键部位需要验收，等全部验收完后，您在船契上签了字，就可以去航政局办理了。”
冯毅昭若有所思地看着货轮，片刻对负责人说道：“你去跟周律师联系一下，这艘船的所有权我另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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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庆班中，夕棠照旧坐在后台的铜镜前，给自己上着妆。
经过这大半日的光景，他的心绪终于平复下来，许多事也想清楚了。
尽管有那么多的前车之鉴，有月蓉师姐的例子摆在那里，但——他还是愿意相信冯毅昭。
夕棠相信，师哥不会那样对他和孩子，哪怕自己真的没法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边，师哥也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说到底，自己不该听了云蔷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就开始胡思乱想。
师哥回来了，这就是最好的事。
“今日你还有戏？”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夕棠下意识地回头，身子便已经被温热结实的手臂搂住了。
他抬起勾勒了一半的桃花眼，望着冯毅昭的面容，轻轻地笑了：“师哥回来了。”
“嗯。”冯毅昭点点头，接过了夕棠手中的笔，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凑近了替他细细勾勒起来。
他们从前经常做这样的事，那时候夕棠年纪还小，有时候前天被老班主罚练功，第二天手就抖得拿不稳笔。
冯毅昭便把人拉到身前来，一笔一笔地帮他画。
夕棠仰面望着冯毅昭，自从重逢以来，他还没有这样近地看过师哥。
师哥的眉毛比之前更浓了，眸色好似更深沉了些，脸庞的轮廓更加成熟，更加硬朗英俊。
“好了，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化。”冯毅昭勾好了一只眉眼，搂着夕棠看向镜子，镜中那粉面朱唇的美人，也正在痴痴地望着他。
他再忍不住俯身，也不顾未干的红脂，吻到了夕棠的唇上。
夕棠唇间发出细碎的声息，他伸出细软的双臂，勾住了冯毅昭的脖颈，这样的动作使冯毅昭吻得更凶，直教他眼尾逼出了水渍。
夕棠有孕以来，身子本就敏感异常，冯毅昭不在时，他只能凭空渴求思念着师哥。
如今终于又被朝思暮想的怀抱拥住，冯毅昭的气息让他身子软得仿若春水，羞涩却又贪婪地想要更多的吻。
冯毅昭又何尝不是如此，他的棠儿如今就在他的怀中，只这一个念头，便能激得他发狂。
直到夕棠被吻得发颤，冯毅昭才终于舍得松开他的唇舌，手臂却仍旧将人禁锢在怀中。
夕棠气息紊乱地靠着他的胸口，还是本能地眷恋那温度，冯毅昭低头爱怜地抚过他的朱唇，低沉地笑道：“这可不好，要重新帮棠儿画了。”
夕棠面上红晕未散，却是比任何唇脂都好看的颜色，他软着身子枕在冯毅昭肩上，婉转清亮的嗓子却有些哑：“师哥帮我画……”
冯毅昭自然乐意，他拿起朱笔沾染了唇脂，描画起刚刚自己吻过的唇。
这一面妆可化了不少时候，外头的人再三催促，夕棠才起身披上戏服。
冯毅昭为他整理着凤冠，又想起进门时问的那个问题：“我跟老班主说，让你歇上几日，不着急登台，怎么今天夜里又排了你的戏？”
夕棠勾唇笑笑，拉着冯毅昭的手说道：“爹是没有排我的戏，只是前些日子，沧南大学里有几个学生，说是他们老师布置了一项什么作业。”
“那些新式的话，我是听不懂的，总之就是要来拍我唱戏。前头来了几回，又定下了日子，今晚我若是不登台的话，他们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你倒是好心，”冯毅昭替夕棠戴好了凤冠，只觉得他眉眼间含春带媚，便是一个眼神便也美得勾魂摄魄，私心翻涌着，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这般模样。
“我还以为，棠儿是因着我回来，专门为我唱的呢。”
夕棠听出了师哥的醋意，也不顾蹭不蹭什么妆了，踮脚又吻上了他的唇，十分认真地说道：“这次是与人约了没办法，等下次……”
“我专门给师哥唱，好不好？”
冯毅昭看着夕棠，眼眸中翻涌着越来越强的占有欲，但他还是理顺了夕棠鬓边的流苏，点头说道：“好。”
夕棠这才笑着转身，向前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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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棠要唱戏，老班主当然给冯毅昭准备了最好的包厢。
他知道冯毅昭不待见自己，于是也不多说话，将人恭敬地引了进去后，自己便识趣离开了。
冯毅昭在包厢中坐好，戏台上的锣鼓声也已经响起了，一身锦绣黄帔的夕棠款款走来。
今日夕棠唱的是絮阁。
这戏夕棠在他面前练习过无数次，五年前他却没能看到夕棠正式登台。
如今在这戏台上，他终于能将这出絮阁，完完整整地听上一回，也终于能完完整整地拥有唱戏的人。
夕棠唱得比以往都要投入，他知道师哥在看他。眼波流转间，那三分的娇嗔与委屈分外撩人，一声声“陛下”更是要唱到人心尖酥醉。
可冯毅昭却觉得，每次夕棠折腰起身时，动作都好似有些吃力。
是腰上有伤吗？
他暗暗忖度着，打算事后找个大夫给他好好看看。
可就在这时候，楼下散座间却传来几声杂音，冯毅昭皱眉看去，是四五个学生打扮的人，正在安放拍摄的机器。
向来这场戏就是为他们而唱的了。
冯毅昭这么想着，心头竟又有几分吃味，不由得多看了他们几眼。
但看着看着，还真让他瞧出些端倪来，这些学生里头，有个身形高瘦的男生，脖子上挂了个八九成新的相机。
明面上好似在给夕棠拍照，可实际快门不曾按几下，眼睛却一直望着戏台上的夕棠，竟是已经看痴了。
冯毅昭的嘴边露出一丝冷笑，原来这就是那“作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吃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