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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身世 爱与不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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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钦眨着眼睛,不知道这两人短短几句话就可以让他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只知道面前的哥哥和这个漂亮姐姐在因为自己吵架,他隐隐的有些不安。
梁汇则与他持着相反的想法,争论道:“一块璞玉,只有我自己雕刻才能明白它其中的材质,才能修刻出我想要的形状。这样说起来,我还嫌他年岁太大了呢。”
七岁,已经到了可以记事的年纪了。即便平日里再怎么淡化引导,他还是忘不了自己的出生和寄人篱下的那段日子。
“我像他这般大的时候还天天瞎玩疯跑呢,现在忽然被拉到这个位置上不也尽己所能干得很好吗?”
“你不能因为他现在一事无成就把人一棒子打死吧?”
“我……”沈宴廷张了张口,垂眸看着这小孩的眼睛,突然传来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像是拨开云雾见月明,他好像一下子就想通了。
“他……”
沈宴廷在她眼里是个不会隐藏情绪的人,也可能是是因为过分了解,一个细微的表情梁汇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知道逃不出对方的火眼金睛,梁汇大大方方的点了下头,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本来是有一肚子火的,可看她二话不说直接承认的态度这股火忽然就散了。
他看着梁汇的表情欲言又止,口中斟酌语言,说:“你是不是太想梁祈了,所以找了一个长得很像的……”
替身。
他默了默,还是没说出口。
梁汇笑了笑,说:“我是很想他,总是忍不住思考他长大后是什么模样的。可我也没把这小孩当替身,他已经那么可怜了,要是再知道他所感受到爱和关怀属于另外一个人,而他自己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梁汇眯着眼睛想了想,感叹:“那对他来讲真是太痛苦了。”
小孩不知道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替身与爱究竟代表什么。
但他能听明白两人在对他的去处产生分歧,换言之,他好像要有新家了。
梁钦有一种被惊喜砸中的期待,好像……好像要有人出现,然后爱他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
沈宴廷已经基本被说服了,他现在在考虑某些现实因素。没有人知道梁汇这个惊天的计划,以后自然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的出身成了一个稍显严峻的话题,不能太好,以免后期真的把他教诲出来后还要被母家的势力影响;也不能太坏,不然血脉难以服众。
梁汇想到了这小孩说自己双亲双双过世,跟着叔公生活,于是便问:“你叔公是何许人也?”
“我叔公是南安郡王。”梁钦的声音脆脆的,也不哭了,眼神里隐隐的期待着。
南安郡王?
梁汇眯着眼睛仔细回忆一番,才在脑子浮现出这类人的影子。
南安郡王也是虚职,属于宗室最旁亲的那一派,平日里也不用上朝,若不是这次筵席需要皇亲国戚入席,她早就把这号人给忘了。
也是因为这号人不受重视,内务府拨去的钱款和东西有限,肯定会被上面的人瓜分干净,不要的东西才会归这小孩。
怪不得不受宠啊,既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在一个不算富裕的府邸里算得上拖油瓶,不能干什么不说,还得分他一口吃的,换谁来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梁汇叹口气,又问:“你叔公在哪呢?”
梁钦摸了摸脑袋,噘着嘴,说:“叔公在前面的宴会上呢,他说今天宫里有很重要的人来。”
梁汇听完忍不住匪夷,南安郡王原来知道此次宴会关系甚大啊,可放一个小孩在这里,又没有下人跟着,冲撞了什么人或是被人带走欺负了怎么办?
“他让你在这里等他吗?”
梁钦点点头,说:“对。可是这里好大,我都忘了我是从哪里进来的了,于是只能站在这里最高的地方了,希望叔公能发现我。”
沈宴廷与梁汇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欲言又止。
看时辰这宴会也到了尾声,这花园里静悄悄的,没有第二个人影,哪有他叔公的影子?明明日常不受重视,可宴会却忽然把他拉过来了,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梁汇摸了摸这小孩的脑袋,眼里又多了一层怜爱。
梁钦眼里有着小孩专属的懵懂与期待,在这深宫中难得一见。梁汇看着他,撇去脑子里面沉重的想法,接着问:“那你还记得你亲生父母是谁吗?”
小孩做出一副思考的神态,过了一会才蹙着眉,不确定的开口:“我爹好像是,是叫景安郡王,我听照顾我的姐姐说的。”
景安郡王的名头倒是大一些,和太祖那一代关系走得近,只不过这些年碌碌无为也没有什么来往,地位也日益低下,早已成为了宗族里的边角料。
他们过去也曾兴盛过,只不过这些年起起落落的人太多了,他们在其中没有什么必不可缺的分量,于是也没有被人记着。
沈宴廷垂着眉目,脑中忽然想到什么,问:“你母亲是不是叫林轻舟?”
