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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夜做梦(七) ...

  •   一夜无梦到天明。
      心理上的难受似乎也消失了,德明的死好像也不再是一件大事,而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同时,我忽然发现束缚变少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哪一点改变了束缚,我想要出去看看。
      改变不止这点,我发现这个家里的双亲出现也并不规律,偶尔出现又忽然消失。
      趁着他们都不在,我又出现在了水泥路上,昨天的杂草被人打扫干净了,路面光滑,只隐约有点车轮碾过的痕迹。
      路上并没什么人,我到了德明的家门口,掉漆大门紧紧闭着,两扇窗子合上了,里面黑漆漆一片,窗帘不知道去哪了,整间屋子都十分安静。
      我站在门前,心理很奇妙,我忽然觉得小月说得很对,我的对手不也少了一个吗?我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无法挣脱。
      我伸手敲了敲我的脑袋,后脑勺有些胀痛,摇摇头越过德明家,我走到了另一条岔路,一路上没什么人,我一无所获。
      我有些难受地再次摸了摸后脑勺,隔着头发可以摸出来很平整,没受伤,可是尖锐的疼痛在钻着我的大脑,我疼的蹲下身,紧紧按压着大脑,使劲敲击着。
      直到某一刻忽然一轻,刻骨的疼痛终于消弭于无形。
      我迟钝地揉着刚刚刺痛的地方,我怎么了?路上依旧无人,我孤身蹲在路中心,放下手后我站了起来。
      我感觉这里处处都不正常,也没有什么正常人。
      思绪乱糟糟的,所以当我转过弯时,一个状似疯癫的女人突然冲过来时我被吓了一大跳。
      她是突然间从另一侧水泥路窜出来的,后面还坠着几个追逐的男人。
      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跟,发生了什么?
      她头发半短不长地戳在脸颊两侧,一绺一绺的紧贴着她的鼻尖,盖住了她的眼睛,那头发好似被胡乱修剪过,参差不齐还有点脏污。
      她的手在不自然弯曲着,力气却很大,一把推开了想要抓住她的男人,挣扎着大喊大叫:“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是虚假的,说什么考调查员,都是骗人的,你们知道吗?还在这里自欺欺人。”
      我想起了她,那天夜里遇到的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正在备考调查员考试。
      而现在的她,穿着格子衫长袖和黑色裤子,身上却带着血迹,领口也被乱七八糟地扒拉开了,拍打着身侧想要制止她的三两个男人。
      她声音极其响亮,已经吸引了许多村民,她身后还有个瘦弱的中年妇女的在死命拽着她喊道:“你干什么!!!不要再说胡话了,快和我回去!!!”
      扯着她的领口就往后拉,旁边的几个男人也拽着她的胳膊和大腿,帮忙拉扯,她甩开手,一巴掌扇在了瘦弱妇女的脸上:“你离我远点,你根本不是我妈,你就是一个刽子手!”
      她手指点着围拢的人群,眼神癫狂又悲伤:“你,你,还有你,你们,全部都是杀人犯,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在杀人,你们一直在杀人哈哈哈哈骗子,都是骗子!”
      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毫不迟疑地向前假意想要帮忙拉住她,触碰到了她的脸颊,十分冰凉,她挣扎着自言自语吼道:“你们知道为什么要考调查员,知道吗?我告诉你们……唔唔……”
      站在她身后的“母亲”脸色一变,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就上前捂住了她的嘴,脸上焦急着就要带她回家去。
      骚乱很快吸引了更多的人,大家都听到了她的话,却气愤呵斥:“仁青在说什么啊?”
      “莫不是考试考疯了!!!”
      “就是就是,不能因为自己考不上就攻击其他人吧!”
