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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一则不知名记录 怎么能屠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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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廖阿妠蹲下身。
“我不想离开你。”小科恩埋在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怀里哭,“你不要走,好不好?”
廖阿妠把小小一只科恩从怀里拎出来,没有帮她擦眼泪,也没有柔和地拒绝,而是直接干脆利落地说:“不行。”
“她们都欺负我。”
“那你就更该努力学习,把她们比下去,不能逃课。”
我逃课是因为想见你。
科恩抿唇,带着赌气,倔强地与廖阿妠对视,她圆润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一点气势都没有。
“那你是要抛弃我吗?”
“你不是我的东西,谈不上抛弃。”
“可是你是我猫猫。”
“猫猫是什么意思?”眼前五官优越的精灵神色罕见地一滞,旋即她反应过来。
“是妈妈。”
“猫猫。”
“妈、妈。”
“……猫猫。”
廖阿妠:“……”
她忍住扒开幼崽检查她舌头捋不捋得直的冲动,妥协道:“你想这么叫也行。我要走了。”
“我想跟着你。”科恩噔噔噔小跑上来,末了小心翼翼问:“可以吗?”
“可以。”廖阿妠说。
她不会为了谁停下脚步,但也不会拒绝别人跟随自己。
廖阿妠刚进图书馆,就又收到了会议的邀请树叶。
别的地方小幼崽都能跟去,但会议厅不行。
看着小堕精灵期待的眼神和依旧红红的眼眶,廖阿妠拦下一个图书分类员,把科恩安排给她。
“先在这里陪她分类书,我等会回来。”
科恩小小一只,整理魔法也学得很次,一问三不知,图书分类员想了想,把一个准备处理掉的旧书室指给她。
“你去那边看书吧。”
旧书室的书架修得很高,大部分书都在中上层,科恩够不到,书架梯看着也摇摇欲坠。
看着外面忙得直锁眉的图书分类员,科恩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在角落里坐一会,不给她添麻烦了。
反正就一小会,等会就能看到猫猫了,她一点也不急,今天猫猫还给了她小木雕呢,都没收她的宝石。
开心。
开心到一半,科恩直直地摔下去,她坐着角落里的那个大黑木箱盖子塌了。
黑木箱看起来上了年代,里面空空荡荡的,是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杂物,例如编织手链,水杯,梳子一类。
最角落还有一本看着灰扑扑的书。
吸引科恩的是封面上的字:这是我的日记,非常欢迎观看!非常非常非常!
科恩心里直犯嘀咕,世界上居然有喜欢把日记到处给别人的看的人,这好像有点太暴露了吧。
身体比她更诚实,已经翻开了第一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科恩:“……”
她有点快不认识哈这个字了。
“不好意思,太高兴了,现在收敛一点。”
“你应该是第一个翻开我日记的堕精灵?光精灵?混血精灵?兽人?地精?矮人……哎种族无所谓,重要的是你真的愿意看我日记。(我还是更希望你是个堕精灵,如果是的话,恭喜你为你的种族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你们终于学会八卦了)”
“致此刻翻开我日记的人,终于有人来看了!!我非常激动!深切感恩,爱你!(不知道我这个时候有没有死了,天啊,死了之后才有人愿意看我的日记有点太可悲了)”
“日记写了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吗?堕精灵们好像没有这个常识,我特地把日记扔在风息森林里,过了半天,我的住处门口出现了它,和我的最糟糕预想一样,它没有被翻开过的痕迹。如法炮制,每次扔日记都会被好心的堕精灵还回来,也每次都没有堕精灵翻开。”
