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巧遇容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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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过会这么快就见到左清正，他比我想的年轻一点，长相和状元爷有几分相似，十八年前大概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根草，他一笑，眼角的小细纹无不在叫嚣着他吃过的盐定比别人吃过的米还多。
沉水站起身朝他略行了一礼：“晚辈粗浅之见，让丞相见笑了。”他哈哈一笑，在主位坐下，看了看一旁还坐着的我，可能觉得这姑娘真是胆识过人，见了当朝丞相，屁股连挪都没挪，不过这也怨不得我，谁叫左大叔您的那撇胡子实在太逗人了，方片型的小胡子孤独地坐落于人中部位，难道这是今年最新出炉的胡型？我正寻思着这胡型深沉的内涵，却听他说道：“想来这便是元宝姑娘了吧。”我一怔，稍回过神来，于是胡乱应了句：“这便是了。”语毕，大窘。左清正又笑道：“真是个有趣的姑娘。今日老夫请你们前来，便是为了内人的诞辰，内人乡野出身，跟着老夫数十载，深入简出，也未能享受什么风光，此次办个宴席给她一回惊喜。她于酒水品鉴之道还有些兴趣，几年前老夫亲自酿了一翁桃花酿，不料前些日子却让人给顺走了，这宴席上的酒不得不从长计议了。早就听闻沉水留香的沉香酿是上好佳品，酿酒功夫一绝。便想托二人给内人专制一款酒，老夫必会重谢。”
我认为这世间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私心的，不管有钱没钱，有才没才，他们都希望有那么一样东西是专属于自己的，就像大黄也总喜欢独自占用一间茅房，并且一天十二个时辰严格看守，任何活物都不得靠近。当初沉水留香开始做酒水生意的时候，我就让小金子在大门外贴了张告示，上头写着“每一个不喝酒的人，都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一杯只为你而酿的酒”，于是沉水留香便有了为人量身酿酒的生意。但是酿酒又不比做衣服，有个实实在在的尺码在那摆着，起初留香也很是苦恼，朝我诉了好几回苦，说是做不来的。于是我便对她说，遇着酒鬼你就给酿喝了醉的烈酒，宿醉醒来哪里还记得啥合不合，遇着公子你就给酿个闻着香的美酒，哪家公子不好个书香酒香美人香的，再者，遇着个小姐夫人三姑六婆的，你就随便酿个口味轻的酒，最好是花酿，送去的时候加一句“这酒啊，美容养颜的”便是了。今天，这生意自个撒了蹄子跑来，本小姐又岂有不接之理。
“承蒙大人厚爱，小店着实荣幸，正好小店最近酿造了一款补气调血，很适合女子饮用的桃花酿，想来做夫人的祝寿酒极为合适的，不知大人意下如何？”我很热情地介绍着，左清正也是面上一喜，说道：“那可最好不过了，内人犹喜那桃花酿，如此，就有劳元宝姑娘了。”丞相心情不错，我的心情自然也是不错的，做生意不就是人家需要什么咱就给他什么，他既是酿过桃花酿给他夫人，必是迎合夫人的喜好，我当然也要投其所好了。这就好比，某日一大爷往那勾栏院里一坐，说他从前看上了一位身材很凹凸的姑娘，可惜姑娘嫁人了，我们就得赶紧跟他说我们这有一位身材更凹凸的，和他简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大爷他一高兴，这生意可不就成了。
谈过了酒的事情，也不知道接着哪茬，左大叔和沉水就聊起了时下的政事。这古话总说女子不涉政，我觉得说这话的必是个男的，这不过是男子的私心作祟罢了，试想一下，哪个男人愿意在外头聊完这无聊的东西，回到家正想跟娇妻温存温存，谁料娇妻一开口就是：“相公，你觉得现下的田赋政策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呢？”所以，男人就是外面装大尾巴狼聊政事，回家变色狼聊风花雪月的物种。
不过这政事听着着实无聊，我正打算找小金子聊聊刚刚那瓷盆的事，左大叔看起来还是挺好相处的，若我们能把这价值不菲的瓷盆顺走了倒也是不错的。可我一回头，小金子早没影了，瓷盆倒还在边上。于是，我淡定地站起身，往门外挪了一步，再挪了一步，再再挪了一步，确定没人注意到我，便飞奔出了门外，我第一次这样庆幸自己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姑娘。
