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把戏 北境中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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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约尔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目光却难以控制地飘向主位。缪凛垂眸翻看着面前光幕上同步显示的细则文本，侧脸线条在顶灯下如同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刻。
他看得很快，偶尔指尖会在某一行文字上短暂停留。
旁边的宴似乎对冗长的条文毫无兴趣，百无聊赖地调出自己的虚拟屏幕，不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忽然轻笑一声，将屏幕微微转向缪凛，示意他看。
缪凛的目光仍未从正式文件上移开，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宴结实的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如同制止一只不安分的猫。
宴耸耸肩，听话地关掉了虚拟屏，整个人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转而歪着头，看向缪凛手中那份文件。
整个会议进程快得惊人。
会长汇报完毕，缪凛言简意赅地指出了几处需要修改或强化的细节，随即，他便与宴一同起身，没有多余的总结，也没有给任何人提问或攀谈的机会，径直离席。
从入场到离开，总计二十三分零七秒。
两位殿下的视线，几乎未曾真正落在除彼此和文件之外的任何人与物上。他们的离去与到来一样干脆利落，留下一群尚未完全从紧绷状态中松弛下来的与会者。
这就是帝国真□□顶端的样子。
高效，冷酷，遥不可及。
法约尔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即使是他这样的贵族，若无恰当的契机与引荐，在那样的存在面前，恐怕连留下一个印象的资格都没有。
*
北境中试的出征日，终于临近。
运输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掠过北境灰暗压抑的天空。机舱内，气氛截然不同。
宴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探出了敞开的舱门，呼啸的寒风将他火焰般的红发吹得狂舞。他眯着眼，俯瞰着下方迅速掠过的、被永恒冻土与狰狞裂谷覆盖的荒芜大地，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人类要塞轮廓。
他回头，对机舱内剩下的人咧嘴一笑，那笑容狂放不羁，充满战意。
“殿下们，我先走一步！”他的声音在风噪中依然清晰，“缪殿，这次可要小心了，我说不定真能破了你的连胜记录！”他冲缪凛快速眨了下眼，随即毫不犹豫地后仰，身影瞬间被灰色的云层吞噬。
紧接着，凯撒缓缓起身。他身姿笔挺如松，不急不缓的走到舱门前，鎏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下方广袤而危险的猎场，最后落在缪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矜持而志在必得的弧度。
“阿凛，但愿这次我们看中的猎物，不是同一只。”他勾起嘴角，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次，我可不会再‘礼让’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金线，迅速缩小。
机舱内只剩下两人。
缪凛坐在靠里的位置，闭目养神。
黑色的特制作战服完美贴合他修长挺拔的身躯，他似乎在感知着下方大地的“脉动”——Kae族群的分布、能量聚集点、气流与温度的细微变化。
FS级的恐怖感知力，让他即使身处高空，也能构建出下方战场的粗略图谱。
运输机飞临一片巍峨的、覆盖着万年冰盖的锯齿状山脉上空。这里是出了名的险地，裂隙交错，洞穴密布，极易隐藏高等级Kae，也意味着更高的积分与风险。
缪凛睁开眼，黑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他起身，走向舱门。经过依旧僵坐在座位上的泽一时，他脚步未停，只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冷淡地瞥了对方一眼。
泽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浅粉色的嘴唇紧紧抿着，双手攥紧了膝上的作战服布料。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寒冷，而是对未知与死亡的恐惧。
这很正常。
缪凛七八岁时就主动来北境，混在各大军团里，而普通Alpha至少要成年后，才会进行首次实战，并且都是团体作战。
眼前这个一夜之间被推上FS神坛、缺乏一切系统训练和战场经验的二年级，此刻孤身一人即将面对的是kae的大本意，恐惧才是应有的反应。
缪凛对此毫无同情，只留下一句：
“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跃出舱门。急剧下坠的气流瞬间包裹全身，他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如同陨星般精准地朝着预定的山脊落点坠去。
然而，就在他跃出后不到半秒——
