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仙尊堕魔后》啵椒

43、第四十三章 落雪红梅

　　后腰被桌沿抵得生疼，墨明渊也不敢起身。

　　沈烬望着他忍不住戏笑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见墨明渊不语，眉头甚至拧得更紧些，本着要逗他的意这才作罢。

　　“好了。”沈烬一把牵过墨明渊的手，“走，我带你去看看。”

　　说着便化做一道金烟飞散，随即他们出现在一颗红梅树前。

　　沈烬抬头，望着树梢红花，温声道：“之前你说桃花树都看腻了，想观红梅雪景。”他侧过身对墨明渊言笑，“看，这便是我为你种下的。”

　　雪花零星落着，墨明渊静静地抬头仰望。

　　四周都被染上苍白，连红梅苍劲的树干上覆着一层薄雪。

　　他回身，见是熟悉的亭台楼阁，墨明渊这才知晓在自己的灵音殿中。

　　他踏上玉石阶梯，穿过亭子，沿着回廊慢慢走着，而回廊侧有一方池子，莲叶油绿荷花含苞待放。

　　墨明渊手搭在汉白玉的围栏上，他望着那颗红梅树，才看清雪只下在梅树的方寸之间。出了方亭，便是他一成不改的凉夏。

　　“这殿我接手了，不得令，没人敢进来。”沈烬停在他身侧，“可如今之后，它便作为聘礼归还于你。”

　　那红梅是他在墨明渊死后种下，跟他诉说似乎寓意也不好，不知他是否喜欢。

　　而墨明渊只是凝望着他，问道：“我们的婚期定好了吗，是何时？”

　　“一月之后。”沈烬与他对视，却没在对方眼中看出半分喜悦。

　　“届时我将宴请四方，就说我游历人间寻得真爱，而我们彼此恩爱同心，就此合籍。”

　　说着沈烬一顿，忽而他谨慎问道：“若婚礼当日你面染红妆，那便不会有人看出你的，你可介意？”

　　“介意什么？”墨明渊刚从思绪中出来，他顺着沈烬的话问道。

　　“结婚当日，你点上红妆可行？”

　　“…………”

　　沈烬解释道：“是为了让他们分辨不出是你，当日会给你一个假身份。”

　　墨明渊丝毫不在意道：“不介意。”
　　他到不了那日，点不点妆，完全就与他无关。

　　“不过……”墨明渊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要宴请四方？”

　　“已经通知下去了，怎么了吗？”
　　是他高兴坏了连明渊的意见都忘了问，他最不喜见人了。

　　沈烬这时想起一下，便开口道：“请柬还没做好分发，等会我就让人将名册送来你过目，你挑顺心的人便是。”

　　墨明渊惊着的心终于落下，他轻应了声以示自己知晓。

　　随即他慢悠悠地逛了一圈，之后回到方亭处坐下，远望着那方池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烬一直安静地跟在墨明渊身侧，他知道对方此时肯定被勾起了许多事。

　　两人便这样安静地坐着，墨明渊撑着手望向远方，而他定眼望着墨明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着墨明渊的脑袋一点点垂落，眼看就要磕到石桌上时，他迅速伸出手，正好墨明渊的额头磕在了他的手心。

　　微凉感传入沈烬手心，而对方无知无觉，呼吸平稳，目光扫过墨明渊那略显疲惫的眼眉。

　　沈烬起身将墨明渊的脑袋靠着自己腰腹，随即他俯身一手穿过肩下，另一手穿过膝盖，将人打横抱起。

　　他步伐沉稳，转瞬便到了床沿，安置好在床塌后，沈烬方是一顿。他掀起衣袖静看了会，之后他为墨明渊捻好被子，随即转身离去。

　　而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云水殿门口。

　　自从沈烬上一次能踏入殿内后，没有明确的命令，仙侍现在见了他也不敢将人赶出去，只弯腰俯身道了句：“天尊。”

　　沈烬颔首，随即便踏入了殿门。

　　两位仙侍本端着瓷瓶在接着雪水，见天尊进来后瞬间对望了一眼，连动作都不敢大动，当沈烬从她们身侧穿过后，才有那么一瞬放松。

　　“祁年在里边？”沈烬脚步一停，他侧过身问道。

　　仙侍一惊，没想到他会搭话，意识到天尊还在等着自己回答，随即便猛地点头：“在，在的。”

　　沈烬颔首：“有劳。”

　　仙侍愣了一下，接着脸上一红，她瞥了眼沈烬远去的背影，心知不礼貌，但她又忍不住再多瞥了几眼。

　　“作甚？”另外一仙侍见她心不在焉的，便轻撞了她一下，问道：“看什么呢？人都走远了。”

　　“再看，说不定等下天尊就回来拉你去挨罚。”

　　说得那仙侍一惊，回想起那冷面煞神之说，她忙收回了视线：“我不看了。”

　　而后她又瞥了一眼，见天尊已经远去，忍不住对另一人说道：“你没看出现在天尊的心情很好吗？”

　　那人回想一刻，见方才天尊的脸一如既往的冷脸，便答道：“没有。”