      她的头发被甩开了,我终于看清了她的双眼,红的像要滴血,她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她的嘴被紧紧捂着,她死命挣扎着,嘴里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听不清楚,眼泪从她充血的眼睛里流下来,那双眼睛里带着恨意带着痛苦,更多是悲伤。
      她忽然爆发起来,一个猛力挣脱开钳制着她的人,一把扯过我的手紧紧握着,我才发现她的手也这么凉,她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眼泪源源不断滴在我的手背上,我轻轻颤抖了一下,她带着希冀又绝望地说:“你醒了对吗,你一定是醒了,我要告诉你,你不要去考调查员,千万不要去,你会死的,你会……”
      还没说完,拉着我的手忽然一松,我踉跄着后坐在地上,面前的女人带着未说完的话嘴大张着软软的倒了下来,血液从她头顶一直流到了她的脸颊上,蔓延进她的眼睛里,我急忙伸手想要接住她,却被人狠狠一推,手上沾染的鲜血不期然地溅在我的衣服上,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色,我猛然回头。
      看见的是一张同样充满泪水的瘦削脸庞,她双手颤抖地握着一截木棍,木棍上沾着一点血迹,她嘴唇开开合合:“不好意思啊各位,仁青最近复习的太投入了,又是要考试了,所以才这样,真是让大家看笑话了!”
      我却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了,我爬到了这个叫仁青的女孩身边,她的脸已经朝下砸在了地上,她静静的躺着,旁边还有她脑袋上流出的血,我的手似乎都要灼烧起来,可能是因为那滴泪水太烫了。
      我顿时失声了,看着死不瞑目的她。
      这里没有人来搀扶她,也没有人来看看她的情况,他们还在寒暄,仿佛躺在地上的人不值一提,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那么痛苦,我颤抖着手,牙齿在上下打颤,我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这里深深的恶意。
      我颤抖着手想要去扶她,一双粗糙的手却拉住了我,把我从地上扯了起来,脸上带着关心:“双双,你没事吧,是不是被吓到了,看你这孩子脸色白的,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家仁青不是故意的。”
      说着强硬的把我拉到了一旁,然后眼神盯住我,“双双啊,仁青刚刚和你说什么了吗?”
      她的话才问出来,喧闹的人群突然就安静下来,一双双的眼睛都看过来,我低垂着头,另一只手死死的掐着虎口。
      仁青和我说话的声音都淹没在人群的惊呼声里,因此他们都没听清她对我说了什么,被拉着的那双手被死死的扯着,捏的我都痛了。
      我心一紧,接着像是被吓到似的,立马抽回手,“好……好疼,好可怕!”
      我再抬头,疑惑的说道:“她说,说你们在骗人,接着就……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半这遮着眼又低下了头,人群又开始热闹起来,她妈妈也不知道信没信,对我说道:“她那都是在说胡话,双双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被吓到了吧,你妈妈也来了,你快和她回家去吧。”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的“母亲”也来了,她似是很着急,急急忙忙的过来拉我,“杨嫂啊,给你添麻烦了,这孩子在家里学习久了出来透透气,这才出现在这里,我这就带她回去。”
      她的手也有点颤抖,说着就转身带我走,我跟着她转身,没再看一眼地上的女孩,她像被所有人遗忘了。
      我们如常的走着,如芒在背,我知道后面有一双双的眼睛在盯着我们,但“母亲”没有回头,只是扯得我又紧了些,就这样很急的把我拉回了家里。
      进家门后,她对我说:“双双啊,你该去学习了,不要总是去外面跑,马上就要考试了,要好好考啊!”
      我张张嘴,有心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我没再说话,只点点头,进到了房间里,呆坐在电脑桌前。
      原先,我的心思都放在了村民的身上以及这个诡异的环境上,万一,有问题的是这个调查员本身呢,他们像魔怔了似的考调查员,其中没有什么猫腻我是不信的。
      且提到调查员相关的所有都是积极的,鲜少有不好的言论,就连抱怨都没有,考上光宗耀祖,没考上也要继续考。
      还有仁青想要告诉我的事实,“我醒了”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醒了,难道是我意识到这里有不对劲吗?还是指的什么?未解之谜。
      最重要的,她让我不要去考调查员,这里的人,但凡能考的都会去考,为什么她让我不要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一切的答案究竟藏在哪里?,
      或者,我应该把重心先放在调查员的内容上。
      关于报考调查员的内容我一直都在学习,调查员该做什么,需要具备什么专业素质,还有学会使用一切工具收集信息,单从内容来看想要成为调查员并不难,可是为什么偏偏有那么多人考不上呢?原因是什么。
      调查员的考试内容很正常,所以,正因为正常,我忽视了它。
      我看向了我的电脑,鼠标在缓慢移动着,或许,我应该好好翻看一下这些考试内容,里面可能存在什么我不知道的隐藏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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