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扑”出了舱门！
是泽一！
半空中，缪凛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被严重冒犯的怒意，混合着荒谬感，瞬间涌上心头。
越强大的Alpha，领地意识越发根植于基因。
划分狩猎范围，互不侵犯，这是顶尖掠食者之间不言而喻的法则。
这个粉色的怪物……他的基因链里，难道连这最基本的编码都缺失了吗？！
“砰——！”
刚一落地，甚至还未完全卸去冲击力，缪凛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出现在刚刚踉跄落地的泽一面前，毫无花哨的一记直拳，携着凛冽的破空之声，狠狠砸在对方的右脸上！
巨大的力量让泽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覆盖着冰凌的黑色岩石上，又狼狈地滚落在地。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
缪凛站在原地，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冰冷的黑眸盯着他，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凿出来的：
“滚。远。点。”
泽一挣扎着爬起来，手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骨裂。他用未受伤的左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慢慢站了起来。随后不慌不忙的拍了拍作战服上沾染的冰屑和尘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缪凛。
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卑微的乞求。苍白依旧，嘴角甚至因为刚才的冲击而破了点皮，渗出一丝猩红。但那双浅粉色的眼睛，此刻异常平静，直直地回视着缪凛骇人的目光。
“殿下，”他开口，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有些轻，“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他顿了顿。
“我害怕。”
这句话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陈述事实的平淡。
“难道，”泽一微微偏了下头，几缕粉发被风吹乱，拂过他苍白的脸颊，“您想眼睁睁看着你的子民去死？”
那双平静得诡异的粉色眼瞳里，映出缪凛冰冷俊美的面容，也映出这片荒芜死寂的背景。
用一种近乎无赖的坦然。
缪凛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怒意并未消散，他看着泽一平静的脸，这是对方赤裸裸的威胁，用自己的□□德绑架缪凛！
然而，正如泽一所说的——他不能。
即使再厌恶这个粉色怪物，缪凛·阿斯莫德，阿斯莫德大公的继承人，帝院的FS级精英，也无法在此刻，眼睁睁看着一个名义上的“同学”，帝国统治下的臣民，因为被自己驱离而葬身Kae之口。
保护帝国，保护帝国臣民，是阿斯莫德家族与生俱来的责任。
至少，不能死在他面前，不能以这种方式。
缪凛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要凝结出冰霜。他盯着泽一，沉默了几秒，那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将对方从皮到骨彻底解剖。
最终，他近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冰冷的妥协：
“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把戏。”
他转过身，不再看泽一，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脉阴影，仿佛多看一秒都会污染视线。
“跟着。但别碍事。你的死活，与我无关。如果拖后腿，或者让我觉得碍眼，”他侧过头，留给泽一个冰冷如刀削的侧脸轮廓，“我会亲手把你扔进最近的Kae巢穴。我只给你三天。”
“谢谢仁慈的殿下。”浅粉色的眼眸深处，那抹沉郁的平静之下，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得逞的幽光。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片土地的残酷，就在他们对话的间隙，几道腥臭的阴影已从附近的冰隙中悄然钻出。
那是三只“黑死猿”种Kae，评级约为B级。它们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浓密黑毛，手臂奇长过膝，末端是堪比合金的利爪。头颅类似畸变的猩猩，双目赤红，最骇人的是嘴角探出的一对弯曲獠牙，几乎垂到胸前。
它们嗅到了新鲜血肉与信息素的味道，发出低沉嗜血的咆哮，挥舞着长臂，朝着场中两个人类猛扑过来，冰屑四溅！
缪凛甚至没有正眼看它们。
在最近一只黑死猿的利爪即将触及他发梢的刹那，他微微侧身，与此同时，他右手探向大腿外侧的武器扣，抽出一截漆黑的短柄。手腕一抖一抛——
“铮！”
短柄瞬间延展、重组，化作一柄通体乌黑、唯有刃口流动着星屑寒光的长枪！
他顺势一脚踢在枪尾，长枪如同被赋予生命的黑色毒龙，呼啸着电射而出！
“噗嗤！”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把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