　　但想到若是天尊脸上挂笑，她想着那个景象，心底就是一个打颤。

　　而云水殿最不忌讳的就是说闲话，更何况是沈烬的闲话。

　　那仙侍便又道：“许是你看错了，完全就是自己臆想的。你可别忘了，近日天尊可是手起刀落不带一丝犹豫地杀了二百余人。”

　　众人纷说的，这有不了假。

　　“那杀的可是魔煞，作恶多端，理应该杀。”

　　“……”
　　仙侍对这些谈不起趣，也不愿再与她争辩。上仙还在等着她们取雪水煮茶，这便端起瓷瓶走到另一颗桃花树下不与她同处。

　　云水殿殿内。

　　柯祁年坐在案前手捧着本书，而桌上摆满了各种药材灵丹，他一字一字的细读着，想着要如何给墨明渊配药。

　　此时寂静的大殿突响起脚步声。

　　柯祁年抬头，见来人是沈烬，便又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

　　沈烬不受冷脸，他不慌不乱地拉了张椅子坐在柯祁年对面。

　　柯祁年坐不住了，他将书册重摔在桌上发出“啪”一声，明眼都能瞧出他的不满。

　　接着他盯着沈烬，语气稍冷地开口道：“你来作甚？”

　　“问诊。”

　　凡有病痛仙神界都来找他，柯祁年并不觉得出奇，但沈烬……

　　柯祁年打量着他，平时克己复礼的，连个灵脉瘀堵都少有，他能有什么病症。随后他掉头拿了本病册，低头提笔问道：“什么症状？”

　　“你问明渊时我没说，我确是与他互感。”沈烬面色沉静，似是在说一些很平常的事，“任何痛感皆通。”

　　柯祁年动笔的手一顿，之后他放下笔抬头望着对面的人，情绪不明：“症状如何？一一说来。”

　　沈烬平静道：“先前我手臂有如抓搓那般发红疼痛，我有查证过，明渊手臂也是如此。”

　　他说着便将衣袖提起，眼见青筋浮起，那而流畅的肌肉幅度上几道新鲜的抓痕。

　　柯祁年瞥见那浅红印痕微微肿起，看似猫挠一样，看着也不骇人，他还想细看却又被衣袖覆盖，痕迹全被挡的严严实实。

　　柯祁年：“……”
　　他收眼重新拿起书，“知道了，但这病一时还不能根治，抑制的办法我也还在找，若还有其他反应便告知与我，若无事便请回。”

　　柯祁年对他满脸皆是不欢迎，话说得倒是圆润，但沈烬听着他那话，简直就差直接点明了。

　　“这个给你。”

　　柯祁年听着就见沈烬从袖中掏出一抹红色放在桌上，封面用着金笔描写的“请柬”二字。

　　“什么？”柯祁年警惕地从桌上拿过那册子，翻开一看入眼便是大金色的双喜字，不用看内容都知道是什么帖子。

　　待他再瞥到落款处，见是“沈烬，墨明渊，敬邀”，柯祁年瞬间怔住了。

　　“你们……”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沈烬。

　　沈烬颔首：“如你所见。”

　　柯祁年很意外，他们原本就毫无进展的，现在却说要合籍？他不相信墨明渊会如此轻易答应。

　　突然脑海里浮现墨明渊那句“帮我逃吧”，他一切了然。

　　柯祁年瞥了眼沈烬，见对方面色沉稳，但眼底又透露出一丝喜色，想来他是不知情的。

　　也看得出沈烬对明渊是有情的，但若是明渊真的以这种方式逃了，他真不敢想沈烬之后会如何。

　　“恭喜。”柯祁年难得对他脸挂微笑，话说得有几分真切，可接下来的话说得便又是难听，“不过你们在一起得太轻易了。”

　　“我知道。”沈烬回想他们的一切，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变化阶段，开始便由这病症绑定，跟着便是他的求娶，是有些草率了，“但你放心，以后我会真心对他好的。”

　　“你不知道。”他完全就听不出来自己的言外之意。

　　“请柬我收了，你可还有其他事？”柯祁年懒懒地了沈烬一眼，随后他将帖子放下抓起书低头便就是看。

　　他话都提醒到这个份上聊，待到时候所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没有了。”沈烬起身，要转身时他顿了一下，之后他对这柯祁年说道：“你书拿反了。”

　　“？？？”
　　柯祁年盯睛一看确是如此，他轻咳了一声，接着若无其事地将书调转过来。

　　他抬头瞄了一眼，见沈烬已经出了殿门，下一息便不见他的衣尾。

　　而后他将书放下拿起了那张请柬，一字一句研读过后，他忽地笑出一声：“良缘喜结，恩爱不疑。”

　　这究竟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柯祁年瞬间敛眸，他沉思着，墨明渊真的打定要逃了，他知道从自己这下不了手，便想出了这一出。

　　他也不是不帮墨明渊，可他偏就这么着急，病症都没搞清楚，万一以后……

　　柯祁年觉得自己想的太悲观，便就此打住那些想法。

　　他盯着那红色请柬望了一会，忽而将请柬揣进袖内，一个起身便往外走。

　　没得选，墨明渊这个忙，他真的不帮也得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