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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太阳 恭喜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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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真的。”沈宴廷难得正色了些,半眯着的眼睛都已经全睁开了,上面吵得有来有回,他们还在这里说着闲话:“别替我张罗这事,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说得石破天惊,萧恒瞪大了眼睛,没等他追问,又被沈宴廷一句话噎回去了:“至于喜欢的谁,你别管。”
眼神忽然就垂下去了,萧恒眨了眨眼,一脸落寞样:“连我都瞒吗?”
看着他这样子,沈宴廷心生烦躁,更多的是爱人无法呼之于口的难受。
他这种人,有了个好东西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可摊上了一个在意的人,却必须为了大局瞒着所有人。
虽然瞒的并不怎么好,朝中对此事心照不宣,可毕竟没有捅破窗户纸,也不能过于肆意。
想着,他随口应道:“别耷拉着脸,以后办酒席了一定请你来喝。”
这话基本板上钉钉,萧恒的好奇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恨不得当场蹦起来。即便自己兄弟喜欢的人没办法直接告诉他,可他又不是不能猜出来。
于是,他点点头,眼睛又亮了,说:“那你要尽快啊,我等着呢。”
沈宴廷笑了笑,内心谢过了他话里话外的祝福,淡声道:“好。”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了,可萧恒依旧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样,看样子好奇心比最开始的时候还要重,只是似乎不太好意思问出口。
沈宴廷觉得最关键的事情都搞得心照不宣了,还有什么更难说出口的吗?于是,迎着好友一脸欲说还休的表情,他说:“想问什么便问吧。”
萧恒咬了下唇,眼睛转了转,似乎还在犹豫:“那我要问了,沈兄你不准揍我啊,我们那么多年情谊在呢。”
沈宴廷觉得莫名其妙,有那么难以启齿吗?用得着拿他们的交情发誓?
他点点头,让他放心说,自己绝不会动手。
开玩笑,这好歹还在朝上,本来开小差就不对了,他怎么可能贸然动手,生怕交给御史台那边的把柄还不够?
萧恒看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好歹放松了一些,纠纠结结地还是问出了口:“那你是求娶还是入赘啊?”
。。。。。。
沈宴廷的脸彻底黑成碳了,如果不是在上朝,拳头应该已经砸到了对方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有耐心,不能动手,或许只是童言无忌,值得原谅的。
可好友已经借此闪到了好远的地方去了,手指颤颤巍巍的举着笏板,看着沈宴廷又青又黑的脸色,他已经很后悔自己的好奇心为什么这么重了。
沈宴廷眼神杀已经扫了过来,嘴唇一张一合、一字一顿:“关、你、屁、事!”
开玩笑好吧?即便是入赘给陛下也是好多人求之不来的福气,更何况梁汇还亲口答应过,等着自己来娶她呢。
*****
早朝开了没多久就散了,沈宴廷打着哈欠,等陛下离朝后便最先走了出去,在原地多站一会就免不了被人攀话,这两天被烦的次数多了,早已学会未卜先知。
沈十白天在补觉,跟他进宫的是白牧,白牧这个人做事稳当,带着他干正事很放心。
此时,白牧带着陈氏兄妹就在宫门外侯着,陈延陈默两兄妹看见他的身影,连忙从马车上下来,眼里满是期待。
沈宴廷随手将笏板扔给白牧,连朝服都懒得换直接带着他们进宫,一路上没人敢拦,顺着两旁林立的墙壁直直地走到陛下的乾清宫。
乾清宫里的宫人一向不多,大多数早就和他混了个眼熟,这次就连他带人过来也没有盘查,直到跨进内殿,御林军统领魏成才骤然出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侯爷。”魏成行了一礼,眼神始终没有从陈延陈默两个人身上移开。
沈宴廷挥了挥手,假借圣谕:“陛下找他们有事,我来引个路。”
魏成其实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想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于是指着陈延腰腹上的刀具,公事公办的说:“御前不得佩刀。”
沈宴廷余光一扫,也没说什么,直接让人把刀具解开交了上去。
魏成点点头致别,几人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间点太阳十分火热,几人走了不到一刻钟,后背早已黏了一层汗。沈宴廷随手拿起旁边侍女的扇子,对着自己扇来扇去,心里已经后悔接了这门差事了。
要不是昨晚看他们可怜一时心软,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在府上补觉了。
哎,已经早到这里了,后悔也没用。他抬头看着前面的槐树,估摸着还有几步路就走到了。
白云在往回撤,几人走了没一会就走到了主殿,老远就看见太监装饰的人站在门外。
红松上前一步,淡笑着行了个礼。
沈宴廷皱了皱眉,这人向来拿捏得了分寸,自己来的时候就当眼瞎,平常都不会通报,今天却被莫名拦住了,估计是里面还有人在。
果不其然,红松拿着拂尘,眼睛扫过他后方的两个人,不动声色的说:“侯爷,施阁老在里面和陛下说话呢。”
沈宴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烦躁的摆了摆扇子,想着与其在这里热得要死,不如直接进去等,反正里面的也是熟人。
