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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姜唯羲退圈 他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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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如梦的家里,已经是凌晨四点。
回到家泡了个澡,把衣服都扔进洗衣机里洗了,他探头看向虞明月的房间,紧闭着,他想着,应该是弟弟去那里睡了。
他等洗衣机洗好衣服时,躺在沙发上,起草股份协议转让书时,睡着了,头发都没有干。
第二天被早上九点多醒来,他猛地回神坐起来,去看洗衣机,那十几件衣服都已经不在那了。
他探出头看向阳台,衣服已经挂在那享受阳光了。
昨天还冻的不行,今天太阳就火辣辣的了。
姜唯羲身上还穿着毛绒睡衣,感觉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
回房间又换了一件薄款蓝条纹T恤。
在家里的流程,大概是,十点起床浇花,晒晒太阳,把虞明月房间的被子拿出来晒一晒,把洋娃娃都洗一洗,十一点出门买菜,遇到别人跟自己打招呼,他也没有摆脸色,正常回应着,也没有刻意微笑。
等弟弟回家后,再做饭一起吃。
虞遥星吃饭比较快,姜唯羲就会顺道一起收拾了,把碗筷扔进洗碗机。
偶尔他吃的快,虞遥星也会收拾。
两个人在家并不怎么说话。
他拿着股份转让书给虞遥星时,虞遥星也没多问,抬眸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签字了,再到相关部门转让走流程。
聚会邀请是三天前收到的。大学音乐社的群早就死了十年,突然诈尸,说要办一场“重逢音乐会”。他看了一眼,删了。
又过了几天,另一条消息弹出来,是同一个人发的,措辞更恳切,还附了一张当年的合影——一群青涩的面孔挤在琴房里,他坐在最中间,神色冷淡,像一尊还没学会笑的雕塑。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些人,他几乎都忘了名字。
他摸出那枚硬币。这是她走后他养成的习惯——随身带着一枚金色硬币,遇到难以决定的事,就抛起来,让“她”替自己选。
他知道这很蠢,蠢到说出来会被人嘲笑。
“明月,你希望我去吗?”
硬币在空中翻转,落下,接住。
正面。
他去了。
聚会在老家学校附近的一家,灯光昏黄暧昧,墙上挂着泛黄的乐谱和旧照片。他到得不早不晚,推门进去时,已经坐了一圈人。
那些面孔陌生又熟悉,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过去的旧梦。
有人认出他,惊喜地站起来招手:“唯羲!这边这边!”
他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寒暄,喝酒,聊那些他早就忘记的往事。
有人说起某次演出他弹错了一个音,脸都白了;有人说起他当年拒绝校花的样子,冷得像块冰。他听着,偶尔扯一下嘴角,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校花?谁啊?”一个大学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随口一问。
“林依然啊,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
不知是谁插了一句:“林依然算个屁校花,天天花枝招展,涂的粉能和面了。”
“那会我们唯羲……”
周边的同学手肘了他,他才停止说。
姜唯羲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门口,好像在等谁推门进来——那个永远不会再推门进来的人。
“大家好呀!”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他转头,对上一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是个女孩,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高马尾,穿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开的水果糖,散发着元气新鲜的香气。她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手机,壁纸是他某次演出的照片。
“哈喽,你是姜唯羲吗?我是你的粉丝!特别喜欢你的《解脱》!”她语速很快,叽叽喳喳的,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鸟,“我哥是你大学同学,他带我来的!他说今天能见到你,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
旁边有人起哄:“哟,小虞这是追星成功了!”
小虞。
他微微一怔。
“哪个yu?”他听见自己问。
“属于的于呀。”女孩笑得眉眼弯弯“我叫于惜月,珍惜的惜,月亮的月!!”
