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镖局谈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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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因为母妃的关系，与姐妹兄弟甚少往来，便从未与同龄的姐妹畅谈人生理想和择婿标准什么的，而父皇总会说：“瞧，我们姝儿将来定是倾国倾城，自然要配天下最神勇的英雄。”
我那时一向与小金子处得比较好，而小金子又与阿银要好，于是他的审美眼光深受阿银影响。对于我对英雄应该是何等模样的疑惑，他给出了很详尽的描述，英雄的头一定是平常人的两倍大，因为那样来得聪明，英雄的眼要如铜铃般圆，才能目穷千里，英雄的耳要如蒲扇般大，才能耳听八方，英雄还要方额阔口，臂膀孔武有力，手足宽大厚实。
勾勒出英雄威武的雄姿后，我同小金子十分振奋地跑去找宫里熟识的画师，让他给我们画了幅画像，虽然我觉得这英雄不是那么好看，不过想到他天地无敌，战无不克，能保护他的女人，便心生爱慕，遂将画像挂在房中日日观赏。而后来看到每每出言都尖酸刻薄的阿银，竟也对此幅画像赞叹不已，更是深深觉得世间英雄便是如此。
而沉水在我眼里美则美矣，却不是英雄的模样，即便我已不是公主了，但嫁一个英雄的愿望却并没有因此罢休，在我看来，美人可以用来欣赏，却不能够依靠一生。慧娘托媒婆给我介绍了几个公子，各个方面都不错，可是嫁人的话，我更宁愿嫁金枝玉叶对面茶楼里掌厨的张大傻，五大三粗，肌肉结实，身材壮硕，有男人味，憨厚老实，又有安全感，厨艺精湛，怎么也算是厨子里的英雄了，还有嫁过去之后，吃饭不用钱，我真的特别爱吃他们茶楼里那道八里香臭豆腐。
但是在我嫁出去之前，我必须先解决沉水的终身幸福，不然老觉得挺对不住他的，他一个大好青年，总不能在妓院里呆一辈子吧。金枝玉叶里的姑娘个个不是闭月羞花，就是才高八斗，但他来了大半年，竟谁也瞧不上，我也曾凑合过他和曼曼姐，结果两人在房间里，一个傻傻地逗乌龟，一个淡定地喝茶，一个下午没说上一句话，末了，我问沉水如何，他微怔了怔，然后答了句：“茶不错，是西湖龙井吧。”
经过我与留香虔诚地探讨了一夜，我觉得沉水必是个断袖，虽然留香怒其不直，心痛不已，但还是不得不接受并同意了这个事实。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帮沉水找一个有担当的夫婿，而近来听说尚武镖局高大威武的林大镖头自从信了江湖上的某种邪教，悟得人生须得活得坦荡后，便坦荡地公开了自己好男风的本质，老百姓们都为他这种豁达无畏的精神深深感动，我和留香也深深觉得这样一个男子，定能带给沉水幸福，以后两人上街也不必在意旁人的眼光，可以随便牵手拥抱恩恩爱爱。
打定了主意，我便去寻沉水，走到他房门口突然玩心大起，便悄悄踱到窗边，轻轻地推开一点窗户，只见沉水在案前不知道在画些什么，神情专注，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啊。我一脚踩上窗台，推开窗户，一个鲤鱼跃龙门跳了进去。
沉水明显被我吓得一愣，但是从容如他，很快又恢复过来，打算卷起案上的画，我眼尖，瞄到画卷一角，惊觉这是一幅人物画，沉水向来只画山水，我心生疑惑，难道他已经和某位萧郎私定了终身，我定要瞧上一瞧，可是比那林大镖头来得靠谱。
我走上前去，一个踉跄就势扑倒在案上，双手压在已经被沉水卷起的画卷上，我讪讪地抬起头说道：“嘿嘿，不小心，拐到脚了。”一边说着，我一边用力地想撑开手下的画卷，奈何沉水握得更紧，终于他一把抽出画卷：“有事？”
他就是这样，明明前几日还在茶楼与我说什么“害我担心半日”这种暧昧的话，今日又冷得跟冰似的，我打算不与他计较，反正他也不会再呆多久了，摸了摸鼻子道：“沉水，那个，今天慧娘说有东西要托镖，让我去趟镖局，那里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我一个女孩子，去了不太方便，你陪我去吧。”
他将画卷仔细地收好，才开口说道：“以前你去的时候怎么就方便了？”我一时语塞，以前我还真是挺喜欢往镖局跑，每每看镖师们裸着上身在院里练拳，总是很受用的，不过这一回我定是要带上沉水的，便赶紧说道：“以前也都是有小金子悄悄在身后跟着的。”沉水幽幽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以后少去那些地方，直接叫小金子去就得了。”
