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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下药 “不太对, ...

  •   御花园风景秀丽,沿着细碎的石子小路往前走,眼前忽然出现一大簇红得亮眼的花。

      这花长得像个小喇叭一样,中间是细密的花蕊,周围却是薄薄的红色花瓣。

      梁汇认识这种话,民间喜欢叫做石榴花,这种花不仅颜色亮眼,成长之后的果实也是一粒粒的、被厚厚的果皮包裹着,既能看又能吃,倒是发挥了一颗种子最大的作用。

      梁汇在这片花海中多留了几秒,久到沈宴廷寻个理由从席上跑出来,没花费多长时间便在此处找到了她。

      红松远远瞧见了侯爷的身影,知道他们二人不喜欢别人的叨扰,于是默不作声的退下。

      梁汇背对着他欣赏石榴花,可即便是没有转头,也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周围每隔几米便会站着几个戍守的宫人,沈宴廷行为没有多么放肆,离她有些距离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梁汇掐了一朵石榴花,用手指轻轻的拂过上面的花蕊,隐约能感受到花朵上面的露水。

      石榴花没有气味,靠的近也闻不出来什么,就是颜色够艳,艳到即便是锦绣华服在它附近也黯然失色。

      “怎么今日兴致这般好,还来这里赏花了。”

      梁汇知道他说的什么事,很轻松的笑了一下:“凡事都要往好处想,我们还有防范的机会,不至于被逼上死路。”

      这倒是真的。

      沈宴廷知道派梁崇去江南治理水患也是权衡利弊的结果,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换成他,做出的选择也大体差不多。

      此时还不到时局的关键,他们只能渐渐的充盈自己的势力,然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二人都不喜欢被人围着,聊了几句之后便往乾清殿的方向走。

      两人都得不算快,耗费不了多少力气。可能是今日太阳实在耀眼,似乎是要透过皮肤晒到更里面。

      梁汇走了没几步便觉得热气扑面而来,似乎要把他整个人烤化,可扭头看旁边的沈宴廷倒是一脸如常。

      起先她没有过多反应,只以为是自己穿的太繁琐了,厚重的衣服面料透不出气,所以闷得狠。

      可又往前走了几步,她才发觉事情的不妥。

      不对,真很不对。

      梁汇蹙着眉,甩了甩脑袋,手指忽然攥紧。垂眸看见手中被捏出的手汗,眼前的景象好像在动,大脑也晕乎乎的。

      不对,这不是热。

      热是附在皮肤上的,而现在这股热气是从自己身体里传出来的,像是身体里有一壶正在煮的热水,而现在一直在沸腾。

      梁汇脚步一顿,探手拉了一下沈宴廷的衣襟。

      沈宴廷一直站在她斜前方替她挡着太阳,没注意到她脸色不妥,等回过头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和发红的脸颊,心里惊觉不好。

      “怎么回事?”沈宴廷转身拖着她的腰,看着怀里的人轻轻的喘着气,手指慢慢地捏着他的衣服。

      “不知道……”梁汇闭上眼睛,说:“不太对,好像被人……下药了……”

      下药?

      真是骇人听闻,堂堂天子竟然在宴席期间被人下药,看着下药之后的反应和表现,恐怕还是那种效果的药。

      沈宴廷蹙着眉,抬头看着离这不远处的宫殿,当即便打定了主意,直接弯腰抱起虚弱的梁汇,大步走往宫殿的方向。

      离着不远处的红松注意到这儿的不妥,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还没来得及委婉的细数侯爷当众抱起天子的不妥,低头便看见梁汇脸上冒着的豆大的汗珠。

      “这……陛下这是怎么了?”数落也没了,红松焦急的不行,忙问道。

      沈宴廷不想解释那么多,只是吩咐道:“快去寻太医。”

      红松立马应了一声,三步并两步快步离开了宫殿。

      沈宴廷沉着眉目小心翼翼地把梁汇放在床上,看着她全身上下冒出来的汗珠,又把她外面罩着的衣服脱了,只留里面雪白的里衣。

      梁汇这个时候已经分辨不出周围的方向,只隐隐约约注意到身旁有一个迷迷糊糊的影子。好在嗅觉并未完全失灵,沈宴廷身上的味道对她来说又极为熟悉,不然她实在难以将后背交由一个不认识的人。

      她努力睁开眸子,虚虚地抬起手臂,松松散散地抓住眼前的衣袖,说:“别叫太医……”

      沈宴廷愣了一秒,像是在分辨她的意思。但明白之后转而反握住她的手,把声音放平:“别……这会不行。”

      梁汇有些固执:“我说行就行。”

      沈宴廷没有说他已经吩咐红松去寻太医了,太医院赶到这边甚至要不了半刻钟。

      他轻轻的人拉起了,让梁汇依靠在自己怀里,把额头附近被沾湿的头发拔到一边,然后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件事不应该在你此刻思绪并不清晰的情况下被提出来。”

      梁汇闭了闭眼睛:“时间地点有那么重要?”