这相府真的挺大，只是我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每个院子都弄得一摸一样。我不死心，又绕了几圈，终于确定自己迷路了。我正想找个下人问问，才惊觉这一路上竟是连一个人都没遇到。正当我犹豫着是要喊救命还是喊非礼引人过来时，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元宝姑娘可是迷路了？”
我顿时喉咙有些发紧，慢慢地转过身，那人一身白衣地站在琼花树下，风吹落枝头的花瓣，落在他的发上，肩上，整个场景就似在画中一般，仿佛那是他的世界，只是他一人的，旁人便是不敢也不能玷污这画中的半点空白。
我想我是有些紧张的，微张了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竟是还记得我的，不管是因为什么，此刻我觉得被他记得是件很好很好的事。眼看着他已走到了我面前，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有股淡淡的药香却好闻的很，我也终于回了神，笑着说道：“容公子啊，真是巧呢。”他看着我，依旧是淡淡地笑着：“子翌，姑娘唤我子翌便是。”我心下很是欢喜，这是质的飞跃啊，难道他终于看出眼前这姑娘是块金子，将来是要闪瞎众人的眼的。于是，被他这么一肯定，我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一倍：“子翌，是你的字吗？可是我没有字，你...你...你就叫我元宝吧。”其实我心里是想让他叫得更亲昵点的，只不过不论是“元儿”、“宝儿”，还是“小元”、“小宝”都着实难听得要命。真恨自己当初跑江湖时怎么也不取个文气点的艺名。
原来容泽是来给丞相夫人看诊的，不过到底是个啥病，我是上锤下打旁敲侧击，他也就回了句“调养身子罢了”，我只好放弃这样很有价值的八卦。而他本打算带我去找沉水，便问我是哪个偏厅，还说了一堆的名字，但见我听了很是迷茫，就让我形容下样子，我很努力地想了一阵子，对他说道：“有一个大门，旁边各有两扇窗。”这下说完，便换做他有些迷茫了。
最后我们决定走回那扇百年世家的老门，然后我再凭着记忆寻找一下那个偏厅，若是路上遇着管家就可以直接让他带路。我和容泽走到半道上，却遇到了火急火燎的小金子，他一看见我就一副如获大赦的样子，二话不说地拖着我往另一边的岔路上跑。我都还没跟容泽告别呢，也不知这死太监唱的是哪出，只能边跑边掏出怀里的手绢，转过头对着容泽一阵乱挥，他见了便朝我微点了点头，不过他大概是明白不了我具体的意思，我想告诉他的是，我又忘了要他的签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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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小剧场之左大叔的小胡子
我是京都里最出名的理胡师傅胡一刀新收的小学徒，今天师傅说要带一个人出门去接生意，本来这样□□的生意，必是找学艺比较精湛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可是因为昨天他们两人一起偷吃了隔壁李寡妇家的病鸡，拉了一夜的肚子，实在虚脱到出不了门，师傅便只能带上小徒弟我。临出门时，师傅再三交代：“小三，待会客人要是问胡子怎么样了，你该如何回答？”我依着师傅事先嘱咐的说道：“便是再短一些就更好了。”师傅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记得，表情要诚实。”
今天的客人竟然是当朝的丞相大人，师傅和他似乎是旧识，两人在修胡时也天南地北地聊着，我则站在一旁给师傅递些工具。修完第一遍，丞相大人果然转头问我：“小伙子，修得怎么样了。”我赶紧说道：“便是再短一些就更好了。”反反复复胡子修了三遍，丞相大人问了三遍，我也如是答了三遍。终于在第四遍修好后，我再也说不出那句话，丞相的胡子只剩下人中那里的一小块了。这时师傅笑着说道：“小三，你看现在咱丞相大人是不是看着特别年轻啊。”我自是没胆子说不是的，只能慌乱地点头称是。
出了相府，师傅心情显得特别愉快，我斗胆问他万一丞相大人发现被作弄了该如何是好，师傅笑道：“这老家伙让我修了十年的胡子，却老觉得我修的胡型老气，最近越是过分，每每修好便喜欢问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意见，这回我就让他顶个绝对最新的胡型出门见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巧遇容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