“太糟糕了,她们难道都没有好奇心的吗?她们为什么一点都不八卦??————”
“她们的生活太简单了,感觉一点乐趣都没有,呆在这里快憋死我了。”
日记的主人也太个性鲜明了。旋即科恩心头微微浮现失落,她从没在风息森林见到如此鲜活大胆的堕精灵,日记的主人或许已经离开风息森林了,又或许……
“哎,我好希望有谁来看我的日记啊。”
“谢谢你,你终于来了。”
“注:我没有从前到后写或是从后往前写的习惯,都是看心情随便翻一页开始写的,看的时候辛苦你了,啾咪~”
【一则日记】
被涂掉的某年某月某日。
“我问小廖她有没有生气,我今天在族长继承人的选拔中打败了她。”
“族长是小廖的母亲,按照规矩来说,母亲的位置应该由女儿来继承。(这些规矩都是从外面的书上看来的,是否值得参照有待考量,不过我是故意和小廖那么讲的)”
“不出我所料,听我这话的时候,小廖露出了非常困惑的表情,看起来呆呆的,有点可爱。”
“唉,为什么我说的很多事情,她们都无法理解呢?好想让她们也体会我的感受啊。”
“我想发明一种魔法,治好风息森林堕精灵们的情感淡漠。”
【一则日记】
被涂掉的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拿到了族长授印,以后就可以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了。”
“虽然也想和小廖一起出去,但拉着她,刚走到风息森林的边界就被警告了,授印突然烫得吓人,从其中暴起的能量烧伤了小廖。”
“哼,总有一天我会弄清楚族长授印,发下去每个堕精灵手上都有一份。(注:混血的也会发)”
【一则日记】
被涂掉的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用红宝石在酒馆买了一份饮料,好喝,喝完之后感觉浑身亢奋,不小心砸坏了两把凳子,一张桌子,七个杯子,只好拿绿宝石赔偿。”
“给的绿宝石是次品,幸好老板没看出来。”
“出来那么久,玩得忘乎所以,甚至有点不想回去。”
“写很多信给小廖,但没有授印寄不会风息森林,授印又不能转交给别的堕精灵,可恶,这点也要改良。”
“小廖不喜欢到外面去玩,她喜欢待在屋里静静研究魔法,现在回想一下,当初特地拉上她一起到外面去,有些强人所难。”
“唉,但是她当时也没拒绝啊。”
【一则日记】
被涂掉的某年某月某日。
这次的字迹有些稚嫩。
“我喜欢族长,她好温柔,身上也好香,好喜欢她,要是小廖的妈妈能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小廖,她说她愿意把自己的妈妈让给我。”
“又告诉族长,她摸摸我的头,问我妈妈和育婴师有什么区别。”
“嗯……好像真的没有区别,育婴师们做着和妈妈一样的事情,她们给的照顾很均等。”
“这种照顾可以叫爱吗?”
【一则日记】
被涂掉的某年某月某日。
“光精灵60岁成年,堕精灵120岁成年。”
“怎么说都是当堕精灵更赚,我还能当一百多年的族长继承人。”
“小廖嘴上说没关系,但我看得出来,她其实也挺想要我手里的族长授印的。”
“不好意思,小廖,你还要再等一百多年了。”
【一则日记】
被涂掉的某年某月某日。
“为什么我的头顶毛茸茸的呢?”
“因为那是我的耳朵啊。”
【一则日记】
被涂掉的某年某月某日。
“风息森林里好像没有朋友的概念。”
“我今天去找小廖。”
“小廖小廖你觉得我们是朋友吗?”
“小廖被我吵得有些烦,说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一则日记】
被涂掉的某年某月某日。
“今天的送别仪式我哭得好伤心啊。”
“全场都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一个在大哭。”
“今天身躯送入湖水的是一个堕精灵伯伯,他活了549岁,我之前一直找他聊天,他说我爸是他的弟弟,他们是孪生蛋,所以长得像。”
“他还告诉我说,我爸跟外面的野女人跑了。差点气死他了。”
“他只能活549岁难道是被我爸气的吗?”