惜月。月亮的月。
他垂下眼,没说话。
女孩在他旁边一直分享着日常,甚至贴心地叫了两盘水果推到他面前。
“谢谢,我不吃水果。”姜唯羲说。
于惜月有些尴尬,又给他倒了果汁。
他也没喝,中途口渴也是借口上厕所出去自己倒水喝了再回来。
待了一个小时,他唱了一首歌走了。
还是被她哥推的话筒,结果唱了男生部分,女生部分的是惜月唱的。
唱完大家还起哄上了。
姜唯羲瘪嘴,瞬间下头,找借口想走。
却发现人陆续散了,有人喝多被人架走,有人赶末班车匆匆告别。
惜月哥哥——姜唯羲实在想不起他的名字——接了个电话,说是朋友喊开黑,抱歉地冲妹妹挥挥手,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夜色里。
酒吧门口,只剩下他和惜月,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酒鬼。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她鹅黄的裙摆。
她搓着胳膊,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不好意思:“那个……你能不能送我一程?我哥他……他们我也不认识,我有点怕。”
他沉默了两秒,看向那群打牌的酒鬼。然后点头。
她直接跑去副驾驶坐上了,他刚想开口阻止,却已经见她关上了门。
车里很安静。她坐在副驾驶,大概是有点紧张,一直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说他哪首曲子好听,说他演出时什么样子最好看,说他……他听着,偶尔应一声“嗯”,目光始终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
开到一半,她突然不说话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她脸色发白,捂着嘴,一副要吐的样子。
“忍一下——”话没说完,她已经俯身,吐了他一身的酒和晚饭。
酸腐的气味瞬间充满了车厢。
姜唯羲整个人僵住了。
他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
此刻那股气味钻进鼻腔,酒精的气息和胃酸的腥臭,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跟着吐出来。
他屏住呼吸,开窗通风。
方向盘迅速一转,车子掉头。
好在离家近。
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门口,让于惜月靠在副驾驶,自己冲回家,脱掉那件沾满污秽的外套和衬衫,还冲了个澡,沐浴露按了又按。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多年前,她给他送夜宵,不小心洒了一点汤汁在他袖口,他当场黑了脸,把外套脱下来扔进洗衣机。
她当时什么表情来着?
他好像从来没认真看过。
洗完澡,换好衣服,他换了一辆车,把晕车又有些醉酒的惜月送到了她家。全程没再说一句话。然后给她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哥哥发了条消息:你妹妹送到了,她吐了,尽快回来。
做完这一切,他一直催他哥回来,等了二十分钟才看到人回来,他放心走了,他靠在驾驶座上,眉头微蹙。
车窗开着,夜风灌进来,把恶心的味道弄散了一些。
他摸出胸口的项链坠,握在手心里。那粒小小的银色容器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他回到家,叫人上门洗车,刚打完电话,就听到背后冷不丁一句。
“我看到了。”
姜唯羲愣了一下,回头看到弟弟阴沉着脸:“什么?”
“送别的女人回家。”虞遥星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姜唯羲,我姐才死八个月。”
“不是,她吐我身上了,我回家换——”
虞遥星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姜唯羲,我警告你。你敢背叛我姐,我第一个杀了你。”
姜唯羲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他把项链坠贴在心口,声音很轻:
“不用你动手。”
十一月初,收到助理提醒,和宋钧熠的约定。
“姜哥,别忘了,十一月二十,宜宁音乐剧场大厅,和宋钧熠的约定。”
他本来都忘了,想到还有一个人在等自己赴约,还有一个女孩,还能活下去。
他就收拾好了情绪,对着镜子练习怎么微笑不僵硬。
他想了想,真的好久没有开心过了。
他在vb发布:
大家好,我是姜唯羲,很抱歉消失在公众视野将近一年。
月末我有一场宜宁的演奏会,临时改成演唱会了,地点改到体育馆。
票价统一降为52元,超话里大家对我的关心我也都看到了,除了感谢,还是感谢。
最后,我想说,这次的消息或许会让很多人失望,但还是得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了,曲子将不再开放售卖和翻版。
所有合同到期不续,工作室解散,工作室账号即将注销,退圈不再。
祝各位平安健康,幸福美满。
评论区哗然一片。
热度蹭蹭。
就连之前授权过当OST的大火电视剧和电影也来发评论了。
「唯羲,好好生活,我们会想你的。」
「唯羲,我们支持你」
「我们姜丝们怎么办?」
「为什么要退圈!!好想哭」
「为什么啊?今天是我生日啊,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消息。」
「好难受,还是祝好。」
「唯羲,祝你归于人海后,还能好好生活,别苛待自己。」
评论区清一色不是不舍就是粉丝们说一些祝好的话。
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好友申请:
“不吃香菜给您发送一条好友申请”
叮——
“哥哥,我是惜月。”
姜唯羲点开看,对方通过电话号码添加。
没理会。
「138XX打来电话」
他有些疑惑,没有接。
再次拨打。
他按下外放。
“唯羲,我妹加你了,你看一下。”
姜唯羲眉头一皱,刚想问什么事。
对方就说:「我妹问你,你的这次演唱会还有没有多的票,她想去看。」
姜唯羲的态度缓解了一些,还是通过了好友,送了一张票。
对方又说想和闺蜜一起来,他又给了两张。
姜唯羲收拾了一下,带着衣服提前两天就去了。
十一月二十日,宜宁。
这座城市比他想象中更繁华,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到处是年轻的面孔和喧嚣的声响。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二十五岁那年,他曾在这里开过一场音乐会。那时候她来了,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裹着厚厚的衣服,远远地看着他。
他记得,有一个女孩问她:「那是你的助理吗?」
「那是我的妻子。」
他说。
他从未否认过他已婚或是和虞明月是夫妻的关系,但也没有公开过。