我还在想到底为什么要少去那些地方，沉水已经绕过我，走向门口了，边走边说道：“不是要去吗，再晚些，镖局都关门了。”我赶紧整整衣服，跟了上去。
我每次习惯性都是挑同一个时段来镖局，便是镖师们练拳的时候，这次和沉水来自然也不例外，我们刚进门就看见镖师们在院子里亮出纠结的肌肉，叫出性感的低吼，挥出勇猛的拳头，我看得兴致正好，谁知我身后的沉水竟然走到我跟前，生生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正欲往旁边走，继续观看，沉水却转过身来，他缓缓摇着扇子，神情漫不经心，问道：“好看么？”
我虽然平时也不是什么很有清誉的姑娘，但毕竟也是待嫁的黄花大闺女，再加上刚及了笄，自觉身份与以前那个孩子定是不一样的，故实在不好意思说好看，讷讷半天，道：“不、不好看。”
他继续摇扇子：“不好看，咱们还看么？”
我说：“可是，可是这套拳术可以学起来强身健体啊！”
他说：“哦？你说什么？你是说你想练这套拳…”
我撇头瞄了一眼院里镖师们那些粗犷难看的动作，实在不敢想象要是我练起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忙说道：“不、不用了，这个绝对不适合我这样已经及笄的姑娘。”
他点点头：“那我们进去吧。”
他朝镖局大厅处移步，走了几步，转头似笑非笑地看我：“怎么还不跟上来？”
我颇为遗憾地扫了满院的猛男一眼，小跑两步跟上他：“嗯……来了。”
林大镖头还未到，我也算是熟客，在大堂里和打杂的小四唠嗑。
“小四，近来你们镖局生意如何啊？”
“元宝，你是不知道啊，自从我们老大说他好男风之后，我们镖局你以前的那些女客们都不来了，每日净来些白面书生要邀我们老大饮茶闲聊，真是世风日下啊。”
“那你们老大可是看上哪个了？”我向来知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别说了，他一个也没看上，这本来没什么，可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老大其实喜欢的是我，太可恶的了，我娘正打算把李大娘家的小翠说给我当媳妇的，这一闹，得，算是吹了。”小四说得一脸悲伤，看来他对李大娘家龅牙的小翠着实用情至深啊。
我正打算安慰他两句，林镖头就进来了，他一身暗黑的长袍，皮肤又因为长年练武而特别黝黑，这样一来显得眼白特别白。我曾经和阿银讨论过关于习武之人着装喜好的问题，阿银说很多习武之人都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因为看起来显得比较冷酷，我有些疑惑地问她，不是应该喜欢大红色的吗，因为受伤流血敌人才看不出来啊，阿银恶狠狠地说又不是去成亲，穿那么红干嘛，而且黑衣服也是有这个作用的，我深以为然，如今见了林镖头，又发现穿黑衣服其实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开口说话的时候，牙齿会显得比较白。
林镖头在主位坐下，喝了口茶，说道：“元宝，怎么不介绍一下？”从林镖头一进来，我就发现他的眼睛便都黏在沉水身上了，这苗头敢情挺好，我忙说道：“林老大，这是我远方表哥沉水，来衢州玩几日。”林镖头皱了皱眉，说道：“陈水？陈是个大姓，我表舅的小姨子的邻居也姓陈，看来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我一口茶险些喷出来，老大啊，这关系攀得有些远了。我转头再看沉水，依然不动声色地饮着茶，这林镖头显然是对他有意的，这厢沉水又表现得有些欲拒还迎，我觉得这事没准能成，只是碍于我在场，他们无法互诉衷肠。于是善良的我，捂着肚子，有些羞涩地问道：“林老大，那个，那个茅房在哪啊？”
我借尿遁跟着小四来到镖局的后门口，小四高兴地对我说：“元宝，你真是我的救命菩萨啊，这回老大要是真跟你家表哥好上了，我和小翠就有希望了。”我看着面前兴奋的小四，叹了口气：“你确定是李大娘家的小翠？”小四一脸虔诚地说道：“恩，我俩订过娃娃亲的，她五岁我七岁的时候，我们见过一次，我记得，她长得可可爱了。”
我再次叹了口气，小四，你可知那年的小翠还没有换牙。
镖局后门的巷子再往外走几步就是大街，没想到我大街还没走到，却遇上了打劫的，那麻袋精准地往我头上一套，后脖子紧接着一酸，我就精准地昏了过去，那一刻，我害怕我死以后，房间里的枕头会被随便丢掉，里头还藏着几十两的私房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镖局谈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