梁钦不太能记得人名,但觉得他说的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好像……好像照顾他的下人却是说过,他母亲名字里有个‘舟’字。
看着他这表情,沈宴廷就知道自己说得八九不离十。
再次垂眸看着这小孩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些心心相惜,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没有说话。
梁汇看出他的神情有些奇怪,当着小孩的面没敢多问。想着他的那位叔公本身的计划估计是想起遗弃这个小孩,毕竟偌大的深宫里,丢了一些,什么东西或什么人实在太寻常了。
更何况,梁钦人不生地不熟的,胆子又小也不太敢和别人说话,跑丢的概率太大的。宫里下人少,死在哪里说不定都得好几个月才能被发现,到时候没有证据也查不到人,更是像一团死结。
无耻的人见多了,梁汇都有些看淡了。
她想直接把梁钦带走,一直待在这个亭子里面也不是个事。于是看着他的眼睛,问:“你饿不饿呀?姐姐带你吃一点东西好吗?”
梁钦舔了舔唇,呆呆的应了一声好。
梁汇笑着拉上了他的手,小孩也乖,可能是缘分在这里摆着,他也不想回那个不算温暖的家,跟着这个姐姐也蛮好的。
反正,梁汇很轻易的就把这小孩哄走了,在宫里畅通无阻。
小孩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对宫里的一切都很好奇,他左看右看,偶尔会上手摸了摸。宫人看着陛下带着一个小孩眼里有几分震惊,但都不敢上前叨扰,倒是给他们省了一些麻烦。
她和沈宴廷一个站在梁钦左边,一个站在他右边,像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夫妻似的,看到这小孩感兴趣的地方还特地停下来满足他的好奇心,平日里不到一刻钟便能走完的路程,硬生生磨蹭了半个时辰。
乾清宫内侍奉的宫人较少,有的也是老实能干的性格,不太爱说话。这小孩有些怕生人,这倒是歪打正着了。
带着他一路走到正殿,又吩咐下人拿了些小孩爱吃的糕点,然后才放他去花坛里面抓蝴蝶,两人坐在乾清殿花园内的亭子里,一边拿着扇子扇风,一边喝茶。
梁汇没人的时候总爱玩他送的那串珠子,手指一点一点摩挲着珠子上面的纹路,不在状态的数着这串珠子的数量。
沈宴廷垂着眼睛扫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瞧见远处欢快地扑蝴蝶的梁钦,语气凝重的说:“我对这孩子的母亲有点印象。”
梁汇昂起头。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接着说:“他母亲叫林轻舟,是都尉将军的次女,在家里不算受宠,嫁人时也没有人替她张罗。不过媒人随手给她介绍的男子对她倒还不错,可能是两人过于相似的经历让彼此惺惺相惜,或者说,报团取暖?”
景安郡王的生父有好几个孩子,他在其中不上不下也不受重视。结婚后遇到了同样不受重视的林轻舟,两人太有共同语言了,于是爱情的种子很快生根发芽,茁壮长大。
梁汇蹙着眉,忍不住问:“他们很出名吗?”
沈宴廷摇了摇头:“不啊。”
“那你怎么会知晓那么多内幕?”
暗卫估计也没兴趣总打听别人的家事吧?
沈宴廷闻言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顿了顿,说:“因为他生母也是因为难产离世的,没过几年他父亲也因为抑郁发作抱病而终,留下一个遗孤。”
某种程度上说,他和梁钦也算是拥有相同的经历了。
不同的是,他父亲离开的时候他已经能支撑起整个沈府,而梁钦因为年纪太小,只能被过继给别人,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沈宴廷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闷:“我与他,真算是同病相怜。”
他把手撑在脑后,目光遥遥的望向那个身影,淡淡的说:“我爹走后,我总是在报复性的寻找他的过错。试问天底下哪个父亲会丢下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让他独自面对他遗留的烂摊子?”
“我爹不管我,有时候还嫌弃我顽皮让我娘头疼。所以,我娘更心疼我,有时候总会把缺失的那份爱加倍补偿给我,我也没有自觉低人一等或什么的,就是偶尔会发觉我爹可能不那么喜欢我,甚至不愿意承担基本养育责任。”
他抿了下唇,声音有些僵硬,继续说:“后来我在京城建立密网,让他们调查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与我一样命运的人。我更固执的在寻找某些东西,或者说,答案吧,但我也不知道找到了又能证明什么,又能代表什么。”
“京城很大,找到这样一个人并不难。消息传到我手中的时候我意外发现被留下的那位遗孤过得甚至比我要惨,我最起码还能待在自己的府邸里,看在我爹娘的面子上也不会有人敢对我做什么,可那小孩却不一样。”
沈宴廷朝梁钦努了努嘴,声音更轻了:“他叔公以收取养育费的名义剥夺了他爹娘留给他的所有遗产,花在他身上的却只是少数。可怜这小孩只能跟着下人生活,也难怪没有读过什么书。”
两人都对这小孩的遭遇有些同情 ,沈宴廷说话声音很平淡,像是怕被那小孩听到惹他难过。梁汇本就因为梁钦与她弟弟几乎相同的面孔母爱心泛滥,听着他的遭遇更加心悸。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便不知道了。”
日子也忙起来了,人也慢慢成长,过去那些天大的事也如浮尘一样随风而逝。
他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总结说:“其实说实在的,爱与不爱的有什么关系呢?不都会长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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