于是他昂了昂头,不在意的说:“行,你进去通报一声。”
“是。”这人在陛下眼里非同寻常,红松没说什么,拱手作揖退下。
与其说是让红松进去通报,实际就是跟着红松后面大摇大摆的进去。
殿内十分安静,甚至有些清冷,施冠华和梁汇一来一去的说话,悠悠古香扑面而来,闻着让人十分安宁。
施冠华见他不打招呼就进来忍不住皱了皱眉,看着他后面跟着的两个陌生人更是眉头皱得紧。
沈宴廷事先也没有跟她通气,梁汇看见陈氏兄妹进来时也免不了一惊,然后一脸茫然的扭头看着沈宴廷,沈宴廷挑着眉,回她一个安心的表情。
有外人在场,礼仪还是周全的。
沈宴廷拱手作揖,行了一礼:“拜见陛下。”
没等回复,又立马转身面向施冠华,轻飘飘的说:“见过阁老。”
施冠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不轻不重的回复:“侯爷好啊,近日喜事将近、风头无量啊。”
“阁老过誉过誉。”沈宴廷讪讪的笑着,两人有来有回的吹捧着对方。
沈宴廷闭上眼睛,想到近日刚刚结束的春闱,于是说:“听说今年春闱状元是您座下的学子,文章写的那叫一绝啊。”
施冠华闻言笑了一下,没有哪个老师听见别人夸自己的学生能不开心的。更何况,这次春闱竞争激烈,能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再加上他学生年轻,前途无量、未来可期啊。
“哪里哪里,都是他们学的好。”施冠华说到这些时异常谦虚,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说罢,沈宴廷趁机找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施冠华看样子还要和陛下说什么,丝毫没有起身先离开的意思,沈宴廷也大大方方的直言道:“陈默身体抱恙,想让御医瞧一瞧。”
梁汇稍稍昂首,没有说什么,直接让红松去找太医了。
陈氏兄妹留在原地面面相觑,在他们眼里天一般的事情,在陛下口中只是轻轻一挥手或稍微说一声就可以实现了。
陈默已经跪下谢恩了,陈延慢半拍的跟着跪下,眼底升起一抹猩红,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了又松开。
梁汇没有问他为什么把他们二人带上来,对方又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才能许下替他妹妹治病的承诺。
她就像二人最初约定的那样,把整个胸膛和后背都交给了对方。
沈宴廷很喜欢这种被依赖的感觉,连带着看对他一直不满的施冠华都有些顺眼了。
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到了他坐下的学生身上,听说今年赵玉媛又去参加科举了,只是在里面没坐多久,写了一些她自认为有些难度的题便出来了。
施冠华对他这位唯一的女弟子十分满意,谈到她时,眼尾的皱纹都要跟着飞起来,尤其是她历练回来,眼神里愈发带着坚毅从容,比先前的迷茫和郁郁不得志的样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玉媛这一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我看着心疼又欣慰。”
他俨然把陛下当成了深交挚友,明明陛下和他学生才是一个年纪的人,他却自作主张的把对方归拢于自己一类。
梁汇讪讪的笑了,施冠华不知道赵玉媛在豫城和他们打过交道,更不知道方才过去的二人曾把他们逼到不得不分开的地步,总之,他知道的不多,只看到了赵玉媛脱胎换骨般的进步。
“就是不知道裴家那小子发什么疯,”施冠华眉头一皱,话音一转,语气有些愤愤不平:“闲着没事就在家中练字,在科举考场外待着算什么鬼?!”
他说的裴家那小子就是裴云川,和赵玉媛关系不清不楚的那位。
沈宴廷嘴角抽了抽,和梁汇对上视线后又不动声色的移开,脑中的话蹦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在等人?”
施冠华斜乜他一眼,说:“我又不是眼瞎,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等人?”
裴云川那天脑子像被驴踢了一样,抱着一大束向日葵站在春闱考场出口,搞得所有人看他像看开屏的孔雀。
礼部的人认识这位大少爷,他既没有扰乱秩序也没有徇私作弊,没有人敢催他离开。
于是,他在太阳底下从春闱开始一直站到赵玉媛走出来,然后兴冲冲的把怀中的花塞给对方,脸上的笑容比怀中的花还要灿烂。
赵玉媛对他的到来也很震惊,这人也没有和她通口气,直接就出现了。
她抱着好大一束花,迎着周围的目光,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错,直到相府的马车晃了一下铃铛,才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怀中的向日葵开得热烈,心中却难免有些低落。她微微抬头,看着裴云川的表情,心中无不遗憾——他是第一个迎她出考场的人,可他们二人连光明正大的坐下来喝杯茶的机会都没有。
相府的人已经在催促了,裴云川脸上依旧是惯常温和的表情,慢慢的把她送上马车,随后挥手道别。
赵玉媛手中捧着一大束向日葵,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却感觉不到开心。春闱考场外人拥挤又嘈杂,马车走走停停甚至还没有一旁的行人走得快。
她捏着花蕊,眼睛定睛一看,从满团的花簇里看见一行小巧的字——恭喜你,我的女状元。
赵玉媛灵魂一颤,那张纸条被他揉捏着塞到手里。马车的帘子被她一下扯掉,她探出身,看着裴云川的身影,嘴唇一动,像是想吼出一些什么,却被裴云川手指竖在唇边的动作禁住了。
裴云川朝她点点头,做了个口型:我都懂,做你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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