      沈宴廷重重的点了点头,说:“有。”

      梁汇抿了抿唇,感觉身体里传来的那股热气越来越盛,喉咙里也越来越干渴,她松了松手,不再执着心里的解决方法,而是按着他的意思默默的等着太医的到来。

      只是……这档子事,就算太医来了又能有什么好法子?

      期间,沈宴廷给她倒杯水,慢慢地服侍她喝下去。

      梁汇是个很能忍的人,即便中了这种药也是一声不吭,要不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沾染着红色的痕迹,真以为她是钢筋铸成的毫无感觉呢。

      沈宴廷看着心疼,亲手替她用凉水擦身,只不过杯水车薪,症状迟迟不见好。

      章太医终于在此刻姗姗来迟,他看着一屋子忙前忙后的宫女,又看着新晋升的侯爷,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行礼:“微臣拜见侯……”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沈宴廷一句话打断:“都火烧眉毛了还行个屁礼,先看看陛下怎么样了。”

      “是是。”章太医赶忙上前,从医箱里拿出一块帕子搭在梁汇手中,手指搭上了手腕上的穴位,秉着眉毛思考了几秒。

      “怎么样了?”看见章太医站起身,红松忍不住问。

      “这……”章太医吞吞吐吐,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看着沈宴廷高大伟岸的身姿 ,他心里忽然有了些压迫感,只得硬着头皮说:“陛下是被人下了春药……”

      沈宴廷眉头一挑,这些在他意料之中,看着梁汇身上的生理反应,这春药的药性怕是也不可估量。这些都不重要,他扭头看着章太医,又说:“有什么救治的方子吗?”

      章太医觉得自己赶鸭子上架,这治疗春药最好的法子还是要疏解,从内里把这个药气给释放出来,不然憋在心里只会愈演愈烈。

      但看着沈宴廷的脸色,以及陛下继位以来前朝从未提过充实后宫的实际情况,章太医只能把这话咽进了肚子里,只说:“微臣可以施针排出陛下体内的毒素,但不可能完全排出干净,陛下总归还是要受些苦的。”

      沈宴廷也知道此病并不是其他什么病,压力一个太医也不是方法,于是点了点头,让章太医尽快施针。

      殿内有宫女服侍陛下,沈宴廷到底还是个男子,不方便留在此处,于是默默的离开殿内,又把门带上。

      殿外跪着方才应诏而来的御林军,打头的魏城脸色有些难看,在宫里面发生这档子事,他这个御林军首领难辞其咎。

      沈宴廷没工夫怪罪他,只是吩咐御林军把今日陛下离席前入口的东西皆拿过来让太医查验一番,这刺客不像是冲着梁汇的命来的,怕是只是想让她失去一些体面,今日若不是他陪同在身边,光靠那几个太监,怕是真会误了事。

      想到这,他忽然发觉自己离席的时候隐约觉得总有人在看自己,只不过他那时候着急,没有探究这目光究竟来自何处。此时转念一想,这怕不就是先兆,怕是早有人想对梁汇下手了。

      他又派人沿着搜寻御花园到此处的小路,一处都不准落下,可以人等立刻缉拿带回。

      众人得令后立刻四散开来,按着他的命令前去勘察。

      这个时候,殿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章太医恭敬的走到他身前,没等他问便主动说:“微臣已经替陛下把体内的余毒排了干净,挨过这一阵便可痊愈。”

      沈宴廷颔首,不知道在想什么。

      章太医继续硬着头皮说说:“方才陛下在清醒的时刻说想让您进去。”

      他这才回过神,落下一句“你先在此处候着 ,陛下恢复后再自行离开”,然后自己便急匆匆的进殿。

      章太医手指颤抖,自古以来知道太多的人死的都很惨。可看着侯爷和陛下不同寻常的关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啊,可他实在是想装作不知道啊。

      不能为了好奇心丢了命不是?

      可两个主子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甚至都没有人过问此事,他心里忧愁啊。

      梁汇施针后脸色已经好了不少,身上起的红疹也消了几分,就是整张脸还是很红,汗水几乎要把里衣浸湿了,整个人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沈宴廷走到她床边,看见她微微垂了下眼神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把服侍在身边的几个宫女赶走,殿内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梁汇先前被服侍喝了大量的清水,太医说清水可以稀释血液内的余毒,于是便不管渴不渴把水直直往自己胃里灌。

      现在这会喝得反胃,躺着难受,于是半撑着身子靠在沈宴廷怀里,整个人还是很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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