【一则日记】
被涂掉的某年某月某日。
“经我研究发现————”
“生活在风息森林堕种精灵,不应该叫堕种精灵。”
“一谈堕种,大家就会想到叫黑暗邪恶。”
“但实际上,堕精灵只是光精灵的一种分支,她们也不是天生邪恶、喜好杀戮的种族,我在风息森林里见到的精灵们,她们性格散漫冷淡与世无争,喜欢种种地到处捕捕猎,再搞点魔法什么的,雄性精灵们则是喜欢从早到晚都泡在水里玩。”
“甚至因为一直悄无声息躲起来避世种地,别人都还以为堕种精灵已经灭绝了。”
“关于对光明元素的抵触,经过研究发现,那其实就是一种天生的元素过敏而已,最早的堕种精灵是光精灵一支的变异,因为无法生活在光明元素充盈的地方,于是就搬离了祖地,在风息森林开始了新生活。”
“至于外面的人们觉得她们天生发色呈现黑色深棕色,就是被光明神抛弃了的邪恶种族,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荒谬了。”
……
“改名申请被驳回了。”
“族长说,我们的名字只能由外界来评定,不由我们做主。”
【一则日记】
被涂掉的某年某月某日。
“外面实在太有趣了,大家的情绪都很充沛,真不知道为什么堕精灵们一直呆在森林里。”
“我这才发现风息森林里的烹饪很寡淡,大家做的衣服款式也很单一,就跟披一块布没什么区别。唉,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至此,大部分的具体的日记都看完了。
剩下很多页的纸都被涂黑了。剩下的一些字迹潦草,时间跨度很长,
【一则周记】
被涂掉的某年某月。
“最近很忙。”
“我得到了一些消息。因为没付够钱依旧在被追杀,这群人很麻烦。”
“我试着按消息上的方位找了找,原本不抱任何希望。”
“不过居然真的找到了狐种兽人的居住地。”
“还有……我的父亲和母亲。”
【一则记录】
“回了风息森林,送了大家一些礼物,大家都没什么变化,这里似乎都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顺便改良了信件送达的条件,以后可以寄信了。”
【一则记录】
“外面和风息森林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刚出来时,我什么都不懂,只是凭着武力横冲直撞。后来才逐渐意识到……”
“这种我厌倦了的寡淡的安逸,其实很奢侈。”
【一则月记】
“找住所,不停带着他们找住所,好累。”
【一则记录】
“怎么能屠戮同类呢?”
【一则记录】
“抽空回了风息森林,这次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带礼物,不过大家也不在意。那几个育婴师不让我和小崽们接触,说之前很多年轻的精灵听了我的话,兴冲冲地出去了,再也没回来过,也没有把蛋带回来。”
“没回来又不是我的错,不是她们自己定的规矩吗?没了授印的堕精灵出去了就不能回来。”
“为什么不能允许自由地出入呢?为什么要对同族那么严苛?”
“申请去除风息森林外圈的屏障,不出意料被驳回了。”
“我都说了我能再做一个新的防护屏障,为什么一点余地也不留?”
【一则记录】
“怎么遇到什么事都喜欢写进日记?没办法啊,我就是这样的人。”
【一则记录】
“又回了风息森林,族长问我去做什么了,看起来很憔悴。”
“我说干大事去了。”
【一则记录】
“她对我发起了挑战,她赢了。拿走了授印,我不能再离开了。”
“她不知道那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什么都不懂。”
“我去找她,我希望她故意输给我,把授印还给我,她露出以前那种惯常的困惑表情,她完全不能理解我要做什么。”
“或许我应该低声下气声泪俱下地恳求她,放下不必要的尊严,毕竟只剩下一年了,她可以再等等……即便这样,我想她也无法理解。”
“她根本就无法理解我。”
“我要走了,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再也不要见到她了。”
“她根本就无法理解我。”
“她根本就无法理解我。”
“她根本就无法理解我。”
旧书室的门被突然拉开,“我要下班了。”管理员面无表情地说,“你还要继续呆着的话,我把钥匙给你。”
科恩把那本日记收起来,“不用了,谢谢您。”
心头空落落的,这么晚了,猫猫还没回来找自己。
她是不是已经忘记要来找自己这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