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双生为牢》执言叙白

1、腐土双生 这世间从无

　　1926年的最后一天，寒气像浸透骨髓的刀，穿透了伦敦伍氏孤儿院厚重的石墙。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孤儿院门口一盏昏黄的灯，在呼啸的北风中挣扎着吐出一点微弱的光晕。雪地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缓缓向孤儿院的方向移动着，这是一位穿着单薄又奇怪的袍子的妇人，她眼神空洞双手下意识抚摸着隆起的肚子，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终于，妇人走到了孤儿院的门口，但还未来得及敲门便晕倒在了台阶上，许久后孤儿院才跑出了两个人将妇人抬了进去。
　　产房里弥漫着廉价消毒水也盖不住的铁锈味，混着陈年灰尘和绝望的气息。昏黄的灯泡在斑驳天花板上摇晃，每一次晃动都在妇人汗湿、扭曲的脸上投下更深的阴影。她的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粗糙、浸透污渍的床单，每一次撕裂般的宫缩都让那声嘶哑的呜咽在喉咙里翻滚，却最终被无边的虚弱吞噬。产婆是个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冷漠的老妇人，动作粗鲁得像在对付一袋土豆。
　　“用力，bitch！”她不耐烦地低吼，布满老茧的手毫不怜惜地按压着妇人高耸的腹部。
　　妇人涣散的目光掠过产婆油腻的头发，投向更高处剥落的墙皮，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她耗尽了最后一丝魔力，也耗尽了最后一点生的意志。那个英俊的麻瓜男人的脸，他曾是她绝望中的幻梦，此刻只余下冰冷的嘲讽。她把他拖进魔法编织的迷情幻境，偷来片刻虚假的温存和一个孩子…不，是两个。腹中剧烈的翻搅是双倍的惩罚，双倍的榨取。生命正被这沉重的负担一丝丝抽空，连带着她卑微的幻想一同碾碎。
　　剧痛猛地达到顶峰，像烧红的烙铁贯穿脊骨。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终于冲破喉咙，又被紧随而至的、更尖锐的婴儿啼哭彻底淹没。
　　第一个婴儿滑落在血污的床单上，像一只湿漉漉、发皱的小兽，肤色是病态的蜡黄，稀疏的胎发紧贴头皮。她闭着眼，小嘴却已张开，发出嘹亮到惊人的哭声，带着一种原始的愤怒和不甘。
　　几乎同时，第二个婴儿降临。这是个男孩，哭声同样尖锐，却更低沉一些，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他睁开了眼睛，瞳孔是极深的棕色，在昏暗光线下几乎漆黑如墨，里面没有新生儿的懵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茫然地映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泡光影。血污和羊水沾满了他们小小的身体。
　　妇人凝视这对双生子良久为他们取名“Tina· Merope·Riddle和Tom·Marvolo·Riddle”后妇人的头颅歪向一侧，最后一丝气息从灰白的唇间逸散。那双曾短暂燃起希望之火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亮，空洞地望向这对哭泣的双生子。
　　产婆毫不在意地用一块脏布草草擦掉婴儿身上的秽物，动作粗鲁地包好。“一对讨债鬼，”她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嫌恶，“扔到台阶上去。这儿不是收容垃圾的地方。”
　　伦敦冬夜刺骨的寒气，像无数细密的冰针，刺透了单薄的襁褓。伍氏孤儿院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模糊的嘈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冰冷的石阶如同寒冰地狱的入口，无情地汲取着孪生婴儿体内微弱的热气。
　　蒂娜·里德尔的哭声最先变了调。那不再是单纯的抗议，而是被冻僵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小身体在襁褓里剧烈地抽搐，每一次抽动都像是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她的脸蛋迅速失去仅有的血色，变得青紫。
　　紧挨着她的男婴，汤姆·里德尔，哭声也微弱下去。极致的寒冷扼住了他的喉咙，窒息的黑暗向他沉沉压来。一种本能的、濒死的恐惧攫住了他尚未成形的心智。就在意识即将被冻结的边缘，一股微弱却固执的暖意，像黑暗中摇曳的烛火，艰难地透了过来。是蒂娜。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拼命地、一寸寸地在冰冷的襁褓里蠕动着，像一条濒死的幼蛇寻找着热源。每一次微小的挪动都耗尽她全部的力量，带来更剧烈的颤抖。终于，她那冰冷的小身体，带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源自母体的微弱体温，紧紧贴住了汤姆同样冰冷的身躯。
　　那点可怜的暖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对汤姆而言，那是溺水者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冰冷僵硬的身体感受到另一具躯体的存在，一种模糊的、非意识的认知在混沌中萌芽：他不是绝对孤独的。这具同样冰冷、同样在死亡的边缘挣扎的小小身体，是这无边黑暗和酷寒里唯一与他相连的“存在”。他本能地向那点暖意蜷缩，冰冷的皮肤紧紧贴住蒂娜同样冰冷的皮肤。
　　寒冷并未退去，死亡的气息依旧浓重。但在那几乎冻僵的接触点上，一种奇异的、原始的“联结”诞生了。不是温情，不是爱，是两只被世界遗弃的幼兽，在绝境中用身体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自己并非唯一承受这无边酷寒的个体。他们像两枚被遗忘在冰原上的种子，紧紧依偎，仅凭彼此那点微弱的生物热量对抗着灭绝的严寒，在对方冰冷的身体上，第一次模糊地感知到了“我”之外的另一个“我”。彼此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交汇，微弱而艰难，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生命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