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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善良 有些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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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来替你寻找你的价值?”
沈宴廷似笑非笑,表情有些不耐烦:“买卖奴隶都要拼命证明自己会看家护院或扫地浣衣,你这一上来让我挖掘你的价值,我看很没有说服力啊。”
把他们和奴隶类比,前几十年人生从未受过这样的贬低,陈延却已经接受了。他苦笑着,说:“只要您需要,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真的,干什么都可以?”沈宴廷缓缓的走到他们面前,俯身看着他们。
“对,什么都可以。”陈延喉结滚动,点头如捣蒜泥。
面前的人明明长得英俊清秀,陈延却感觉到如深潭一般的威压,像是被泰山压顶,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咣当”一声,眼前忽然掉下什么东西。
陈延眯了眯眼睛,喉结滚动,好一会才发现那是一把匕首。
没猜错,正是那日与他们交缠时他们二人所用的匕首。
喉结不受控的又滚动了一下,陈延咽了咽唾沫,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他抬起头,眼神有几分犹豫,但很快又被某种坚毅代替。
“既然什么都可以,那就一命换一命吧。”
沈宴廷语气很淡,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满脸都是无所谓的情绪。可就在这弹指一挥间,他就能主宰一个人的命运,对方还需要感恩戴德,求他遵守诺言。
上位者平静的如暴雨前的蓝天白云,一切都大权在握,而他们则是待宰的羔羊。
陈延没怎么犹豫就把匕首攥到手里,踉跄的站起来,嘴唇一张一合:“你答应我,一定要救我妹妹。”
沈宴廷抱臂,很平淡的说:“我答应,只要你死,我立马带她进宫。”
皇宫里有天下最好的御医,只要陛下松口,自己的妹妹一定会得到最好的照料。可凭他们的身份根本接触不到王公贵族一类人,所以只能来沈府碰碰运气。
好在沈宴廷并没有先把他们赶尽杀绝,还主动施以援手,虽然付出的代价惨重,但也算如愿了不是吗?
“好。”陈延点了点头,手中丝毫没有犹豫,那匕首掉转个方向,直直地往心口刺去。
很闷的一声,血液顺着匕首缓缓流落,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陈延身体一僵,这一秒像是被无限拉长——自己的胸口明明没有感觉到痛感,衣服上也没有血迹,那这啪啪落下的血究竟从哪里流出来的?
他恍惚的抬起眼,看见面前的一片阴影。目光渐渐往上,陈默略带牵强的笑浮现在他眼前。
“不——”陈延闷声一吼,心脏像是被人骤然握紧一般疼痛,胸口上下起伏的频率都变快了,他连忙扯掉衣衫,手指死死的按着伤口,给她止血。
这傻丫头竟然空手接刃,不要命了。
鲜血像失控的流水一样一股脑的涌下来,陈延手指僵了僵,眼前场景渐渐模糊起来。
陈默因为这病,在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怕冷,尤其是在发病的前夕,骨头里散发的阵阵寒意啃噬着大脑,即便穿着再厚的衣裳也无法抵御分毫。
现在因为失血,身体的寒意越来越甚,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她半眯着眼侧头看了一眼月亮,竟觉得与其这样一拖一,让哥哥一直困在她身边,不如她直接死了算了。
匕首啪塔一声掉在了地上,陈延捂着她的伤口,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空余的那双手正在一点一点够着匕首,最后死死的捏在自己手中。
站在上帝视角的沈宴廷倒看见了,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散了些许,但始终没有说什么。
说到底,这两人的生死与自己无关。
陈默手中的力气有限,堂堂用毒圣手竟然在这一刻手指颤的不停,差点连匕首都抓不住。
她喘了一口,像是重拾勇气,匕首被反了过来抵在自己的手腕上,眼睛很温柔的看着替她疗伤的哥哥。
沈宴廷把一切尽收眼底,更是把她的心里琢磨的一干二净——她想割腕自杀,换她哥哥一个自由身。
可割腕是很痛的,如果割的不深、不能放任鲜血流的更多的话,可能会死不了。若是侥幸活了下来,那受伤的手腕一到阴雨天便会痛不欲生,从此留下病根,要跟自己一辈子的。
可她看起来丝毫不害怕,眼底只有散漫又轻松的笑意。
匕首的尖端已经刺进皮肤,沈宴廷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从袖口弹出一个石子一样的东西,像一阵厉风而过,直接把那匕首弹飞了。
陈默身子一颤,震惊的抬眼看着他的方向。
陈延这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手指紧紧的握拳,眼里压抑的怒火和发酸的心脏一股脑的涌上来,情绪翻风覆雨,搅得整个人都不安宁。
陈默被抓包后有些害怕,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吞吞吐吐的:“哥……我……”
陈延静默无声,闷声替她包扎伤口。
沈宴廷看了他们几眼,最后说:“明天我带你们进宫。”
说完便头也不抬的离开了。
陈延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愣了愣,双膝跪地后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眼泪已经有些许泪花。
身旁的侍卫主动把他们扶起来,有人去寻郎中了。
陈延心里发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沈宴廷不会对他们见死不救:一是他们确实有利用价值;二是他发自内心的觉得沈宴廷是个很心软的人,即便曾经刀剑相向,可在他们失去威胁性之后,他还是想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所以他们才会不远千里的前来碰碰运气。
结果事实便是如此。
有些人,他的底色就是善良。
*****
沈宴廷习惯了偷懒不去上朝的日子,可最近升迁后属实灼人眼球,御史台那边对他的监管更严厉了些,但凡他有一天不上朝,那些人就会跟在他屁股后面骂个三五天。
后来为了耳朵清闲,沈宴廷难得老老实实的穿上官服,朝九晚五、勤勤恳恳的跑去上朝,即便他在朝中极少说话、即便他前一夜需要忙着查案将近日出才能入睡,依旧像个吉祥物一样永远不会缺席。
耳旁照常响起各派喋喋不休的争论,沈宴廷眯着眼,想要假寐一会,还没进入梦乡,就被旁边的细小的声音打断。
“哎哎,侯爷。”
朝中是按资质和年纪排位的,他没有什么具体的功绩,年龄也小,平时在朝中站得靠后,要不是视力好根本看不清陛下的脸。
也幸好因为站得靠后,平日里有些小动作根本不会招人眼球。
旁边站着的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关系还算不错。这人嘴上不怎么讨喜,总是说一些触人眉头的话,但心眼还是好的。
“您这几日可是风光啊,看得旁人十分羡煞啊。”
他叫萧恒,也是御史台那边的,近些日子才被允许进入朝廷,可惜以他的身份在朝中也说不上话,大部分时间只能被迫听着。
萧恒入仕以来天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又不能像沈宴廷一样想不来就不来,整日勤勤恳恳的上朝摸鱼下朝上班,过得十分无聊且规律,早就累的哭爹喊娘,想窝在家里过一辈子安闲日子了。
好在这些日子沈宴廷会按时出现在这里,这人有了个伴之后干什么都不嫌无聊,有的时候还能互相搭搭话解解闷,日子比刚开始好过一些。
只是沈宴廷天天困得像半夜偷鸡摸狗似的,甚至在朝中站着的时候都眯着眼,大多数时间只有他在说话,对方好像在听也好像没有在听,偶尔会敷衍的应一声。
没关系,这其实就够了。
萧恒很满意,前一句没被搭理,他又换汤不换药的聊了相同的话题:“哎说真的,你这升官升的太快了,实在招人眼球啊。”
他说这话不是酸,确实是因为朝中嫉妒他的人太多了,陛下刚即位的时候,有人嘲笑他是陛下身边的红人。
红人红人,自是红极一时又很快消泯的那一类人,爬上山头容易,难的是掉下来后依旧能阵地自若、宠辱不惊。所有人都期盼他掉下来摔了个狗啃泥,又窝在泥潭地里爬都爬不起来,可他就这么红着红着,红到了现在。
这人还在喋喋不休:“你不知道?吏部的人都惊掉下巴了。人正常袭爵都要先在宗人府上报,然后得由你亲自申请再到吏部核实,最后再上报陛下拍板。”
“你这都反了过来,陛下都亲自下旨,牌面大的很啊。”
沈宴廷掀了下眼皮,不轻不重的说:“陛下圣意,不是你我能揣摩的。”
“哎呀就咱俩这交情你还和我装呢?”
萧恒趁着众人谈论政事,肩肘抵了沈宴廷的肩肘说着悄悄话:“你跟我说说呗,你和陛下到底啥关系啊,我们几个有没有喝你喜酒的机会啊?”
外界传的风言风语,说是大梁历史上第一位男皇后要上位了。这‘男皇后’颇得陛下宠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沈宴廷懒得搭理他,对这些话也没有什么看法——最适长在人家身上的,人家怎么说自己确实管不着。
可和他搭话的人是个不得真相不罢休的,偏偏因为儿时的情谊不像其他人一样怕他,于是,沈宴廷天天被他骚扰着,话题基本离不开他的私生活。
“你要是真和陛下没什么我就替你物色物色身边合适的人啦,你年纪也不小了,早该成家立业了。”
萧恒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你是不知道,自从你袭爵,京城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小姐恨不得亲自到你府上求亲,甚至连我都被迫当起了媒人。”
闻言,沈宴廷骤然睁开眼睛,眼尾漫不经心的扫过,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许:“你别瞎撮合哈,我一个都看不上。”
萧恒说得不错,近些日子府里的管家总是来报,有不少人家想和他交亲。可他都差人礼貌地拒绝了,一个都。没看。
整天忙得焦头烂额的根本没有闲心顾着这事,府里的管家怕他心生厌烦,基本全权代劳了此事,没让他操一点心。
其实以他的样貌家世,京城想嫁他的人多了去了,即便他这边还和陛下传着不清不楚的绯闻,可提亲的人还是跨烂了门槛。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家世卓绝,父母双双过世,后宅里没有鸡飞狗跳的杂事,哪个做爹娘的看着自家孩子嫁过来能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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